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見有人問這「廢物」,連忙道:「姑娘,您要的話,給二十文,加多五文連籮筐一起拿走。」
夏思安正要答應,李月梅卻一把拉住她。
「安安,你買這玩意兒幹啥?蜂蜜都擠乾淨了,一堆渣子,又不能吃!還要二十文!搶錢啊!」
她轉過頭就對那漢子說:「大兄弟,你這就不厚道了,一堆沒用的蜂巢還要二十文!當我們是冤大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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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嬸子,這、這蜂巢好歹也是甜的。」
夏思安趕緊湊過去,壓低聲音急道:「娘,我有用。真的,大用處!您信我。」
李月梅狐疑地看了閨女一眼。
見她眼神篤定,不像是亂花錢。
她沉吟了一下,對著那漢子開始了她的「表演」:「大兄弟,你看這都啥時候了,集市都快散了。你這堆東西放著也是占地方,這樣,十文錢,我們幫你拿走。」
漢子連連擺手:「十文太少了嬸子。」
「十二文!」
「十八文, 最低了!」
「十五文!不行我們就走了。」李月梅作勢要拉夏思安離開。
「行行行!十五文就十五文!」漢子無奈妥協。
十五文也是錢,夠換一斤多糙米了。
李月梅這才利索地數出十五文錢。
漢子接過錢,又問:「那這籮筐~」
「籮筐我們不要。」李月梅乾脆利落地拒絕。
同時從自己隨身帶的布包里掏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大麻布袋,手腳麻利地將那一籮筐蜂巢「嘩啦」一下全倒進了麻袋裡。
那漢子看得目瞪口呆。
夏思安也忍不住抿嘴偷笑。
她娘這砍價的本事,真是絕了!
......
夏老漢正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磨他的柴刀。
見倆人回來,抬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蜂巢上,隨口問了句:「拿的啥?」
「好東西!」李月梅隨意回了句。
剛進院子,她就先把那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發出「噗」一聲悶響。
夏老漢看到麻袋裡露出的蜂巢,愣了一下,疑惑地問:「你買這玩意兒幹啥?這不就是擠乾淨蜜的渣子嗎?往常咱們自個兒弄了,不也都是扔灶膛里當柴火燒了!」
李月梅正把蜂蜜罐子小心地放到廚房柜子里。
「你以為我樂意花錢買這破爛?是咱閨女要的!安安說了,有大用處!」
夏老漢一聽是閨女要的,臉上的疑惑瞬間變成了瞭然,甚至還點了點頭:「哦,安安要的啊。」
他拿起一塊乾癟的蜂巢仔細看了看,隨口道:「這玩意兒山里確實不少。前幾日我往北坡那邊去,就瞅見好幾個大蜂窩,比這些個還大還厚實。」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正在幫忙歸置東西的夏思安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眼睛唰地亮了。
她幾步湊到夏老漢身邊,「爹,您說真的?北坡老林子邊上?具體在哪兒?蜂窩多嗎?」
夏老漢被閨女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有點懵,但還是老實回答:「分布在不同的地方,靠近溪水的那片灌木叢里,有一個,還有懸崖邊上有一個,我瞧著個頭都不小。你真有大用?」
「有大用!天大的用處!」夏思安用力點頭,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蜂蠟是製作唇膏的核心原料之一,之前買的那些蜂巢看著多,提煉出的純蜂蠟恐怕有限。
如果真像爹說的,北坡還有那麼多現成的的蜂巢,那她的原料問題就徹底解決了。
「爹,您明天有空不?帶我去看看唄!」夏思安拉著夏老漢的胳膊,眼巴巴地望著他。
李月梅一聽,二話不說,直接對著夏老漢就下了命令:「他爹,你聽見沒?閨女有用!你明兒個啥也別幹了,趕緊上山,把那好蜂窩給閨女弄回來。」
夏老漢:「...我明天還打算去地里看看——」
「地里的活兒晚一天有啥要緊?閨女的事兒才是正事!你當爹的,這點事都辦不好?」李月梅眼睛一瞪,聲音拔高。
夏老漢被老伴連珠炮似的一頓說,張了張嘴。
看著閨女那雙期待的眼睛,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行,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夏思安心裡暖得一塌糊塗,挽住李月梅的胳膊,「謝謝娘!謝謝爹!」
不過,剛才便宜爹講到地的事情~
明年開始,一滴水都沒有下。
夏收慘澹,秋收更別說了。
如果不是自己這個蝴蝶扇了翅膀,蘇婉兒之前是有勸說家裡人在夏收後就把地給賣了的。
其實,那會兒賣地價格低了三成不說,也不好賣。
如果是這會兒賣的話,感覺更划算一些。
看來,自個兒要——
李月梅倏然拍了拍她的手,把夏思安的思路打斷。
「跟娘還客氣啥!你需要啥,就跟爹娘說。你爹別的本事沒有,爬個山找個蜂窩還不是手到擒來的。」
夏老漢聽著,默默低下頭,繼續磨他的柴刀。
只是那嘴角,無意識地向上彎了彎得,明天這深山,是非闖不可了。
不過,為了閨女那句「謝謝爹」,值了!
夏思安沒再說什麼,而是在腦子裡想著措辭。
確實需要找機會勸說爹娘早日賣掉地!
......
與此同時,鎮長內院裡。
「沒用的賤人!是不是你搞的鬼?」 張彪赤紅著眼睛,額角青筋暴起,猛地一巴掌抽在眼前那衣衫不整、瑟瑟發抖的西子城瘦馬臉上。
那女子被打得跌倒在地,捂著臉嚶嚶哭泣,委屈又恐懼:「彪爺,奴家...奴家不知啊!」
不知哪來的霉運,她竟然會遇到這事。
這爺,看起來強壯得很,竟然是個不行的。
而且,還把火撒到她身上。
張彪煩躁地扯了扯鬆散的衣襟,只覺得一股那火在胞口左衝右突。
偏偏那二兩肉如同打的茄子,怎麼也提不起勁來!
他縱橫這麼多年,何曾受過這種窩囊氣!
尤其是在這新得來的美人面前,簡直是奇恥大辱也不死心,又嘗試了幾次,甚至換了更露骨的手段,可那玩意兒就像是跟他有仇似的,毫無反應。
「媽的!見鬼了!」 張彪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几,杯盤狼藉,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