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的聲音不大,喇叭卡卻把她的聲音,精準投送到在場每個家屬的耳邊。
讓原來有些激動的大娘、大嬸們,紛紛停下議論,抬頭朝狗子看過去。
狗子蹲坐在姜禧的腳邊,吐著舌頭,一臉無辜地看著眾人。
它的神情很正常,與剛才的樣子判若兩狗。
看到眾人看過來,它還害怕地下意識朝姜禧的腳邊蹭了蹭。
這樣的狗子,哪裡有半點瘋狗的跡象?
分明是一條有點社恐的狗子。
「哎喲,你們看,這條狗不是很正常嗎?」
「對啊,剛才是誰說它是瘋狗來著?」
「是小娟姐妹倆說的,她們說這條狗是瘋狗,要把它打死。」
「嘶,她們到底安的什麼心?這條狗被虐待已經夠可憐了,難道還要被打死嗎?」
家屬院的大娘、嬸子們,邊議論邊眼神異樣地朝韋娟姐妹倆看去。
韋娟眼眶通紅,扶著微凸的孕肚,伸手抹了把流下的淚水。
「大娘、嬸子們,對不起,剛才那條狗朝我狂吠。」
她停下聲音,害怕地看了眼狗子。
「我太害怕了,才會誤導大家。」
隨後,她雙手扶著肚子,朝家屬們的方向依次彎腰鞠躬道歉。
「對不起,我不應該沒看明白,就喊著要打死那條狗。」
她的這個動作,家屬們還在議論的聲音,立刻停了下來。
她們原來還在責怪的眼神,變成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有站在她旁邊的大娘,還快走兩步上前,把她扶站好。
「哎喲,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實誠?你還懷著孕,小心肚子裡的孩子。」
「對對,我們沒有怪你,都怪那條狗亂叫,才讓你受到驚嚇。」
「小娟,剛才是二姐的不對,我應該立刻攔在你前面,才能讓你不受那條狗的驚嚇。」
韋美麗在旁邊微低著腦袋,滿臉歉疚。
「我剛才太擔心你了,才會遷怒那條狗。」
她轉身朝姜禧微微彎了彎腰,「小禧,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對對,小禧,對不起,都是我反應過激,才引起那麼大的誤會,你要怪就怪我吧。」
韋娟走上前兩步,低著腦袋站在姜禧面前道歉。
姜禧看著姐妹倆一致道歉的模樣,心裡無來由一陣煩悶。
明明就是她們引起的事情,為什麼到最後卻總搞得是她有錯一般?
「小姜,你就原諒小娟吧,你也是被狗叫嚇到,才會那麼失態。」
「對啊,你們倆可是好朋友,說開就好了。」
人們天生對弱者多幾分寬容,姐妹倆的一番鞠躬道歉,讓家屬們又開始改變了態度。
不能怪家屬們見風使舵,這件事情本來就與他們無關。
她們有權利選擇支持韋娟姐妹,也有權利選擇支持姜禧。
說到底,她們不過是被姐妹倆利用,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問題罷了。
姜禧感覺有些憋屈,感覺被人逼迫著不得不做選擇。
她柳眉倒豎,剛想罵人,卻聽到她師父的聲音,高聲從不遠處傳來。
「知小禮而無大義,拘小節而無大德。」
「看似鞠躬道歉,卻把受害者逼迫到眾矢之的中。」
「這所謂的好朋友,友誼也不咋樣!」
鍾無夢聲音洪亮,故意提高音量,語言很有震撼力。
韋娟和韋美麗的臉色大變,她們皆滿臉憤怒地看向他。
這兩句話無疑譏諷姐妹倆,知小禮卻無大義,嘲笑她們無情無義。
這讓她們怎麼可能不憤怒?
家屬們卻被他的話震醒,一時沉默下來沒有出聲。
現場竟詭異地安靜下來。
「師……咳咳,叔父,你怎麼過來了?」
姜禧驚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現場尷尬的氣氛。
她看見師父過來,且還給她撐腰,驚喜地差點嘴瓢說錯話。
還好她急中生智給圓回來了。
現在可不興提師父這個詞,有心人要拿這兩字做文章,可太容易了。
「你這丫頭,平時對我這麼凶,被人欺負到頭上了,卻還不知道還擊回去。」
鍾無夢快步走到她面前,用手指輕點了點她的腦袋笑罵著。
他還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韋娟姐妹倆。
「哎喲,痛,叔父,我本來就夠笨了,你再戳一下額頭就更笨了。」
「活該,你乾脆笨死得了,狗子都懂得狂叫兩聲抗議,就你還在磨磨嘰嘰,看得我都急死了。」
「汪汪!」
狗子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及時叫了兩聲表示支持。
鍾無夢見狀,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你看,連狗子都比你活得通透。」
兩人一狗旁若無人的互動,卻讓家屬院的家屬臉上浮起一抹羞愧。
剛才,她們也是逼迫她道歉的人之一。
就在師徒兩人對話時,韋娟已經收斂起臉上的怒容,雙手扶著小腹朝姜禧道歉。
「小禧,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姜禧淡淡地看著她,「你剛才說要打殺狗子,對不起的是它,不是我。」
「你應該向它道歉,而不是向我道歉!」
她的聲音聲音雖淡,其中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韋娟的臉上浮起一絲暴怒,卻又被她暗暗掐著掌心,強行把怒意忍回去。
她深呼吸一聲,又緩緩把鬱氣吐出,勉強擠出一抹笑,低頭看著狗子。
「對不起,狗子……我剛才錯怪你了,現在向你道歉。」
「汪汪」,狗子似乎聽懂了她的話,朝她連叫兩聲,身體還朝後退了兩步。
它這是不打算原諒?
韋娟的笑容凝滯在嘴邊,差點崩不住罵出聲。
這條該死的狗,不但私自逃出來,還敢給她當眾難堪,看她以後怎麼收拾它!
今天她一下子看到它出現在這裡,心裡太急了,才會差點露出破綻。
看來她得適當調整策略才行。
「汪汪汪!」
許是她的表情太過猙獰,嚇得狗子又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還朝她狂叫起來。
「這,這,我已經向它道歉了,為什麼它不肯原諒我?」
韋娟眼眶通紅地看著姜禧,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小禧,你能不能跟它溝通,讓它不要再朝我叫喚了?」
「對啊,小禧,你讓那條狗不要對著小娟叫了?」
韋美麗在旁邊幫腔,「她小時候被咬過,特別害怕狗,所以反應才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