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倫明月昭我心。
張昭吧？
是他吧？
不是他還能有誰。
照著這個想法，飛倫將他發的這句話轉在動態里，然後登上了自己的號，發送了好友申請。
已是凌晨2點，對方卻是秒通過。
確實已經很晚了。飛倫也沒有再多打擾他，只是簡簡單單地發了一句：晚安。
與飛倫不同，那時的張昭將手機握的很緊，看著飛倫發的那兩個字的問候語暗暗出神。
等他回過神後，只是收起手機。
張昭自然能猜出加他的人是誰。
真的很少有人會把自己的QQ和微信都設成相同的頭像，可飛倫和他又剛好就是少部分人里的其中之二。
他並不在一個能夠容身的地方，而是在飛倫與洛文宇他們打架的一個小角落裡。
今晚風不大，倒是不用為蓋的東西發愁。
「叮咚咚……」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誰？會是他嗎？
可惜，並不是。
【母親】。
張昭坐靠在牆上，手重新垂在身側，如同脫力一般，手機也「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手機刺耳的默認鈴聲卻如同利刃劃破了靜夜。
他耷拉著腦袋，眼中早已儘是麻木。
煩死了，到底有完沒完啊。
張昭拾起手機，設置了靜音。
而後，就這麼沉沉睡去。
——
也許是張昭自身的影響力很大，也許是【海城一中表白牆】的動態里表白張昭的人很多，張昭在這所學校的知名度越來越高，不僅是高一高二，現在就連封閉式學習的高三也間接性地打探張昭這個人。
能反應這一點的，還有張昭桌子上的情書。
A班的人里，飛倫和葉嵐倒是收到過不少情書，而周柯的桌子上也時不時地冒上一封。
飛倫正在整理散在課桌上的情書，桌子突然被敲了兩下。
他抬頭。
張昭看著他，手裡還拿著一封打開的情書。
「怎麼了？」飛倫奇怪。
「這個，來自一個男的。」張昭語氣很平淡。
啊……
啊？？
男的？
「這，他會不會不知道你也是個男生？」飛倫小心翼翼地猜測著。
張昭擰眉不滿地「嘖」了一聲：「請我們的班長大人在猜之前動腦子想一下這種可能性。」
飛倫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確實為零，被自己蠢笑了。
他微微抿唇：「信里怎麼說的？」
張昭晃了晃手中的信，似乎已經能將裡面的內容倒背如流：「雖然我們都是男生，但我並不介意，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他語氣淡淡的，如同在念稿子一般死板。
張昭嘆了一口氣，將信扣在飛倫的桌子上：「先不說我能不能接受，這學校能接受這種不正規的戀愛嗎？」
「這個……」這問題確實將飛倫難住了，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或者，你接受嗎？」
聲音再次從飛倫的上方傳來。
聞言，他撓撓頭，沉默了一下。
張昭也沒急，只是靜靜等著他思考。
「如果是我的話，倒不是挺在意的，」飛倫緩緩開口，「畢竟喜歡，本來就是沒有原則的一種感情。」
「飛倫這種人啊，雖然沒有過感情經歷，但卻很上心呢。」甘寧坐在飛倫的前桌，他轉過身，趴在飛倫桌子上，「在聊什麼秘密呢你倆。」
這一番說辭倒是讓飛倫不好意思了：「甘寧，你別……」
「確實，呆瓜一樣。」張昭看著飛倫，單方面同意了甘寧的說法。
甘寧毫不留情地笑了起來。邊笑邊抬起手，作勢要與張昭擊個掌。
這時的張昭卻給面子極了，抬手就是對著甘寧的手掌「啪嗒」一下。
「好啊，你們兩個合夥戲弄我。」被開玩笑了飛倫也不惱，而是笑罵。
開學考的成績在這幾天就要出來了。飛倫被陳季單獨叫到辦公室，但其實兩個人也沒聊什麼，只是又談了談考試後的座位問題。
此間，飛倫還碰上了葉嵐。
而葉嵐在辦公室也沒跟飛倫說什麼，只是向他微微點了點頭，指了指外面。
後面就沒有再交集。
飛倫出來後，看到葉嵐已經在樓道里等了。
「不好意思讓你等久了，」飛倫來到葉嵐身邊，「什麼事？」
「飛倫，你和張昭相處的怎麼樣啊。」葉嵐看著樓道窗外的風景，開門見山。
飛倫一開始還在想為什麼葉嵐會問這個，但又突然想到葉嵐說張昭是她的朋友，這問題就變得合理起來了。
「還好吧，可以說是處成朋友了？」說實話，飛倫自己也不確定，他後面又補充道，「在我看來是這樣吧，就是不知道他怎麼看了。」
他抬眸，卻看到女生臉上的表情並不怎麼好看。
「葉嵐，是你和張昭鬧矛盾了嗎？」飛倫小心翼翼猜測著。
「雖然是朋友，但我和他，好久沒見了。」葉嵐垂眸，語氣中帶著失落。
「可能是時間問題，我和他的關係淡了很多，你們也知道的，我之前去找過他，但那次的聊天並不是很愉快。」葉嵐說著，輕輕擰了擰眉，「他單方面排斥並拒絕著我的靠近。」
飛倫記得的，是那次吃飯的時候，葉嵐去找張昭。
但是，為什麼排斥與拒絕呢？
飛倫剛想問，卻又聽葉嵐說道：「他家裡的情況我多多少少了解一點，並不怎麼樣……」
葉嵐眉眼中略帶傷感，但她開始正視飛倫，就像要開始正視這個隔閡一樣。
「但是後面我就沒在他身邊了，我感覺他變成這副不近人情的樣子一定有原因。」她碎碎念著，「張昭家裡的情況很複雜，如果可以，我想讓你多關照一下他，就當是朋友之間的請求。」
「張昭也是我的朋友，自然會的。」飛倫雖心生奇怪，但依舊向她保證。
飛倫與葉嵐告別後，腦子裡不斷重複著那些話。
「張昭的家庭情況很複雜。」
「請你多關照關照他。」
當時，陳季也這麼跟他說過。
陳季還說，張昭心理似乎不健康。
可是，在他和張昭相處的時間裡，飛倫也並沒有發現他有什麼不對啊。
回到班裡已經是上課時間了。
飛倫簡簡單單打了個報告，給老師講述自己遲到的原因。
這節是數學課，而數學老師王迪也沒有多難為他。
畢竟是年級第一嘛。
飛倫是從後門進來後，在自己的視線所及範圍內捕捉到了正在開小差的某天才。
被譽為天才的某個少年此時的目光落在桌洞裡，桌洞中安安靜靜躺著一封情書。
張昭也很溫柔啊。
飛倫不禁這樣想。
他會認真看別人給他的情書，這一點飛倫可是自愧不如的。
當老師准許他回座位時，他手指關節輕輕在張昭桌面上點了點。
「雖然你是天才，但上課別開小差。」飛倫輕聲念叨。
張昭也明顯注意到了飛倫，他扯了扯嘴角，收回了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