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高境界的龍國修士倒下。
周葉鬆開掌心的長劍,胸前並未受創,劍芒襲來那一刻月亮脈內的電龜小鍾承受了全部,原本就龜裂鐘身遭受築基修士一擊紋絲不動。
不過他也想不清楚藍若塵為何殺了姚風。
藍家宗親百人被天神殺戮,獻祭陣又能召喚來大能,而他和藍若塵認識短短几天,有姚風相助,藍若塵完全可以規避誓言,把他獻祭。
藍若塵頭也不回,轉身往礁石洞窟內部。
周葉通過【本我顯靈】看見她在下方區域來來回回走動,他心生好奇,用小鍾砸開腳下泥土,追了上去。
礁石區域本來被海水浸泡,姚風在蜂窩洞上構建結界,並泥土阻隔出一片空間,深達海底的礁石被清理出數公里,工程量巨大。
空洞陰暗,越往下越呼吸越困難。
漸漸地一種奇怪壓力遮蔽氣機,這種感覺類似於鎮上那顆參天巨樹吊掛的法器,那些法器就是被某種氣息掩蓋,與天地相契合,就連他口中神秘珠子都很難發覺其中氣韻。
周葉加快兩步找到藍若塵,看見她左右查看礁石洞窟,神情焦急。
很快,她在轉動一處平平無奇的石塊,面前一堵牆轟隆塌陷,碎石飛濺。
「咳咳!」
「……來的可真慢。」
碎石機關背後露出空間,內里正是丁卓儀幾人,鄧南喬臉色慘白,康哲也氣息微弱,丁卓儀滿身血,其餘三人也狀態不佳。
藍若塵悄然鬆了口氣。
周葉不禁狐疑發問:「你和他們有什麼神奇術法溝通麼,這都能找到?」
藍若塵靜默須臾,美眸清亮又不失睿智:「不要輕信任何自己人,連我都差點動心要把你獻祭。」
周葉撓了撓頭,覺得自己太過依賴口中珠子。
天神氣韻趨於黑,道士氣韻趨於白,不像常人一樣隨著妄念起伏。
修者更擅長掩蓋善惡。
「趕緊把人弄出去。」藍若塵喊道。
這裡空間扭曲,氣機阻斷了靈力運行,十分詭異。
帶著人回到上層。
康哲依靠聚靈陣恢復一點精神,先行替其他人治癒,輪到丁卓儀時候犯了難:「我的治癒術只能加速癒合,卓儀臟器破裂,這傷太重。」
藍若塵從姚風屍身旁站起,手中拿著一個錦繡小袋,皺眉道:「封口的神識要花上好幾天才能解開。」
其餘地方已經搜查過,並沒有幫助治癒的法器或者藥草。
丁卓儀臉色發青,眼睛緊閉。
周葉拎著雷霆錘從姚風的收藏室走出,自告奮勇道:「讓我試試。」
鄧南喬虛弱嗤笑:「那是築基修士的神識封印,錘子閃電只會把裡面的東西毀掉。」
藍若塵也是稍稍側身謹防錘子。
她的境界無法解開,在場所有人都無法解開,這是很顯而易見的道理。
周葉嘆息放下錘子,說道:「像我這種屍修,神魂磨礪遠超常人,你要是不讓我試,丁卓儀奶奶最後一絲希望可要沒了。」
藍若塵遲疑須臾,說道:「試試。」
周葉拿住小袋子垂眸陷入冥想。
精神力以往都是被動承受或者用於內窺軀體,不過念珠中的精神修煉法有提及精神運用,大抵也是類似操作。
感受腦中魂力波動,牽引到手上,很快觸碰到一層阻礙,他集中精力猛地一壓,恍然進入到黑蒙蒙空間中,裡頭無聲無息漂浮著一些物什。
猛地再往外一扯!
哐當幾聲全部東西憑空出現在地面。
藍若塵睜大眼,神情驚愕。
這個周葉老是作出她沒見過的事,居然在片刻間破開築基修士的神識,放到各宗門名流也只有頂層英才能做到。
鄧南喬也啞了口。
地上躺著十本書籍、五個小瓷瓶、三件法器,以及零碎的殘片。
周葉一把抓過全部書,特別大方道:「不客氣,都拿去分了。」
鄧南喬頓時黑了臉,梗著脖子不動作,眼睛卻一直瞥著地面。
康哲和藍若塵辨認一二,找到三個瓷瓶療傷丹藥,一瓶蠱丹,一瓶凝心丹。
想來姚風進入遺蹟後一直沒捨得用,療傷丹藥都是救命級別的,完全能治療臟器破損,兩人趕忙用到丁卓儀身上。
周葉查閱手中書籍。
三本印度雜文,四本道家修行法,一本關於符籙,兩本關於脈輪修行。
簡單翻閱道家修行,這種法門需要靈根資質,單系靈根或者變異靈根受到宗門和家族的喜愛,注重五行和陰陽。
「我身上會有靈根嗎?每當看見道家的東西腦子都會出現一點記憶。」
周葉試著感應虛空中的道韻和靈氣,默念簡單的術法要訣,學著藍若塵的模樣捏著道家法印,陡然一喊:「水刀!」
靜。
什麼都沒有響應。
他搖搖頭,還是重新拿過脈輪修行的秘籍。
書體褶皺破損,文筆繁雜,內容比起阿瑞收集得來的都要精細深奧,它們的開頭對尾骨重塑進行大篇幅的講述,並嚴格要求,只有當尾骨達到一定層次,才能按照書中修行後續境界。
一輪境界一層局限,尾骨剔除人胎雜質精縮變小,承載力自然銳減,提出辦法有打碎其它骨頭進行融合擴大,或是藉助奇特外物糅雜等方式最大程度提升潛能,這些方法極其危險,運氣、毅力、資源多方輔助也未必完滿。
屍身本質含有煞氣,天然融合自洽,這已經不可多得,然而翻開另外三本印度雜文,記錄神童轉世、神明化身稱號的各類英傑天才,他們奪天地造化,得家族傾力栽培,
來自大顯宗的伊拉天生奇骨,凝結秘法奏響神明讚歌,另有黑暗密宗的坦妮婭得神明血肉寄生,擁有從無形陽脈空間深處抽取偉力的驚人神通……
周葉越看越心驚,自愧不如。
當尾骨錨定有海量秘力,那後續的演化將無窮盡。
「我的月亮脈上下貫穿身軀,局限於尾骨的窄小太可惜,現在尾骨重塑完成,再次融合壯大,需要重新打碎尾骨,反覆折騰,損耗原本的完滿,得不償失。」
內窺自身,尾骨呈古樸太陽狀,一枚梵文銘刻,暗沉黑焰繚繞。
周葉想起蒙納鍊金的過往。
沖洗淤泥篩出粗金沙,歷經數次提煉復得純金,完成粗糙向極致轉變。
倘若一切的最初已經完美,又談何因果輪迴。
或許。
他的尾骨不是太小,而是不夠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