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葉親眼目睹夏姆爆體,當他五感觸及大量鮮血,體內太陰雲龍瞬間暴動,一個甩尾沖入他的腦海!
理智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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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夏姆對戰前,他根本沒有吸足血,又兩次利用太陰雲龍的氣息制服暴熊,壓制拉朱,至此,好不容易保持的平衡徹底崩潰。
粗重的呼吸聲在山林間響起。
恍惚間看到一座高大的祭壇,骷髏堆疊,赭色橙色布條飄蕩,陶土製的瓶瓶罐罐大小排列。
周葉雙眼純黑一片,神情有些木訥。
眼睛一眨,穿透一層灰黑霧氣,俯瞰到眼前赤紅一片。
煞氣和血腥交錯融合的氣息湧入鼻腔。
周葉痴迷的深吸一口,體內太陰雲龍為之一振,猛然間興奮翻騰!
哐當!
陶器、木架、神龕等通通倒塌,整個祭壇在周葉衝撞下推平,露出嵌在泥地中的一塊舊木板蓋,上面遍布凌亂梵文,以及一道威嚴莊重的封禁法陣。
周葉猛然一拳全力轟擊!
碎木屑飛濺,剎那間墨綠色塵埃噴撒入空氣,這種劇毒腐蝕了周圍一切,瓦片、木製神龕、黃銅鈴、金缽等出現消融跡象,不同程度損毀。
而周葉打了個噴嚏,揉揉眼睛,一把揮開。
木蓋板之下內置小棺槨。
棺中棺,外層棺堆砌一些奇型法器,內棺積蓄血紅黏液。
一顆通體赤紅的奇花靜靜立在內棺正中心,沒有日月照射,它的根莖依舊繁茂,細長而密麻,這些根莖順著內棺形狀生長,從棺的底部爬上棺壁,卻在觸及內棺外側的符文時築起高牆,呈現不敢延伸姿態。
這些種種都預示著奇花不尋常。
可惜。
周葉烏黑瞳孔被奇花占據。
他一把扯下根莖塞入口中,接二連三,急不可耐!
轟隆一聲。
大雨簌簌,烏雲厚重,在那高達萬米的空中出現一縷赤色閃電,它悄無聲息垂直落下,直直命中周葉。
閃電進入周葉身體,直直衝向太陰雲龍。
奇花落肚,太陰雲龍雀躍異常,其圍繞胃部汲取其中詭力,原本丟失的兩縷氣息迅速回填,雲龍的身軀逐漸擁有邊界線,逸散的太陰之力趨於穩定。
就在這種狀態下赤色閃電闖入,一擊光芒仿若照妖鏡,竟猛然把雲龍打碎!
太陰雲龍乃是周葉吸收濁氣的意志顯現,雷霆閃電打擊雲龍,便在頃刻間撼動神魂,同時打亂濁氣的吸收。
周葉感覺到渾身氣息極度混亂,心神俱疲!
他抓出最後的花朵塞進嘴裡,找到一處洞穴,隱蔽到人跡罕見之地。
忽冷忽熱,生死徘徊。
此時沒有陣法助力,也沒有濃郁扭曲的陰煞氣息輔助,他只能重新地,一寸寸的,在血液、筋脈、骨髓中尋找回太陰之力。
他回憶起夏姆運轉秘力時的種種,想起匆匆掃過一眼的,關於脈輪的修行,以及龍國秘本《太陰屍修》等等。
在無盡反覆中,身體驀然出現星星點點黑洞。
這是……
穴竅!
