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這座城市,是隨著死骸靈徹底爆發而逐漸興起的城市。
因為這裡最開始就只是一個囚犯流放地,那個時候因為缺乏監管,這裡逐漸變成了一個法外狂徒匯聚之地。
各行各業的大賢至聖先師匯聚於此共襄盛舉,就以小偷這一行為例。
上有人偷走過王室秘寶。
下有人一夜席捲王都半數女性的私密衣物。
這裡面個個都一等一的人才,哪怕是到現在,還有不少老人感慨當年的時光。
但這一切,隨著各類富商的湧入,逐漸消散了。
富商們為了躲避戰爭,同時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僱傭了大批次的傭兵和助手,強行在這個地方開闢出了他們的領地……也就是如今的玫瑰區。
不少本身有著改邪歸正的人看到局面有變,也是紛紛掉頭,開始圍繞著玫瑰區,建設了如今的金岩區。
至於其他反應慢了亦或者是不打算悔改的人,則是匯聚在了一起,建立了如今的曼德區……也被人稱為爛泥區。
對於老老實實想要過好日子的人而言,爛泥區的混亂就意味著生意慘澹,日子不安生。
可對於幫派而言,混亂就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不少幫派藉著那個缺乏監管的空,開始不停的攻打其他幫派,要不吞併,要不就毀滅……那個時候大部分幫派還是抱著自己要統治整個爛泥區的想法而行動的。
而在一段時間的混亂過後,不少幫派都意識到了,想要占領這裡,光靠打的狠,打的凶沒啥用。
混混不用腦,一輩子都是小混混!
所以不少幫派都開始尋求新的機會。
花面具就是那個時候崛起的。
他們綁架了老面具師的子女,威脅老面具師來為他們製作可以易容的靈具……
老面具師也不算是老糊塗,他被抓住的那一天開始,就意識到,自己無論給不給花面具的人做靈具,他這輩子估計都跑不了了。
考慮到萬一哪一天自己忽然死了,自己幾個孩子沒有依靠,他便以需要自己家人打下手為由,秘密的把製作面具的三道工藝分別傳授給自己的孩子們。
老大學會了面具基礎製作,老二學會了雕刻上面的花紋,而最小的老三,也是三兄妹之中唯一一個女孩,同時還具有靈能天賦的孩子,他傳授了對方製作高階別面具必要的秘藥……
按照老面具師的設想,未來不管怎麼樣了,只要三兄妹團結,保護好自己手中那一份秘密,那他們至少可以在這個混亂的地帶保住自己的一條命。
不過顯然,他還是低估了自己孩子們的決心。
他們明顯不甘於在這種地方過一輩子,在老人去世之後,他們一邊假意繼續為花面具效力,一邊謀劃著名逃跑的機會。
而在經歷了一年多的等待後,他們終於找到了機會,並且開始逃跑。
可就像是這個世上的其他計劃那樣,不出意外的話,那就要出意外了。
就在幾個人逃跑到中途,他們也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就被發現了。
那個時候二哥當機立斷,拼死把從小喝那控制身體的藥劑的雀斯秘密送到了地下水道里,而大哥則是拼了命的去阻止其他追兵。
而最終的結果……就是雀斯逃了出來,而其餘兩個人全部被抓住了。
因為那個下水管道太小,所以花面具的人即便後續想要追擊,都只能繞路,等到他們繞過去的時候,雀斯已經跑的沒影了。
而至於女孩的兩位大哥……雖然花面具的人對其逃跑行為感到憤怒,但顯然,他們還真的不敢拿對方怎麼樣……畢竟這可是他們幫派的搖錢樹和立身之本。
但一番折磨肯定是少不了的。
而且,因為雀斯的逃跑,製作紅面具的秘藥也不再產出,他們現在所做的紅面具,基本都是把以前廢棄的紅面具上的顏料回收回來,重新利用的……這樣行為得到的產出實在是太少了。
所以他們才著急的下達了懸賞令,但又不敢說的太詳細,生怕其他幫派的人知道自己這邊的事情。
而躲避過最危險時光的雀斯則是和下水道的那群無家可歸者們混在一起,一邊尋找著突破花面具封鎖的機會,一邊確定著自己哥哥的情況。
但顯然,只是靠她一個人的力量,能做到的事情還是太有限了。
可瑪雅等人如今的強勢插入,卻讓她看到了些許希望。
「……所以,你的要求是,我們幫你救出你的哥哥,順帶帶你們離開爛泥區?」
昏暗的房間裡,幾個人圍坐在一起,以瑪雅為首的幾個人看著眼前的雀斯,彼此嘀咕了幾下後,又是看向瑪雅。
「可以是可以,反正也是順手的事情,但……」
瑪雅對於這件事沒太多想法,反正也只是順手而已。
只是……
「有要求,就得要有報酬吧?我們可以完成你的願望,但你又能給我們提供什麼呢?」
雖說女孩就算不提,瑪雅估計也不會對她那兩個是被脅迫的兄弟動手的,但……既然提出來了,那就一碼歸一碼吧。
想要他們幫忙,怎麼說也要給點東西吧?
