賀驍丟下那句「以後少放點鹽」,轉身大步跨進裡屋,順手帶上了木門。
蘇清婉站在外間,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往上翹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這男人就是個紙老虎。
她端起桌上的搪瓷盆,走到院子裡,把水倒進角落的排水溝。
腦子裡的系統面板亮著微光。
【叮!完成日常互動,獎勵特級葵花籽兩斤,大白兔奶糖十顆。】
蘇清婉把瓜子和糖收進系統空間。
明天的海馬湯,她當然不會真去放什麼海馬。
系統商城裡有溫和調理的固本培元草,切碎了混在普通的骨頭湯里,效果一樣,還不會讓人大半夜跑去跳海。
第二天一早,起床號準時吹響。
賀驍穿戴整齊,從裡屋走出來。
桌上放著兩個熱氣騰騰的雜糧饅頭和一碗濃稠的米湯。
蘇清婉坐在桌邊,把筷子遞過去。
「賀團長,吃早飯。」
賀驍接過筷子,視線落在桌面上,沒有看她。
他拉開椅子坐下,低頭幾口把饅頭咽下去,端起米湯一飲而盡。
「我中午不回來吃。」
他放下空碗,站起身往外走。
蘇清婉跟著站起來,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晚上的湯,我少放點鹽。」
賀驍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大步走出了院子。
蘇清婉收拾好碗筷,回到裡屋。
她從系統空間裡抓出那兩斤特級葵花籽,找了一個洗得發白的舊布口袋裝好。
又把那十顆大白兔奶糖仔細地揣進外套的口袋裡。
家屬院的社交中心,在東邊那口老水井旁的大榕樹下。
每天上午,嫂子們都會聚在那裡洗衣服、擇菜、納鞋底,順便交換整個軍區的最新情報。
蘇清婉挎著個空菜籃子,把裝瓜子的布口袋放在籃底,慢悠悠地晃了過去。
還沒走近水井,王翠萍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
「我跟你們說,昨晚我可是親眼看見的。賀團長連衣服都沒脫,撲通一聲就扎進海里了。」
一營長媳婦劉梅端著個木盆,撇著嘴接話。
「還能因為啥。肯定是被那個病秧子氣著了唄。三十塊錢生活費全拿去買大白兔奶糖,換哪個男人受得了。」
王翠萍把手裡的衣服在搓衣板上用力搓了兩下。
「你快拉倒吧。賀團長那是心疼媳婦。我估摸著,是賀團長那身子骨不行。昨晚小蘇給他燉了起陽草,估計是沒見效。男人要面子,一時想不開。」
幾個軍嫂湊在一起,發出心照不宣的笑聲。
蘇清婉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王嫂子,劉嫂子,早啊。」
笑聲戛然而止。
幾個軍嫂轉過頭,神色各異地看著她。
背後說人閒話被抓包,場面有些尷尬。
王翠萍乾笑兩聲,把手裡洗了一半的衣服扔進盆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小蘇啊,這麼早就出來買菜。昨晚賀團長沒事吧。」
蘇清婉走到樹蔭下,把手裡的菜籃子放在石桌上。
「沒事。賀團長說他以前在北方軍區習慣了冬泳,這海島的春天太暖和,他去海里降降溫,鍛鍊抗寒能力。」
劉梅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棒槌扔進盆里。
「騙鬼呢。誰大半夜穿著衣服去冬泳。」
蘇清婉沒理她,伸手從菜籃子裡拿出那個舊布口袋,解開上面的繩子。
一股濃郁的炒瓜子香味瞬間飄散開來。
這可不是供銷社裡那種乾癟發苦的劣質瓜子,而是系統出品的特級葵花籽,個頭飽滿,外殼油亮,帶著誘人的五香氣味。
幾個軍嫂的鼻子同時動了動,視線全都落在了那個布口袋上。
蘇清婉抓起一大把瓜子,直接塞進王翠萍手裡。
「王嫂子,這是我從江南老家帶來的五香瓜子,你嘗嘗。」
王翠萍低頭一看,眼睛都直了。
這麼大個的瓜子,她這輩子都沒見過。
她磕開一個,瓜子仁又香又脆,滿口生津。
「哎喲,這瓜子真香。小蘇,你老家這東西可真稀罕。」
蘇清婉又抓了幾把,分給周圍的幾個軍嫂。
連劉梅都沒忍住,伸手接了過去,磕了兩個,撇著的嘴角不自覺地放平了。
蘇清婉順勢在石凳上坐下,從兜里摸出那十顆大白兔奶糖,放在石桌上。
「各位嫂子,我剛來家屬院,什麼都不懂。賀團長平時訓練忙,顧不上家裡。以後還得仰仗嫂子們多提點我。」
大白兔奶糖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這年頭,誰家捨得拿大白兔出來分人。
