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者到來的消息很快傳開,村中婦女排隊獻上牛奶、水果和鮮花。
同時,本地苦修者一眾十餘人,堂而皇之端坐在房間相對的窗外空地,念誦起毗濕奴的英偉,意圖把信奉濕婆的阿瑞等人鄙視下去。
周葉身披斗篷站在附近樹下,見雙方人馬爭執不斷,他拎著一箱書籍上山。
觸發第二符文【本我顯靈】凝望大地,灰濛霧氣中那道慘烈的紅芒格外顯眼,周葉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找到一處偏僻山洞。
縱然身處印度此等魔修寶地,他絲毫不敢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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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通宵觀百書,發現有種修煉方式通過在墓地冥想,食用屍體,令活人逐漸向屍同化,開啟一種名為『脈輪』的修行,並從中獲取秘力。
周葉再翻閱其它秘本,隨即大皺眉頭。
本土修煉中,即便是正常修行也會以脈輪為初階境界,再以此演化各類,這意味著,煉化陰煞之氣是他們的必修課。
「以陰煞之氣為根,卻又是活人、常人、健康人,不墜入魔,不成為屍,必然以某種方式剔除陰煞,深諳此道的人,簡直天敵。」
然而很快,周葉莞爾一笑。
「向天地竊取悖逆的力量,又強行淨化,留在身上能還剩幾成功力?」
到底不如屍!
屍的肌體與生俱來,渾然天成,從醒來那一刻起就在汲取天地陰寒氣息!
唯一遺憾的是,汲取過於輕微緩慢,加之五感倦怠,導致微不可察。
此時綿長一呼吸,大量陰煞氣韻自然而然進入肺部,臟器筋皮久違泛起舒適,他連忙擊打穴位強行令陰氣在體內震盪滯留,浸潤皮肉、筋脈、骨骼。
洞窟內蛛絲飄搖,砂石顫動,詭異秘力凝聚盤繞,徐徐風動。
氣溫驟降,塵埃僵懸,周葉總感覺缺了點什麼,恍惚間,靈魂深處迸發出一種渴望,想要身軀徹底具備靈性,他需要……血。
「啊!怎麼這麼冷!」
一個小男孩出現,縮著肩膀,雙手摩擦臂膀,訝異驚奇的進入洞中,他停在周葉面前,忽的神情一變,像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大喊道:「喂!這是我的秘密基地,你霸占我的地盤,必須給我補償!」
周葉眸光幽深可怖,剎那間洞悉男孩渾身精華,純粹的處子,跳動的心脈,僅需騙到跟前給一記透心涼,對方毫無反抗之力,任由掠奪……
「荒山不屬於你一個窮小子。」
周葉調動嘴舌,強行拉回理智。
男孩拉朱滿臉氣憤,偏頭努嘴,指向角落掌心大小,用爛葉子做的包裹,包裹下面墊著乾草,像是某種祭品擺放,再仔細看,近處牆上畫著一個抽象扭曲的小人。
「姐姐經歷萬分痛苦死去,就埋在這,你的男人氣息讓她無法安寧,等會顯靈報復,整個村子都將遭遇大難!」
周葉陡然輕笑:「這麼說來,你姐姐已經成功化作夜叉,升格為天神,盤坐世俗之上,很明顯,該你感謝我才對。」
拉朱一愣,略帶些忸怩思索片刻,撇著嘴雙手合十:
「謝謝……夜叉很厲害,這樣姐姐不會被人欺負,你說得對,以後這洞就歸你了,相信山神不會介意你。」
山神?
周葉腦海中浮現那道紅芒:「你想見你姐姐麼?」
拉朱眼前一亮。
此人果然是天神化身,一早看穿他的本意,不枉費尾隨到此!
