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總是習慣性的好奇過往。
哪怕過往沒有什麼有趣的地方……
穿越白光之後，瑪雅所看到的，是一片泛著詭異褐紅色的世界……不像是自然光影，倒像是什麼人的主觀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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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面前的，則是一群與野人無差的人類，他們的動作就像是一秒一幀的動畫。
粗看一眼，還會感覺迷糊。
不過好在，其所表述的內容並不算太難理解。
「是在交易嗎？以物易物？」
瑪雅嘀咕著，安靜站在原地。
而隨著短暫的時間流逝，故事也在繼續發展。
這交易的雙方似乎並沒有談好，肢體動作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兇惡，到了最後，雙方都無法接納彼此，開始忿怒的拳腳相向。
然後就是拿起武器的廝殺……
再然後……就是更多人的參與。
最後一場矛盾，演變成了雙方的戰爭。
「嗯？」
故事不難理解，但瑪雅比較疑惑，這東西出現在這裡，到底意味著什麼。
思慮了一會，瑪雅繼續前進。
不多時，他便看到了其他地方的人影切片。
其也在講述著故事，但流程和最開始看到的大差不差。
都是雙方因為一點小矛盾而爆發，最後演變成了兇惡的廝殺。
「不像是同一個時間發生的事情……只是單純的記憶拼湊在了一起嗎？」
瑪雅望著不遠處還在戰鬥的市場，又看了一眼眼下的戰鬥，做出了判斷。
就此時，他忽然注意到，邊上的角落裡，一個男人正安靜的站著。
他似乎就是這個記憶的主角，每一個事件都有他的身影。
他看著這一次次的爭鬥，眉眼之中的情緒逐漸混亂。
到了最後，他完全無法理解這一切。
他不明白為什麼人類要爭鬥，為什麼不能安靜和平的相處……
這個問題要是瑪雅來回答的話，可以說出很多事情，但對於此時的男人而言，他就是不明白這一切。
所以他繼續出發，去尋找回答。
再然後……就是第一次轉變。
其在一次爭鬥之中，忽然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面容模糊，只有一個簡單的人形，瑪雅也不清楚其到底是男是女……他只是順著畫面，注意到對方似乎是在調停正在爭鬥的雙方。
其中一方投降了，但另一方……卻依舊想要戰鬥，可這一次的戰鬥，卻被其輕易壓制。
這讓男人覺得自己似乎是找到了答案。
解決爭鬥的唯一辦法……就是強大！
強大……
人們的意識是不會被其他人所約束的，只有鋼鐵一般的律法，才能將其控制。
想要和平，就需要有一個至高無上的裁決者。
而對於身處這個蠻荒時代的人而言，所謂的強大，只指向一個回答。
高水平的靈能者。
所以他開始了修行……
不知道是是不是因為他真的是什麼被世界眷顧的傢伙，明明身處這麼一個時代，他的修行速度卻並不比瑪雅慢多少。
只是短短几十年，其便順利抵達到了四環，並且隨時都要突破五環了。
可他並沒有立刻突破五環。
在漫長的生命里，他意識到的，單純的強大，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人類鬥爭的本質，來源於其生命之中傳承的『獸性』。
只要這個獸性存在，他就不可能創造出屬於自己理想的和平世界……
「和我差不多的夢想嗎？」
看著那跪地痛哭的存在，瑪雅眨了眨眼，思緒微微晃動了幾分。
從其透露出的一些表現來看，這個男人，似乎也是反對戰爭的一員。
和瑪雅的願望很像，但不同的是，他在明白了人的鬥爭來源後，並沒有堅持自己一開始的以暴力壓制一切的想法。
他和瑪雅不一樣，他是一個純粹的善良人之人，他想著有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暫時壓制住其他人的『獸性』。
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建立自己的國家，思考著完美律法……
開辦學業，尋找各種理由來把自我約束描述的美好起來……
建立宗教……
說服壓制……
瑪雅不知道對方到底花了多長時間，但從時代上看得出，其一路從奴隸時代努力到了封建時代。
他收穫了不少的成功……事實上，他選擇的每一條道路，都有不少的成功案例。
但問題是，案例不是真理，其本身就具有不可複製性。
