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耿雲磯拍完當天的最後一場戲，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
剛進門，手機就響了。
是林棲的視頻電話。
她接起來，看到林棲那張放大的臉。
「耿雲磯！你看熱搜了嗎？！」
耿雲磯愣了一下：「什麼熱搜？」
「《風停》預告片發了！」林棲的聲音激動得有點尖，「你快去看！」
耿雲磯掛了電話，打開微博。
熱搜榜上，#電影風停預告片#已經衝到了第三位。
她點進去，看到了那條預告片。
兩分半鐘的剪輯，畫面很美，音樂很動人，她飾演的林小溪有幾個鏡頭，看起來還不錯。
評論區一片好評：
「畫面好美，期待！」
「原著黨表示很滿意，選角很貼」
「李維安的片子必看」
耿雲磯鬆了口氣。
還好，沒有差評。
她繼續往下刷，忽然看到一條評論。
「女二號是誰？怎麼沒聽說過？」
下面有人回覆：「新人吧，好像只拍過一個短劇。」
「新人就能演李維安的片子？有點東西啊。」
她的心裡咯噔一下。
繼續往下刷，類似的評論越來越多。
「這個女二號什麼背景？」
「查了一下，京大畢業的，之前沒什麼作品」
「京大畢業就能演李維安的片子？開什麼玩笑」
「懂的都懂，肯定是有人唄」
耿雲磯的手有點抖。
她繼續刷，看到一條轉發量很高的微博。
是一個娛樂營銷號發的，配了幾張預告片的截圖，還有她之前那個短劇的劇照。
標題是：「《風停》女二號耿雲磯什麼來頭？出道即演李維安新片，資源好到爆！」
評論區已經炸了：
「長得也就那樣吧，憑什麼？」
「京大畢業的，不會是京圈某大佬的女兒吧？」
「查過了，普通家庭，沒什麼背景」
「那就是有人捧唄」
「懂的都懂，圈子裡這種事還少嗎？」
耿雲磯看著這些評論，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
雖然之前拍那個短劇的時候，也有人說她演得不好，但都是針對演技的。從來沒有這麼多人，用這麼惡毒的話，說她是靠關係上位的。
她繼續刷。
負面評論越來越多。
「就這演技？預告片裡那幾個鏡頭，尬死了」
「李維安是不是瞎了，選這種人」
「肯定有貓膩，不然怎麼可能選她」
「聽說她以前拍過短劇，那個短劇的導演和傅皞靳是同學，會不會……」
她的心猛地揪緊了。
有人提到了傅皞靳。
雖然只是提了一下，但評論區已經有人開始發散。
「傅皞靳？和傅皞靳有什麼關係？」
「那個短劇導演是傅皞靳的同學，那她豈不是認識傅皞靳？」
「細思極恐」
「所以是傅皞靳幫她搭上的線？」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不能扯到傅皞靳。
絕對不能。
她退出那條微博，回到熱搜榜。
發現有一條新熱搜正在上升：#耿雲磯 背景#
她的心沉了下去。
手機又響了。
是傅皞靳的微信。
「看到了嗎？」
她回：「看到了。」
「別怕，我來處理。」
她看著這幾個字，眼眶酸了。
但她想了想，打字：「不用。」
那邊沉默了幾秒。
「為什麼？」
「讓我自己來。」
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到他說：「你確定？」
她回：「確定。」
「好。需要我的時候，隨時說。」
她看著這條消息，眼淚終於掉下來。
但她擦了擦眼淚，回了一個「嗯」字。
那天晚上，她一夜沒睡。
一直在刷微博，看那些評論。
越看越難受，但又忍不住不看。
凌晨三點，她終於受不了了，把手機扔到一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做錯什麼了嗎？
她只是去試鏡，演得好，被選中了。
為什麼有人說她是靠關係？
她沒有靠任何人。
傅皞靳也說，是她自己靠實力拿到的機會。
可為什麼他們不信？
她想起那些評論里的話。
「長得也就那樣吧」
「就這演技？」
「肯定是有人捧」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手機又響了。
她拿起來看，是傅皞靳的微信。
「還沒睡？」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猜的。」
她看著這兩個字，眼淚又下來了。
「傅皞靳。」
「嗯？」
「我好難受。」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到他說：「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在哄一個受傷的小孩。
「但你要記住，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是憑實力拿到的角色，你自己知道，我知道，李導也知道。那些人說什麼，不重要。」
她聽著這個聲音，眼淚流得更凶了。
「傅皞靳。」
「嗯？」
「他們提到你了。」
那邊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對不起。」她說，「是我連累你了。」