王翠萍看著桌上的糖,又看看蘇清婉,態度立刻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小蘇你這話說得見外了。咱們都是軍屬,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你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嫂子。」
劉梅把瓜子殼吐在地上,語氣也軟了不少。
「就是。你年紀小,賀團長脾氣又硬,你一個人在家裡肯定受委屈。」
蘇清婉嘆了口氣,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嫂子們說得對。賀團長他平時連話都不跟我多說一句。我每天變著法子給他做飯,他吃完就走。我這心裡,實在沒底。」
王翠萍一拍大腿,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妹子,嫂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對付男人,光做飯可不行。你得拿捏住他的軟肋。」
蘇清婉抬起頭,做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王嫂子,賀團長那人軟硬不吃,我能拿捏他什麼。」
王翠萍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
「男人不管在外面多威風,回了家,到了炕上,還不是得聽女人的。你得學會撒嬌,學會示弱。他要是瞪眼,你就哭。他要是發火,你就往他懷裡鑽。」
劉梅在旁邊附和,連連點頭。
「對。我家老張每次發脾氣,我只要一抹眼淚,他立馬沒轍。賀團長雖然看著凶,但到底是個男人。你長得這麼水靈,只要你肯放下身段,他還能把你推出去不成。」
往賀驍懷裡鑽。
那男人能直接把她扔出院牆。
但她面上卻連連點頭,一副受教的表情。
「嫂子們說得有道理。可是賀團長他身體那個情況,我怕我靠得太近,他會覺得我是在嘲笑他。」
提到賀驍的身體,幾個軍嫂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翠萍嘆了口氣,拍了拍蘇清婉的手背。
「這事兒確實難辦。不過妹子,你別灰心。我娘家有個遠房表叔,以前也是在戰場上傷了根本,後來吃了幾副偏方,硬是生了三個大胖小子。等我寫信回去問問,把方子給你弄來。」
蘇清婉連忙道謝。
「那就多謝王嫂子了。只要能治好賀團長,讓我幹什麼我都願意。」
劉梅磕著瓜子,插了一句嘴。
「小蘇,治病歸治病,家裡的事你也得早做打算。這眼看著就要進五月了,海島的颱風季馬上就要來了。你家那石頭房,屋頂的瓦片好幾年沒翻修了吧。」
蘇清婉愣了一下。
颱風季。
原主的記憶里,江南的颱風雖然厲害,但遠不及海島這種直面大洋的威力。
「劉嫂子,颱風季很可怕嗎。」
王翠萍臉色嚴肅起來,指了指遠處的營房。
「何止是可怕。去年的大颱風,把一營的營房頂都掀了。你家那房子在風口上,要是風颳起來,屋頂漏雨都是輕的。你得趕緊讓賀團長找後勤部批點油氈紙和新瓦片,趁著這兩天天氣好,把屋頂加固一下。」
蘇清婉把這件事暗暗記在心裡。
這可是個名正言順找賀驍要物資,順便刷系統任務的好機會。
「我記住了。等賀團長晚上回來,我就跟他說。」
一上午的時間,蘇清婉靠著兩斤瓜子和十顆大白兔,成功打入了家屬院的內部圈子。
嫂子們不僅傳授了她一堆御夫之術,還把家屬院裡誰家婆媳不和,誰家男人藏私房錢的八卦全給她普及了一遍。
臨近中午,各家各戶都要回去做飯。
軍嫂們拍拍屁股上的灰,端起洗衣盆準備散去。
蘇清婉也收起空了的布口袋,放進菜籃子裡,準備回家。
王翠萍突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大榕樹的樹幹後面。
「王嫂子,怎麼了。」
王翠萍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開口。
「妹子,嫂子剛才當著她們的面沒敢說。你可得有個心理準備。」
蘇清婉眉頭微皺。
「準備什麼。」
王翠萍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我今天早上聽我家老王說,軍區政治部下了通知。下個禮拜,省軍區文工團要來咱們島上慰問演出。」
蘇清婉表情不變。
「慰問演出就慰問演出,這有什麼好準備的。」
王翠萍急得直拍大腿。
「哎喲我的傻妹子。你忘了你那個繼姐是幹什麼的了。她可是文工團的台柱子。這次慰問演出的名單上,第一個就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