在每一次成功的背後，是更多的失敗。
他也陷入了迷茫，陷入了絕望……兜兜轉轉之下，他又想起最開始的目標……突破五環。
不過這一次，他突破五環的原因，不是為了成為人類的『裁決者』，而是他想要改造全人類！
他想要收集所有人類的『獸性』，將其所封印，建立一個集結了人類之惡的『鎖妖塔』。
也是抱著這樣的理想，他位於雪山之巔，開始了自己的突破。
再然後……
世界就被黑色所吞沒了。
「這就沒了？」
看到眼前消散的畫面，瑪雅略有失望。
而此時，周圍光點匯聚。
正當瑪雅以為劇情還有後續的時候，匯聚的光點，形成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佩洛……
和先前與自己分別的時候那還算精神的男人不同，此時的佩洛，臉色略有慘白。
他低頭嘆息，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抱歉……我們似乎，搞錯了什麼。」
「嗯？」
「現如今現實世界，應該已經亂起來了吧？」
「哈……你們知道了？」
瑪雅挑眉，有些好奇。
而佩洛也深知自己此時做不了什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這邊的事情全部告訴瑪雅。
畢竟……如今人類的希望，可能又要落到瑪雅的身上了。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如今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你們又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瑪雅並沒有在意對方的話語，而是安靜的提出了問題。
瑪雅感覺現在自己越來越冷靜了。
也可能是麻木？
但怎麼樣都好，這種事他都習慣了。
「沒有……」
佩洛搖頭，深吸一口氣。
「我們搞錯了一點……原本我們以為，那種瘋狂的殺戮欲望是本體突破五環後誕生的血肉意識，只要控制住就行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
說的更直白簡單一點，那就是，這份惡念，誕生於本體所吸收的人類的惡意執念……」
瑪雅剛剛也看到了屬於本體的回憶，自然也了解到了一些情報。
其後續的劇情大概就是那個歷史上第一個五環在突破五環的時候，吸收了大量人類執念，它們融入身體，並且與其本身血肉意識融合，最後反過來吞噬本體……
這並不是什麼特別難以理解的事情。
而這個融合意識本身因為肉體的崩解，擴散到了人類世界各地。
但如今，在匯聚起來後，其比血肉更快的凝聚起來，而且有了更大的反應。
最後的表現，就是那擴散到人類世界裡的黑霧……
而最麻煩的一點在於，這東西可能……是真的死不了的。
「它和血肉本身的強度無關，作為誕生於人類意識的存在……某種程度上，它和你類似，不過它有著源源不斷的惡意的補充……」
佩洛的聲音很虛弱，也帶著痛苦。
這很奇怪，而瑪雅在仔細觀察對方的時候，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開始懷疑，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佩洛了。
他和佩洛有點像，但又有些不同。
「你……就是本體意識吧？」
「嗯？」
「算了，這也無關緊要。」
瑪雅搖搖頭，並未在這個話題上有著過多延伸。
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本體意識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我要如何處理這一次的問題……」
「……抱歉，我不知道。」
佩洛的回答很直接……
這也正常，如果他有辦法處理，那這一次的危機也就不會出現了。
而這也讓瑪雅少見的徹底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狀態之中。
以往他所遇到的問題，不是有解決的辦法，那就是有人知道怎麼解決。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所遇到的所有個體，所有存在，所有事件，都是人類的『第一次』。
他沒有人可以依靠，也沒有人可以詢問，他能做的事情，就是小心在小心的試探出自己的每一步。
因為每一下，都關乎著人類這個種族的命運……
只是……