「……紅面具,我可以給你們製作最頂級的紅面具,不是那種流通的型別,而是專門為你們每個人定製的那種,就連現代機械都檢查不出來問題的那種!」
面對瑪雅的詢問,女孩沒有猶豫,立刻從自己的身後拿出了一塊略顯滲人的紅色面具。
其形制有些像是以前瑪雅看到的那種街舞面具,只不過是大紅色,內部,還有各種看上去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花紋描線,但整體而言,還是順著人的骨骼肌肉走的。
邊上的德普也是在示意下,將面具戴了上去。
很快,這個原本二十五六的年輕俊小伙,就變成了一個黑皮髒辮的街頭小混混。
如果再把衣服換一套,估計就更像了。
其餘幾個同伴也是好奇的上前檢查,在發現就連皮膚觸感都變了後,他們也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就是……靈具的力量?
「真不得了啊。」
「這還只是不貼合的,如果你們有固定模樣的需要,我也可以做出來……而且我還能給你們額外調配一些輔助性藥劑。」
雀斯不適合戰鬥,但作為後勤輔助,她的作用也確實不小。
無論是隱藏身份的面具製作,還是說各類藥劑輔助,醫療後勤,她都可以幫上一點忙……
其餘的人員也是在簡單的討論後,對瑪雅點頭。
這個任務,他們能接受。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瑪雅倒是不意外,當即點頭。
至此,雀斯也算是正式加入了他們隊伍。
而她的作用,顯然不只是她自己所說的這些。
「花面具的基地位於南區的一個爛尾樓內……他們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只有三個,你們需要特別注意一下……」
指著德普搞來的地圖,雀斯也是繼續吐出自己所知曉的情報。
想要拿下花面具,提前分析局面是必要的。
「爛尾樓一共有五層……最頂上的是老大的位置,他是整個花面具里最厲害的人,二階段平穩期,甚至可能已經抵達臨界水平的人……但關於其能力,還沒有多少人知道,而第二個,只是叫文森曼,是花面具的主要負責人,他也是二階段的靈能者,是初入水平,能力是把自己的皮膚和自己的武器同一材質化……這兩個人需要你們著重注意一下。」
雀斯臉色嚴肅,可其餘人卻眨了眨眼。
「文森曼?」
「你們認識?」
「……」
眾人沒有說話,只是在瑪雅的示意下,從地下室里拖出了那個和死狗差不多的男人……
「是他嗎?」瑪雅眨了眨眼,乖巧又無辜,「他很弱誒。」
「……」
雀斯沒有說話,她只是逐漸沉默的看著眼前的幾個人。
啊?