他當即激動喊道:「想!」
「既然這樣,你去找來山中寶物獻給我。」
拉朱起先困惑,半晌後眼珠一轉,拔腿跑了出去。
周葉觸發【本我顯靈】,見一團灰淡氣息直直往紅芒處跑去,片刻間安然往回跑。
等了一會,男孩噔噔噔回到洞中,其攤開手,露出用陶土製成的小瓶,瓶身貼著黃符紙,上面有淡淡的慘烈氣息,像是沾染上去的。
拉朱略微局促不安,道:「聖物旁邊的聖水,只有村里大地主每年過節才能取來享用,山里最珍貴的東西。」
修者食言是大忌,可拉朱仍然怕見不到姐姐,便直接扒開瓶塞並恭敬放到地面。
一番操作看的周葉心驚。
窄小瓶口閃爍水澤,那種慘澹氣息正緩緩逸散,同時飄出厚重腥膻味,周葉感覺這味道熟悉又陌生,特別像是……
拉朱揉了揉鼻頭:「好難聞,這就是男女擁抱產生的神聖乳海麼?」
周葉伸出的手一頓,不動聲色收回。
心中無語萬分,誰能想這般世俗濁物會被扭曲成那意味著滋養和生命的神聖乳海。
「現在把你姐姐挖出,讓她來鑑別這是否為寶物。」
拉朱眼中堅定,找了一塊石頭開始在角落處刨挖,剛挖出一尺深度泥地里就出現一具被橙色布條包裹住的橢圓柱狀物,長度不到一米,拉朱沒有扯開布條,但眼神中仿佛看見誰的面孔,滿是傷感懷念。
周葉舌尖抵住上顎骨中的珠子。
恍惚億萬屍骸井然有序排列,視線遙不可及處虛空模糊扭曲。
【召喚屍骸:對應獻祭貢品】
先前召喚的兩隻老鼠屍從未回去,那囚禁老鼠的黑暗氣息正四處遊蕩,他嘗試引動其中絲絲縷縷觸碰橙色布條。
猛然刺痛!
來自靈魂,難以描述的重錘碰撞,也就在這一瞬間,橙色布條直接在眼前消失。
拉朱揉了揉眼,瞪大眼抓起坑洞的爛泥,驚駭萬分。
「姐?」
「別找了,你姐正在和我溝通。」
周葉回望無盡虛空,一捆橙色柱狀物出現在屍骸序列,黑暗氣息扯東布條,隱約露出身軀斷裂的橫截面。
這具屍骸僅有半身。
【貢品:嫖客的作案工具】
老鼠好美食,戰士喜歡武器或者對手,無辜少女最強烈的情緒停留在嫖客身上。
「小子,尚未腐朽的逝者憎恨咒罵,你姐姐說,獻祭害死她的人或者工具,才會與你見面。」
拉朱茫然:「姐姐車禍死的,車主當場死掉,屍身被警察扔到火場,大貨車下了土葬,難道我要把灰燼從泥土裡挑出來?要把大車子挖出?」
周葉眯了眯眼,突兀問道:
「你姐姐下半截身軀呢?」
「這……我不清楚。」拉朱回想當時他趕到現場,姐姐躺在地上,衣物被巨大衝擊掀起,呈半裸狀態,他用衣服蓋上前注意到姐姐肚子上骨頭刺出皮肉,肉體異位,警察送回來屍身後就只剩下半截,父母悲痛萬分要把屍體送入恆河淨化。
是他哭鬧一直抱著屍體,最後偷偷葬在這。
周葉眸光微暗,他不覺得印度警察會閒著沒事幹把屍體分割,而一說到下半身,很難不提印度人什麼都乾的劣根性。
罷了。
借著洞中陰煞怨氣修行,這半身屍骸還是有功勞的。
再看小子與姐姐感情深厚,他一個外人擅自決定別人是否要去憎恨報復,蒙蔽真相,倒顯得自以為是。
周葉低沉話語在洞中響起。
正午的光輝在洞口劃出筆直明暗線。
少頃,一道小身影瘋狂衝出,撞斷樹枝,摔倒地面,狼狽靠著樹根靜默無聲,好半天,他拿著木棍往村子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