「我可不喜歡承擔這種壓力。」
「……抱歉。」
佩洛低頭，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這邊的一廂情願了。
瑪雅雖然確實是人類這邊的最強者，也是最有可能解決這一次危機的人，但說實話，瑪雅並沒有拯救人類的必須責任。
他想要做是他的事情，他不想做，其他人也說不了什麼。
可他也只能說這麼一句抱歉了，因為他本人，還是希望瑪雅可以出手想辦法的。
雖然這個想辦法，就真的只是瑪雅一個人自己想怎麼做了。
「算了，我也只是抱怨，和你本人並沒有什麼關係。」
看著眼前乖巧低頭的男人，瑪雅搖搖頭。
他也只是順口抱怨而已。
又是與其交流了一下其他東西，在確定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後，瑪雅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而就是在他即將走人的時候，佩洛卻忽然開口。
「如果你實在是沒有辦法的話……那還有一個辦法……」
「嗯？」
「雖然只是我們的一點猜測，但……如果你能突破到五環並且將領域展開的話，或許可以開闢出一片可以阻止黑霧入侵的空間。」
佩洛看向此時氣質已經完全不同的瑪雅，搖了搖頭。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形容……
但他感覺的出來，如今的瑪雅和先前他所見到的那個瑪雅不太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不清楚。
「……這樣啊……」
望著低頭，心情低落的男人，瑪雅沉默了一會後，揮揮手。
「接下來的話，算是我個人的多言吧。」
「嗯？」
「我以前也想過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一些……也不能說以前，畢竟我現在也是這樣想的，但我從不覺得，這種把人類的『獸性』所一刀切的辦法是正確的……
雖然這樣做有些馬後炮的意味，但我覺得，這不可能做到，做到了也沒有什麼用……我所希望的美好世界，不是純粹的美好，是災難發生之後，好人要比壞人多……
所以……不用為如今的事情而內疚，雖然這一切確實都是你們搞出來的，我也覺得你們過於麻煩了」
瑪雅望著那錯愕的男人，微微搖頭。
「所謂的好人，就是在另一個好人做錯事情的時候，能出手幫助的人而已……人類不是真理這種不會出錯的東西，我們本身就是一堆湊合能用的基因拼湊起來的東西罷了。
不犯錯是不可能的……就這樣了。」
瑪雅說完，便轉過身去，瀟灑的選擇了離開。
只留下佩洛愣在原地，詫異的看著眼前的瑪雅。
片刻的沉默後，他忽然低頭。
「這樣啊……是我搞錯了嘛……」
……
這一次的黑霧探索之行其實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實際只用了半個小時不到。
外面的幾個人還沒有離開，看到瑪雅忽然回來後，也是臉色驚喜。
瑪雅抬手打了一個招呼後，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在黑霧裡所看到的所有事情。
而知曉其前因後果的眾人也在此時徹底頭疼絕望起來了。
「所以，這所謂的黑霧，就是連線著人類的惡意的靈能現象？和芭芭雅嘎她們差不多？」
「嗯。」
「那這種東西……」
「多半是沒有辦法解決了。」
瑪雅低頭，無奈嘆息一聲。
如果它真的完全和芭芭雅嘎它們一樣，其實還好處理一點，找到核心規則就是了。
但問題就在於，其所象徵的，乃是人類的惡意……
即便是瑪雅，也必須要承認，他自己本身偶爾也會誕生一些施虐的想法……雖然從不實行，但確實存在。
而只要這種情緒存在，這片黑霧就不可能被消滅。
得知這一結果，所有人的臉色都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可瑪雅卻只是看著這一切。
他並沒有就此放棄，而是在沉默之中，繼續開口。
「這一次的危機，唯一的解決辦法，就只有想辦法切斷它和人類的聯絡吧。」
畢竟是靈能現象，只要和人類沒有聯絡的話，就像是失去了根的樹，早晚會消滅。
只是……這一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
「只能取巧嘛……」
瑪雅望向左右，眉眼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