「不過你說……他是花面具的主要負責人,是嗎?」
沒有在意女孩的吃驚,瑪雅轉頭,忽然開口。
「那你可以製作一個面具,讓我們變成他的模樣嗎?」
「……可以,但需要三天左右的時間,但你的體型……估計是變不了的。」
面具的力量是有限的,它不可能把一個一米三四的孩子直接拔高成一米八九的大漢。
「夠了。」
瑪雅扭頭,看向其餘人。
大家也相處了許久了,很快就明白了瑪雅的意思。
邊上,德普主動站出來。
「到時候我去他們內部調查一下她的兩個哥哥位置下落吧,幫派規矩我比較懂一些,出事了也好應對。」
作為距離家最近的人,德普也是最想要早點結束這一切的人,面對瑪雅的安排,他毫不猶豫的接下了這一旦暴露,就很有可能回不來的任務。
「嗯。」
看著對方如此堅定的意志,瑪雅也是少見的沉默了幾下。
片刻後,才吐出一口氣。
「你想要回家看看嗎?」
「嗯?」
……
很近……
德普的家,其實就位於他們如今駐紮地不過五六百米的距離……甚至運氣好的話,德普可以直接從窗戶里,看到自己的家人出門。
每當看到自己的妻子孩子還有自己的老母親,看著她們那憔悴到自己都有些陌生的臉,他都會感到焦急……他恨不得立刻拋下一切,去擁抱她們告訴她們自己回來了。
可為了團隊,他選擇忍耐下去。
大家都想家,大家都想要過好日子,他只是碰巧離家近了一些。
他不應該有什麼特權……
忍耐……自己必須要忍耐……
此時天色已經暗淡,路燈不少都是熄滅狀態,也沒有人來維修。
忽閃忽滅的狀態看上去就像是什麼恐怖片的片場。
德普和瑪雅就站在其房屋的對面,其餘夥伴則是分散開來,確定周圍沒有威脅……
「怎麼?緊張了?」
望著此時戴上灰面具的德普,瑪雅眨了眨眼。
按照瑪雅原本的計劃,因該是不允許德普現在就回家見自己的家人的。
但……瑪雅並非不通人情。
他知曉德普要做的事情有多麼危險,也知曉其努力。
所以他決定給對方算是額外一點獎勵。
「時間不會太久,畢竟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們去做……但現在,先回家看看吧。」
輕輕的拍了拍德普的腰,瑪雅默默的後退到一旁,選擇把自己藏起來。
「……」
有一點,瑪雅是沒猜錯的。
雖然先前很想要回家,但真的站在家門口,得到了大家的祝福,他可以去見自己家人的時候,他其實是很害怕的。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回家到底對不對,他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否還能認出自己,他不知道,她們是否會原諒自己離開了這麼久。
茫然的感情在此時爆發,先前渴望,都在此時化作了對未知的恐懼。
他還在迷茫。
可就是這個時候……黑夜之中,瑪雅眨了眨眼,悄無聲息的發動了能力。
漣漪·共鳴。
瑪雅還是第一次把自己的能力用到戰鬥以外的事情上……當然,也可以說是第二次。
他把所有人的心跳聯絡到了一起,聯絡到了同一個頻率上……
他也不清楚這樣有沒有用,但他依舊選擇做了。
而事實證明,這是有意義的。
明明什麼都沒有說,但德普卻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一樣,愣愣的抬起頭,望了一眼邊上潛伏戒備的同伴們。
他們沒有抱怨為什麼他可以提前看到自己的家人,他們只是抽空回頭,對著德普點頭。
時間越是不易,越是應該爭分奪秒……
「嗯。」
不再猶豫,德普幾乎是硬著頭皮,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站定抬手……
他想要敲門,但沉默了好一會後,他還是咬著牙關,默默的按下了一旁的門鈴。
房間裡,一聲虛弱的老婦聲音傳來。
「來了……誰啊?」
足足等了半分鐘,房後才傳出一陣按下開關的聲音,但外面並無燈光亮起,老婦人嘟囔著又壞了之後,才小心翼翼的開啟一條門縫。
防盜鐵鏈還在保護著這個家庭。
佝僂的老婦人頂著花白的頭髮,迷茫的望著眼前陌生的年輕人。
「你是?」
德普沉默了足足十幾個呼吸後,才慢慢的抬起頭,開口道……
「您好,夫人,我是……」
德普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忽然就被關上了。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門後,機械裝置快速轉動,老太太在此時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敏捷,她一下就開啟了門。
德普還麼有回過神呢,她就用自己皺巴巴的手,捧起了德普的左手。
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後,她才難以抑制自己的顫抖,抬起頭,努力的伸出手,想要撫摸著那張她並不熟悉的臉……
從德普開口的第一下,她就注意到了問題……灰面具只能做到簡單的五官調整,聲音皮膚之類的許多特徵,是無法被掩蓋的。
她記得,她記得這個聲音,這雙手……
德普愣住了,其餘看著這一切的人都愣住了。
就連瑪雅,此時都忍不住扭頭。
兩個人就那樣在昏暗的門口站了許久,一直到德普都有些憋不住,想要承認自己的身份的時候。
老婦人才帶著顫抖的聲音,慢慢開口。
「還剩下,一點土豆燉肉……來吃點吧,多吃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