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見李月梅連價格都好商量,更是覺得蹊蹺。
很快,「夏家要一口氣賣掉十三畝好田」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桂山村,甚至傳到了鄰近的村落。
村子裡頓時炸開了鍋!
「老夏家這是瘋了不成?」
「十三畝好地啊!說賣就賣?他們家不是剛買了驢車,生意做得紅火嗎?咋就要賣地了?」
「是不是出啥大事了,欠了巨債?」
「一塊賣,還不零賣!這誰買得起?我看他們是魔怔了!」
各種猜測、議論,甚至是幸災樂禍的聲音不絕於耳。
有人覺得夏家肯定是攤上大事了,有人覺得他們是賺了點錢就飄了,忘了根本。
不少原本羨慕夏家日子紅火的人,此刻心裡都平衡了不少。
再紅火又怎樣,連地都不要了,終究是沒根基!
面對這些風言風語,夏家人統一了口徑,對外只說是「家裡另有打算」。
任憑別人如何打聽,都閉口不談真實原因。
李月梅更是嚴防死守,絕不讓「災荒」二字泄露半分。
這種事一旦傳開,必然引起恐慌,到時候還可能惹來更大的麻煩。
消息傳開的第一天,張氏的大哥張大牛就帶著自家母親來到夏家。
兩人腳步匆匆,臉上儘是焦急。
正在院裡晾曬衣裳的張氏聞聲抬頭,一見來人,手裡濕漉漉的衣裳「啪嗒」掉回了盆里。
「娘?大哥? 你們咋這個時辰來了?」
「我們村里都傳遍了,說你們夏家要賣水田!你跟我說實話,家裡是不是遭了難了?是哪個天殺的賭錢了,還是攤上啥官司了?」張母抓住閨女的手,又急又心疼,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張大牛在一旁,直接把錢袋子遞過去,「妹子,別怕!有娘家和哥在,這裡是我們能拿出的銀子,你們拿去應急先。地不能賣,那是命根子!」
張氏心裡暖烘烘的,卻又像被堵了團棉花,憋得慌。
她總不能直說,賣地是為了湊本錢去府城發展吧!
這聽起來比遭了難還不靠譜!
她支支吾吾,臉憋得通紅:「沒、沒遭難。就是、就是當家的有點別的用處。」
「啥用處能比地要緊?你是不是在婆家受委屈了?你那個婆母,她人哩?」張母壓根不信,急得直拍大腿。
正當張氏被娘家人問得節節敗退、快要招架不住時,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夏思安笑盈盈地走了出來。
「大嫂她娘,她大舅子,這麼大老遠趕來,快先喝碗水,去去暑氣。」她這一打岔,方才那緊張的氣氛,瞬間散了不少。
張氏看向自家小姑子,兩個眼都寫著:救救我!
「你們別急,家裡一切都好,沒災沒難。親家這情分,我們夏家記在心裡了。賣地這事兒,不是我嫂子的主意,是她跟我哥,還有我,我們一家人一起商量定的。不瞞你們,我們攤子生意越來越順當了,前景極好,後面還有些打算。
只是這前期需要些本錢,我哥和嫂子琢磨著,那地沒人打理,佃出去收成也薄,不如換成活錢,把這生意做起來。往後賺的,可比那幾石糧食出息大得多。」夏思安既全了哥嫂的面子,又給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張母和張大牛對視一眼,臉上的急切和狐疑慢慢褪去。
「當真...沒事?」張母太最後確認了一遍。
夏思安笑得眉眼彎彎,「有我看著,誰能給我嫂子氣受?」
一句話,就讓張母滿意了,院裡的氣氛頓時雲開霧散。
夏思安還費了一番口舌,讓張家人多買點糧食囤夠明年吃的。
理由是用的是這會兒的糧食多便宜,哪怕吃不完,賣了到時候再倒賣出去都能賺一筆。
張家人想著閨女講她小姑子是個做生意很厲害的人,也就應承了下來。
送走千叮萬囑的娘家人,張氏看著身邊從容自若的夏思安,第一次覺得,這家裡,小姑子是最能頂事的人了。
消息放出去幾天,村里自然無人有財力能一口吃下。
最終,這消息傳到了鎮上頗有田產的張員外耳中。
張員外派管事來實地查看了那十三畝地,確實都是靠近水源的良田。
雖然對夏家急於出手且要求整賣感到有些奇怪。
但考慮到地確實不錯,夏家開價也還算公道:每畝八兩銀子。
張員外覺得有利可圖,便爽快地拍板買下了。
地契過戶,當那一百零四兩雪花白銀,真正落到夏家手中時,全家人圍著那筆「巨款」,心情複雜難言。
李月梅仔細地將銀子分類收好,如今,家裡銀錢也不老少。
之前存的,加上做生意賺的,他們也是有兩百多兩存款的家庭了。
村子裡,關於夏家「敗家」、「失心瘋」的議論,在看到張員外家的人來丈量土地時達到了頂峰,恐怕還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賣地的銀錢尚未捂熱,一場意外就發生了。
夏思安正在屋內清點銀兩,規劃著名接下來的行程和用度。
忽然,聽得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哭聲。
她心頭一跳,剛站起身,就見院門被猛地推開。
李月梅和李氏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進來,兩人皆是頭髮散亂,臉上毫無血色。
李氏更是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娘!二嫂!怎麼了這是?」夏思安急忙迎上去。
李月梅見到女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安安,不好了!你二哥...你二哥被縣衙抓走了!」
「什麼?怎麼回事慢慢說。」夏思安腦中「嗡」的一聲,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李氏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講述了經過:「今日出攤沒多久,你二哥就發現之前被百味樓辭退的王主廚鬼鬼祟祟地在攤子附近轉悠,眼神不善。他多了個心眼,一直暗中留意。果然,趁我們忙碌時,那王主廚竟想將一包不知名的藥粉撒進熬煮湯底的大鍋里。
你二哥當即衝上去將他當場擒住,人贓並獲。你二哥就將這黑了心肝的傢伙扭送官府,討個公道。誰知到了縣衙,那王主廚竟反口咬定是夏家攤子用料不乾淨,吃壞了人,他是來找什麼『證據』的!更可氣的是,那接案的官吏根本不聽你二哥分辯,直接就以『涉嫌投毒、擾亂集市』的罪名,將你二哥扣下了。反倒是那王主廚,沒過多久就被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