「胡說什麼。」他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一點，「你沒有連累我。我們是夫妻，榮辱與共。」
她的心裡一暖。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耿雲磯，你聽著。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那些人說什麼，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她握著手機，哭得說不出話。
他繼續說：「現在，睡覺。明天還要拍戲。別讓那些人影響你。」
她點點頭，雖然知道他看不見。
「好。」
「晚安。」
「晚安。」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是亂，但心裡沒那麼難受了。
因為有他在。
第二天早上，耿雲磯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很刺眼了。
她拿起手機，看到傅皞靳的微信。
「早。今天拍戲加油。」
她回了一個「嗯」字，然後打開微博。
熱搜還在，但熱度降了一些。
那條#耿雲磯 背景#的熱搜已經掉到二十幾位了。
她點進去看，發現評論風向有點變化。
有一些人開始為她說話：
「人家京大畢業的，就不能憑自己本事？」
「看了預告片，我覺得她演得挺好的啊」
「為什麼一出道就必須有大背景？不能是導演看中她的演技嗎？」
「李維安選人一向很嚴格，不會亂選的」
她愣了一下。
這些評論是誰發的？
是普通網友，還是……
她想到傅皞靳。
會不會是他找人發的？
她給他發消息：「那些幫我說話的評論，是你安排的嗎？」
那邊很快回了：「不是。我說了，讓你自己來。」
她愣住了。
那是真的網友？
她繼續刷，看到一個轉發量很高的長評。
是一個影視博主寫的，分析了她的演技，從那個短劇到《風停》預告片，一幀一幀地分析，最後得出結論：她的演技是有層次的，李維安選她是合理的。
評論區有人問：「你是不是收錢了？」
博主回覆：「沒收錢。我只是看不慣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好。」
耿雲磯看著這條回復，眼眶酸了。
原來還是有正常人。
原來還是有人願意相信她。
她繼續刷，看到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為她說話。
「預告片裡那幾個鏡頭，情緒很到位啊，怎麼就尬了？」
「說人家靠關係的，你們看過人家演的戲嗎？」
「京大畢業怎麼了？京大畢業就不能演戲了？」
負面評論還在，但正面的聲音越來越多了。
她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一邊倒地罵她。
手機響了，是林棲的電話。
「耿雲磯！你看到了嗎？風向變了！」
「看到了。」她說。
「我還以為你家那位出手了呢，結果他說沒有？」林棲的聲音充滿驚訝，「那這些評論都是真的網友？」
「應該是吧。」
林棲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這說明什麼？說明你演得確實好，觀眾眼睛是雪亮的！」
耿雲磯忍不住笑了。
「謝謝你，林棲。」
「謝什麼謝。」林棲說，「不過你還是要小心，網上那些人嘴太毒了。」
「我知道。」
掛了電話，她看著窗外的陽光，心裡忽然有了一個決定。
她要演好林小溪。
不是給那些人看，是給自己看。
證明自己，不是靠任何人。
那天下午，她拍了一場重頭戲。
是林小溪得知真相後崩潰的戲。
她站在河邊，看著河水，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導演喊「過」的時候，全場都安靜了。
然後有人鼓起掌來。
她抬起頭，看到李維安正看著她，眼神裡帶著讚許。
「好。」他說，「就是這個感覺。」
她鞠了一躬，轉身去補妝。
手機震了一下。
傅皞靳的微信：「拍完了？」
「嗯。」
「怎麼樣？」
她想了想，回：「導演說好。」
「那就好。」
她看著這三個字，心裡暖暖的。
「傅皞靳。」
「嗯？」
「謝謝你昨天說的話。」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到他說：「不用謝。我說的都是真的。」
她笑了。
「我知道。」
那天晚上，她打開微博，看到一條新的熱搜。
#耿雲磯 演技#
她點進去，發現是一個粉絲剪的視頻。
視頻里剪輯了她在《初夏》里的幾場戲，還有《風停》預告片裡的鏡頭，配了一段很煽情的音樂。
標題是：「為什麼我覺得她演得很好？」
評論區已經有好幾千條了。
大部分是正面評價。
「看了這個視頻，確實有東西」
「那個哭戲，絕了」
「眼神有戲，是那種有故事的眼神」
「期待正片！」
她看著這些評論，眼眶又酸了。
但不是難受的酸。
是感動的酸。
原來，真的有人能看到她的努力。
手機又響了。
是傅皞靳的微信。
「看到了？」
「嗯。」
「什麼感覺？」
她想了想，回：「感覺，這個世界還是有希望的。」
那邊發來一個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