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如果按照飛倫一貫的行事風格來判斷,他內心深處著實渴望能夠借著這次難得的契機,把自己與張昭之間的感情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公眾面前。
畢竟,如今不僅有小樂隊以及鍾以為他提供助力,而且外界對於他們的評價尚未發生翻天覆地般的巨大變化,那些犀利且刺耳的言論相較從前而言,確實也有所緩和。
然而,此時此刻令飛倫猶豫不決、遲遲無法付諸行動的關鍵因素在於,他尚且不清楚張昭目前所處的具體狀況,更難以預料倘若此事未能得到妥善處理將會給張昭帶來怎樣嚴重的後果和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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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飛倫本人可能都未曾察覺到,就在如此緊要的關頭上,他腦海里首先浮現出的並非自身在娛樂圈中的發展前途,反倒是張昭。
此刻,他手中握著的手機屏幕依然停留在與張昭的通話界面之上,算起來,這已經是他當天第三次嘗試撥打張昭的電話了。
關於公開戀情這樣至關重要的事情,絕不可輕率行事,其中最為核心的一點便是務必要獲得張昭明確的應允才行。
他緩緩地放下手中的手機,仿佛那部小小的手機有著千斤之重。
儘管心中仍有一絲擔憂,但他還是努力地克制著自己,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張昭的事情了。
張昭可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物,這麼一點小麻煩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
飛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將注意力從張昭身上移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桌子的抽屜,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個眼鏡盒。這眼鏡盒看起來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突然間,他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他想起了張昭曾經也戴著一副眼鏡。
帶著些許好奇和懷舊之情,飛倫伸手輕輕地打開了那個眼鏡盒。果不其然,裡面放置的正是那幾年張昭常戴的那副眼鏡。
它安靜地躺在盒子裡,而在眼鏡的旁邊,則擺放著那塊張昭上學時一直佩戴在手腕上的電子表。
那塊表雖然已經略顯陳舊,但依然能讓人感受到當年主人對它的喜愛與珍視。
飛倫凝視著這些物品,思緒漸漸飄遠。
他記得張昭曾說過,這副眼鏡是他父親發明的,而且還是一件非常厲害的科技產品。
當時聽到這話的時候,飛倫並沒有多想,只是單純地覺得張昭擁有一個溫馨且充滿愛的家庭。
不管張昭的家庭究竟是貧窮還是富裕,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父母一定非常疼愛他,願意為他送上如此珍貴的禮物。
可如今,當他知曉了張昭真實的家庭背景後,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或許過於簡單了。
飛倫戴上眼鏡,打開張昭的科技表,一個熟悉的屏幕出現在他眼前。
這個屏幕和幾年前的差不多,但是好像內容更多了。
飛倫覺得這個裡面估計也就一些工作上的內容,看看也就當打發時間了。
鬼使神差地,他找到了幾年前沒有打開的那個文件夾。
飛倫記得這個文件夾一直都在張昭這個電子屏幕的一個角落中,應該是最不顯眼的,可偏偏所有的文件夾都有名字,只有它還是「新建文件夾」的默認名字。
幾年前,這個文件夾就是這個名字。
這也是為什麼飛倫能一眼就看到它。
飛倫打開,還是一個要輸入密碼的界面。
還記得上學的時候,飛倫剛開到這個界面,張昭就不讓他看了。
這麼說的話,好奇心越來越重了。
飛倫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自己的生日輸了進去。
文件夾被打開了。
電腦進到了一個新的界面,很多小的文件夾聚集於此。
飛倫懵了一下。
啊?
這對嗎?
「不是……是卡進來的嗎?」飛倫將界面退到了桌面,準備再試一次。
一模一樣的流程,卻還是成功地打開了。
密碼是他的生日?!
飛倫看著那些數不清的小文件,每一個小文件的名字都是一串日期。
就像是……日記一樣……
飛倫咽了一口口水,本來想尊重隱私退出去的,但這個設備好像自動進到了一個界面,是以今天的日期為標題的界面,上面還有之前張昭編輯的界面。
文件夾里的所有內容,都出現在了飛倫眼前。
……
【2014年2月13日】
我轉到海城了。
他在A班,我要進。
見到他了,和那個視頻里變化不大。
【2014年2月14日】
他看我上綜藝節目的時候被我逮到了。
可是如果可以,我想讓他叫我的名字。
我希望他不要通過網上來了解我。
還有……情書……我以為是他寫給我的。
可惜不是。
【2014年2月18日】
差點要被他看到了……
他因為我被人說了,我替他懟回去了。
還有,飯很好吃。
他和洛文宇打架了,我目睹了全程。
有些後悔,我當時為什麼沒有去幫他。
看到他打完架的那副樣子,我好心疼。
……
他就看到了這裡。
飛倫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緩緩垂下頭來,再也無法繼續看下去。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這些文字在告訴飛倫張昭是因為他才來的海城?
為什麼張昭要對他隱瞞如此重要的事情?
一連串的疑問湧上心頭,使得飛倫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甚至有些發愣。
就在這時,一種奇怪而熟悉的感覺悄然划過他的臉頰。那是一滴溫熱的液體,正順著他的臉龐滑落。
過了好一會兒,飛倫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當指尖觸碰到那濕潤之處時,他不禁微微一顫。
他又哭了。
與此同時,飛倫的心口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那種疼痛猶如尖銳的針刺,一下下地刺激著他的心臟,幾乎令他產生錯覺,以為自己的心臟病又再度發作了。
不過,他很清楚這並非身體上的疾病所致,而是源自於心靈的創傷。
飛倫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自己激盪的情緒,用顫抖的手將放在桌上的眼鏡和電子表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屜里。也許是由於此刻心情極差的緣故吧,他在下意識中將抽屜拉開得更大了一些……
然後。
——看到了藏在抽屜最深處的,十瓶小藥瓶。
和他上學時候吃的藥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