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忽然停下指尖的動作,「永瑞,明日你帶著小躍走的時候,不必特意來同我告別了。」
俞永瑞撫弄她髮絲的手微微一頓,低頭看她:「為何?」
夏思安將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我不喜歡面對離別的場景。看著你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裡會難受。」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分開就好。我知道你會走,你也知道我會在這裡,等著你處理好事情,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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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永瑞心頭一軟,將她更緊地擁住,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嗅著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氣息。
「好。」他應下。
「我答應你,明日不正式告別。只是~」他稍稍鬆開她,捧起她的臉,望進她眼底,「不許躲起來偷偷哭。」
夏思安鼻尖微酸,卻強撐著瞪他:「誰要哭了!我才不會!」
俞永瑞低笑,拇指輕輕撫過她微紅的眼角:「是,我的安安最是堅強。」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無比珍視的吻。
這個吻,比之前任何一次纏綿都更讓夏思安心顫。
她閉上眼,感受著他唇瓣的溫度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等我。」俞永瑞在她耳邊低語,氣息溫熱,「京城諸事,還有家中待我處理妥當,便立刻來浮陽府,三媒六聘,風風光光地向你提親。」
提親。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鄭重的儀式感和對未來名正言順的期許。
夏思安並未被沖昏頭腦,反而揚起一個清淺而從容的微笑,搖了搖頭:「不急。」
俞永瑞微微一怔。
夏思安抬手,指尖輕點他的唇,阻止他可能出口的疑問:「眼下最重要的是小躍平安回京,你在京城站穩腳跟,處理好那些潛在的麻煩。而我,也需要時間在浮陽府安頓好家人,把生意做起來,扎穩根基。
俞永瑞,我要的婚姻,不是依附,不是匆忙的結合。是在我們各自都能獨當一面、心境安穩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那樣,才不會被外界風雨輕易動搖,才是真正的『並肩』。」
她的話,理智而長遠。
俞永瑞心神震動。
他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倉促的婚姻,或許能解一時相思,卻可能埋下長久的隱患。
「我明白了。是我心急了。好,我們都不急。你安心在此經營,我回京掃清障礙。待時機成熟,我必以最盛大的儀禮,迎娶我的俞夫人。」
「嗯。」夏思安笑著點頭,重新窩回他懷裡,貪戀著這離別前最後的溫暖,「我等你。」
又溫存了片刻,窗外天色已透出隱隱的灰白。
俞永瑞知道,再不走,便真的天亮了。
他輕輕鬆開她,起身,細緻地為自己整理好衣衫,又幫她把中衣攏好,披上外衫。
夏思安坐在床沿,靜靜地看著他動作,沒有阻攔。
一切收拾妥當,俞永瑞走到門邊,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起身相送,只是坐在那裡,對他微微一笑無聲地說著:去吧,我等你。
俞永瑞也回以一笑,不再猶豫,輕輕拉開房門,身影很快融入門外尚未散盡的夜色中,悄無聲息地離去,如同他來時一樣。
房門輕輕合攏。
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就是,夏思安覺得這次真的衝動了。
差點就被吃了!
就是辛苦她這雙手了~
夏思安看著還在微微發顫的手,嘴角扯了扯。
她早想吃葷的了!
但這畢竟是古代,風俗再如何開放,那層膜或者,將來於她而言,還有大用處。
無法預料,所以她不想讓這成為被人詬病的把柄。
晨光熹微,客棧大堂已有了些早起的客商。
夏思安獨自用過簡單的早膳。
她剛放下筷子,霜至低聲道:「姑娘,俞將軍與小殿下已於卯時初刻悄然離店,陳副將等人隨行,未曾驚動旁人。」
「嗯。」夏思安應了一聲,意料之中。
她端起清茶漱了漱口,用帕子拭了拭嘴角,這才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火漆封緘的信箋,遞給霜至。
信箋厚實,內容不少。
「這封信,讓甲三(四名暗衛之一)即刻動身,快馬加鞭送回錦州,務必親手交到立鬆手中。」
霜至雙手接過信,並未多問。
夏思安卻難得地解釋了幾句:「信中是『雲深處』正式開業的全部安排。另外,還有幾項錦州後續產業的調整指令。如今,我人在浮陽,俞將軍也已赴京。此刻讓『雲深處』亮出招牌,時機正好。」
這話里的深意,霜至立刻領會。
姑娘這是要趁雙方主事者均不在錦州的空檔,將明面上的產業徹底立起來,同時將自己和俞將軍從可能的是非中摘出去。
進可攻,退可守。
「立松做事穩妥,見信自知如何行事。」夏思安收回目光,看向霜至,「告訴甲三,路上小心,信在人在。另外,傳我的話給立松,錦州一應事務,由他全權酌情處置,不必事事請示,但每月需有詳報送來浮陽府。」
「是,屬下明白。」霜至肅然應下,將信仔細收入懷中,「奴婢這便去尋甲三,令他即刻出發。」
「去吧。」夏思安頷首。
霜至躬身退下,腳步輕捷地消失在後院方向。
夏思安獨自坐在原處,又斟了半杯清茶,慢慢啜飲。
錦州的棋,她已落下一子。
而她的重心,已完全轉移到浮陽府。
安頓家人,經營作坊,夯實根基......
未來數月,甚至更久,她都要在這裡。
夏思安回到桂山村時,這裡已與數日前她離開時的破敗死寂截然不同。
決定留下的幾戶鄉村,已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雞鳴犬吠之聲零星響起,久違的煙火氣正在這片傷痕累累的土地上艱難復甦。
夏家院子裡更是人來人往,一片繁忙。
夏老漢帶著夏成武和還留在村裡的青壯,剛從山裡回來,正將最後幾袋從月亮寨藏糧點運回的玉米和地瓜搬進勉強修葺好的倉房。
人人臉上都帶著汗水和滿足,有了這些糧食,心裡才算真正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