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掌柜，這銀票能換成現銀嗎？」夏思安沒打算要銀票。
這玩意，亂世的時候，啥都不是。
屆時，這天下換主子的話。
這些東西，就是一張廢紙。
聽到這個要求，孫紀雲的明顯愣了一下，眉毛挑了挑。
目光在夏姑娘沉靜的臉上轉了一圈，心裡立刻有了計較。
難道是怕銀票容易暴露行蹤，這才非要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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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紀雲也沒追問，笑容更和善了些，「夏姑娘，見諒，手頭一時也湊不出這許多銀錠。若實在不便用銀票，我這就讓嬤嬤去錢莊兌成現銀，你看可好？」
「現金也行！」夏思安急忙補充。
孫紀雲被她這急切的模樣逗笑了，「得嘞！那給你兌成金錠子。體積小，分量足，揣在懷裡，不顯山不露水。」
身邊的嬤嬤應聲而去。
等待期間，孫紀雲親自為她續了茶。
「夏姑娘，你看，這香皂如此受歡迎，可見其潛力巨大。上次提過的方子之事。不知，你是否再考慮考慮？價格方面，絕對讓您滿意。」
夏思安端起茶杯，「孫掌柜，承蒙您看重。但這方子，是家中長輩所傳，立過規矩，不能賣。還請您見諒。」
她能做的生意確實不多，香皂是她目前最穩定，也最有技術壁壘的產業。
方子？絕不能輕易出手！
等時局穩定了，做強做大也不是不可。
孫紀雲見她態度堅決，知道強求不得，有些遺憾，但很快調整過來。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強求。不過，夏姑娘，實不相瞞，這香皂在我這香萃閣乃至府城的分號，都極受歡迎，每日限量發售仍是供不應求。之前定的六百塊，實在是杯水車薪。
在下想與姑娘簽訂長期契約，往後每月，向姑娘訂購兩千塊香皂。種類還是由姑娘定，價格按之前約定的不變，您看如何？」
兩千塊！
夏思安心頭一震，端著茶杯的手都頓住了。
這個數量遠超她的預期。
這意味著，光是香皂這一項，她每月就能有兩千兩銀子的穩定進項。
這簡直是一筆巨款！
她快速在心裡盤算著原料、人力和時間成本。
雖然有壓力，但並非不能完成，而且利潤極其可觀。
她沉吟片刻，壓下激動，「承蒙孫掌柜信得過。兩千塊...數量不小，我需要回去安排一下。不過，應該問題不大。這個契約，我可以應下。」
「好！太好了！」孫掌柜撫掌大笑，立刻讓人去準備契約文書。
趁著這個空檔，夏思安狀似無意地提起：「孫掌柜，晚輩初來乍到，對縣城不甚了解。聽聞本縣縣令...風評似乎頗為獨特？」
她斟酌著用詞，想探聽些消息。
孫紀雲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夏思安一眼，對她打聽縣令感到好奇。
半晌才開口：「夏姑娘是做正經生意的聰明人。有些事，知道多了無益。那位縣令大人...呵呵，在其位，未必謀其政。姑娘只需記得，安心做自己的買賣，錢財往來清楚，莫要與官面上的人牽扯過深，尤其是...與縣衙某些人有親故往來的，更要遠著些，方是長久之道。」
這話說得雲山霧罩，但其中的提醒和暗示，夏思安聽得明明白白。
縣令不是好官，而且他手下的人更是要遠離。
得到孫掌柜這是善意的提醒，她連忙道謝：「多謝孫掌柜提點，晚輩記下了。」
很快，銀貨兩訖，契約簽訂妥當。
夏思安懷揣著新訂單和金燦燦的金元寶，告辭離開了香萃閣。
孫紀雲身後的嬤嬤緩步上前。
她望著那消失在門帘後的背影，眉頭微，低聲道：「夫人，老奴多句嘴這姑娘今日的舉動，著實有些蹊蹺。尋常人家的女兒，哪會這般急著將大額銀票兌成現金？怕是...」
她話未說盡，意思卻明了：這夏姑娘，恐怕來歷不簡單，還是多加提防為好。
孫紀雲渾不在意，她信手拈過算盤，撥上一顆珠子，嘴角噙著笑意。
「嬤嬤，你呀，就是心思太重。你瞧她那雙手，細嫩得能掐出水，可指甲縫裡卻沾著些未洗淨的草木汁子。這可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閨秀能做出來的。
這般年紀，這般模樣，又有這般不願露富的心思和自個兒搗鼓營生的手段。八成是哪家高門裡不得寵的庶女或是家道中落的官家小姐，正偷偷為自己謀條後路。」
孫紀雲輕笑一聲，又拔下一顆算珠：「咱們開的是鋪子，做的是買賣，銀貨兩訖便是。她既然按規矩來，咱們何必深究？結個善緣說不定日後還是位長久的客主。」
嬤嬤聞言，細想片刻，終是舒展了眉頭，躬身道：「還是夫人看得明白。」
......
從香萃閣出來，夏思安並未直接返程。
她先是熟門熟路地找到之前買豬板油的鋪子，再次豪氣地包圓了攤位上所有的豬板油。
又輾轉了幾家糧鋪，分批購入了幾千斤糧食。
做完這些，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夏思安沒有找客棧落腳，而是尋了個僻靜角落，意念一動，進入空間。
在空間裡，她開始仔細地喬裝改扮。
用深色脂粉打暗了膚色，畫粗了眉毛，在嘴角點了一顆不起眼的痦子，再用一塊灰撲撲的頭巾包住大半頭髮。
不過片刻，鏡中便出現了一個面色蠟黃、相貌普通、扔進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的下人模樣，與原本清秀的夏思安判若兩人。
準備好後，她趁著天色將暗未暗、人流漸稀之時，摸到了縣令府邸的後巷。
觀察良久，終於等到一個提著菜籃、步履匆匆的粗使婆子從角門出來。
夏思安看準機會，在她關門的一剎那，利用空間的便利，悄無聲息地閃了進去。
府內路徑複雜，但她目標明確為庫房。
憑藉空間賦予的隱匿性，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家丁，一路摸索。
終於，在靠近內院的一處僻靜院落外，夏思安看到了那間掛著大銅鎖、門口有兩名帶刀侍衛值守的屋子。
就是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