穴位契合太陰力遍布身體,彼此之間存在某種牽制和運轉。
周葉仿佛看見幽深宇宙投來凝望,眾神的眼睛化成旋渦,呼吸間帶著萬物的生與滅,他的意志迸發生機,引來那道隱藏在暗處代表毀滅的赤芒,穴竅旋渦榨取毀滅之力,太陰煞氣向意志聚攏。
當太陰力再次與赤芒閃電相撞,二者向死而生,赤芒形成一道豎線停留在太陰龍頭顱中央,猶如眼睛,猶如燈塔,意志同歸。
至此,游龍掌風雨,築巢府竅,靈動自然。
周葉口中初次產生唾液,吞咽中嗅覺感受到其中獨屬於他的甘甜毒氣,落肚,液體染上胃部產生的瘴癘,消融契合,循環往復。
恍然睜開眼,一絲紅電從周葉眼中轉瞬即逝。
「那奇花萬分奇特,無比陰沉,無比痛楚,擁有神奇意志在引領我。」
一塊紅磚石在回憶中閃過。
夏姆曾說遺蹟一角是龍國修士鮮血浸染而成。
紅磚與奇花分隔兩地,卻也只是一個山頭的距離而已。
周葉想了想。
想不明白。
他起身舒展身軀,一舉一動間周身穴竅吞噬陰煞,引發眾多細密旋渦。
如今太陰龍縮小一圈,沒有爪牙,軀體輪廓利落渾圓,靈活遊動逗留穴竅,當盤身駐守,穴竅變成巢穴,隱隱有開拓跡象。
因為奇花的緣故,他修煉的《太陰屍修》出現偏差,穴竅數量超額,原本應該讓太陰之力進入臟器化成太陰府竅,現在也變得哪裡都可以停,哪裡都不為府。
狀態比秘本記載的要複雜太多。
修煉難度直線上升。
淅瀝瀝!
外間雨打聲音格外清脆。
周葉尋找出口,洞道中陸續出現一些挖礦用的鎬頭、頭盔、單輪推車等物件,陳舊破爛,一副被遺棄很久的樣子。
他好奇的拿起一張廢紙:請勿在該地圖外停留,請勿前往。
地圖左側和下側數個通道口畫著危險紅色交叉和骷髏頭。
周葉走了兩步,發現一條禁行洞道就在身側,那種淅瀝瀝的雨水聲夾雜洪流隆隆沉重聲,以及嗡嗡的雜音。
俯瞰氣息,那邊綠意盎然,似有生命力極強的原始巨樹在散發幽幽自然氣息。
拐角一轉進入通道,濕潤的風帶著清新氣味迎面撲來,前方出現天坑,一個柱狀垂直空洞,直徑數十丈,由烏黑礦層與紅土牆突兀拼接而成,其中在紅土牆上壁面分布有蜂窩狀洞道口,數十米高的植被從高處垂落。
下方地下洪水洶湧奔騰,上方天際灰濛濛依舊下著雨。
周葉吃驚打量對面的紅土牆,發現一群碧綠星點匯聚。
「那是……從夏姆那飛走的奇蟲!」
這一對四翼飛蟲在其中一個洞道築巢,以該巢穴為中心的其餘洞道嗡嗡撲棱著大小蟲群,飛動起來迅敏異常,擁有雙翼,與四翼飛蟲屬一同種族。
它們啃噬紅土牆和垂落的巨型綠植,不受世俗打擾。
這絕對是遺蹟!
一種神秘氣機藏在紅土牆中!
周葉對不能得到此蟲感到可惜,他腹部傷口未能癒合,每當濁氣或者太陰龍觸及,總有延遲卡頓,與本體生出隔閡間隙。
他重新包紮,沿著天坑壁面來到外間。
靠日月軌跡和直覺,他回到阿瑞等人所在的村子。
村子的氣息變了。
暗沉灰濛。
周葉坐在喬圖家外的大樹下,信徒圍繞他吟誦經文,婦人把牛奶鮮花放在外圍,羞澀的少女聚集在遠處偷笑,時不時看向他。
數百名病人、傷員、壯漢等零散分布,一同圍觀他。
一圈又一圈視線,憎恨、仇怨、恐懼,來自鄰村的逃難者。
愛慕、憧憬、痴迷,來自被他解救的女子和信徒。
周葉手持秘本,眼眸低垂,好似睡著。
遠處的阿瑞微微眯起眼睛,有種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