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過後,遲漾和姜訣的關係好像一下子親近了不少。遲漾本身就是比較黏人的性子,和姜訣有了一次聊天,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把「和姜訣聊天」變成每日必做事項。
雖然姜訣和他說不需要從家裡拿什麼東西,但遲漾懷著「關愛舍友」的想法,讓郭姨做了不少好吃的,鹹的甜的辣的都有。周日下午回學校時,遲漾是拎著兩個大袋子回去的。
把賀落柯和柳真燁的那兩份給了他們,遲漾便把屬於姜訣的那一份放在了對方的桌子上。宿舍里只有姜訣沒回來,遲漾知道對方又去做兼職了——中午聊天時對方說過的。
等姜訣回來已經是晚上了,賀落柯拉著柳真燁去打籃球了,原本是想拉著遲漾一起去的,但對方拒絕了,說是要留在宿舍等著姜訣回來。
宿舍門剛一打開,遲漾就從座位上跳起來了,語氣上揚,「你回來啦!」
姜訣推門的動作愣了一瞬,又把門關上,「嗯」了一聲。
「還沒吃飯吧,我剛才去樓下微波爐熱了熱便當,剛才還想你什麼時候回宿舍呢,下一秒你就出現在我眼前了。」遲漾一邊說著,一邊把桌子上的便當打開,將筷子擺放在一旁。見姜訣傻站著,書包還沒放下,他忍不住抬起胳膊朝對方招了招手,「來吃飯啦。」
「……好。」姜訣放下書包,坐在對方旁邊,他的視線從漂亮的便當上轉到對方的臉上,遲漾正垂著眼,用手指指著便當向他介紹上面的菜和肉。
「味道可好了,快嘗嘗快嘗嘗。」遲漾把筷子塞到對方手裡,大眼睛忽閃兩下,一副乖巧等待反饋的模樣。
他嘴巴抿起,左臉的小酒窩很明顯。
姜訣的注意力又忍不住放了對方的酒窩處。
仿佛不受控制般,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對方的那處小酒窩。
這個動作剛做出,不止是他,遲漾也愣住了。
遲漾有個小習慣,就是和人講話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地朝對方靠近,尤其是他滔滔不絕的時候,一個不注意,身子都要貼到對方身上了。池敘曾經跟他說過他這個「毛病」,每次都要「嫌棄」地用兩根手指輕輕抵著他的額頭讓他別靠這麼近。
剛才說便當的時候太投入,他上半個身子往姜訣身上靠,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
這個戳酒窩的動作好像有點曖昧,再加上他們的距離有些過近,遲漾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發熱,被姜訣碰到的那處更是燙得不行,還有點癢。
察覺到這個動作不是很好,姜訣飛快收回手指,視線也收了回來,默了兩秒才說了句「抱歉」。
遲漾輕輕舔了舔嘴唇,「沒、沒事。」
氣氛有些尷尬,但似乎又染上了一點粉紅色。
看著對方無措的小表情,姜訣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平常的撲克臉,握著筷子,吃了口便當,對遲漾說:「很好吃。」
「那我下次再讓郭姨給你做。」遲漾看姜訣吃得開心,剛才那種尷尬氣氛早就被他拋在腦後,腦子裡盤算著下次給對方做個什麼口味的便當。
「對了,雖然你沒說你想吃什麼,但我讓郭姨弄了些果乾和一些甜食。」遲漾給姜訣裝的甜食比柳真燁賀落柯的多了一些,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他希望姜訣可以多笑笑。
不是說吃甜食能讓心情變好嗎,他想看到對方多多的笑容。這樣想著,遲漾也這樣說了。
「謝謝咩咩。」聽到遲漾的話,姜訣嘴角上揚,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觸感很好。
「不要摸頭啦,我要長不高了。」遲漾微微搖搖頭,想要掙脫對方的魔爪,「快吃飯,要涼啦。」
「嗯。」姜訣收回手,還有點捨不得那個觸感。
下一秒,遲漾飛快伸出手,在對方頭髮摸了一下。
「一人一下,扯平了。」遲漾眼睛彎成兩輪月牙,托著腮看著姜訣。
姜訣輕笑一聲,「幼不幼稚。」
「我是幼稚鬼。」
「……」幼稚小羊才對。姜訣看著遲漾臉上的得意小表情,忍不住想。
新的一周開啟,姜訣依舊每天早起去晨跑,然後準時回來給大家買早餐,順便把他們都叫醒。他每次買回來的早餐都是遲漾愛吃的,有一次遲漾前一天晚上隨口提了嘴有家的小餛飩很好吃,第二天早上姜訣騎了快一個小時的自行車去買了那家小餛飩。
那家小餛飩挺火的,六點半的時候隊已經排很長了,不到八點就賣完了,也不知道姜訣起得有多早、排了多長的隊幫遲漾買到這份小餛飩。
在知道對方專門為自己去買這份小餛飩後,遲漾又感動又心疼,非常嚴肅地告訴對方以後不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帶早餐了。
後來遲漾有時候說起哪家小蛋糕好吃或是哪家店看著不錯,無論多遠無論多貴,姜訣總是會在一兩天過後送到對方面前或是帶對方去吃。
知道姜訣現在還要照顧他的小舅,遲漾每次看到對方花錢為自己買好吃的都勸對方不要再給自己買東西了,他也有很多錢的,再養個姜訣也綽綽有餘的。
只是姜訣每次都不聽,只是搬起那套「你請過我吃很多次飯了」的言論回復對方。
直到有次他們去吃飯,遲漾又說起這件事,一時沒止住嘴把對方小舅的事抖了出來。
說完他就後悔了,抬起眼悄咪咪看著對方的臉色,主動解釋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看到你家裡的事情的……」
姜訣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還被對方這副愧疚小表情搞得有點想笑,明明幫他把帖子搞沒了,居然還會為「得知他的家事」而感到抱歉。
真是……一隻善良的小羊。
他邊給對方夾菜,邊說著,「嗯,我知道。」
「你知道?」遲漾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
「嗯。」姜訣動作不停,依舊幫遲漾夾肉,「抱歉,你上次在宿舍找人黑論壇的事我不小心聽到了。」
「啊……」遲漾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覺得有些尷尬,想起當時自己還傻愣愣地問對方聽沒聽到電話內容,他就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
「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聲謝謝。」姜訣放下筷子,眼睛盯著對方,「謝謝你幫我做這件事,如果你想要知道我的事情,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
遲漾眨了下眼睛,「其實……沒關係的,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其實我沒有向別人說起自己經歷的愛好,但如果那個人是你,我覺得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