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和李氏看著懷裡這疊幾乎嶄新的、質地比她們自己衣服好上不少的衣裙,都吃驚得不行。
這些不都是小姑子最喜歡的衣裳嗎?
這哪裡是不合身,分明是小姑子心善,變著法兒地貼補她們和孩子。
「不嫌棄!不嫌棄!謝謝小妹,這料子太好了,肯定能改好幾身。」張氏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眼圈都紅了。
想起之前自個兒對小姑子的態度,此刻又羞又愧的。
以後,她不能再對小姑子有偏見了。
李氏也連連點頭:「小妹,這太讓你破費了,這怎麼好意思——」
「嫂子們別客氣,都是一家人。」
夏思安笑了笑,看著兩個嫂子如獲至寶的樣子,心裡也舒服了不少。
至於那幾個男娃,等下去再去鎮上給他們扯點布。
一旁的李月梅張了張嘴,本想說什麼「敗家」、「這麼好的衣服給別人改」。
但看到閨女臉上那坦然又帶著點小欣慰的笑容。
再看看兩個兒媳那發自內心的感激,她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只在心裡默默嘀咕:
我這傻閨女,就是心太善!
罷了罷了,她高興就好。
夜深。
李氏卻像是烙餅一樣,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白天的一幕幕在她腦子裡打轉。
她拽著自家男人不讓去尋小姑子時那點自私的念頭,此刻想來真是~
小姑子非但沒記恨,反而把那麼好的、嶄新的衣服拿出來給她的孩子們改新衣。
最近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像小錘子一樣敲打著她的良心,讓她臉頰發燙,心裡堵得難受。
「唉~」她忍不住又翻了個身,重重嘆了口氣。
旁邊的夏成岩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大半夜的,不睡覺,唉聲嘆氣幹啥~」
李氏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也顧不得他醒沒醒透,一股腦地小聲說:「當家的,我...我這心裡不得勁兒。
她語無倫次,越說越愧疚。
夏成岩困得眼皮打架,只聽了個大概,含糊地:「嗯...嗯...」了兩聲。
嘟囔著:「沒事,小妹不是沒事嘛...睡吧...」
他這敷衍的態度瞬間點燃了李氏心裡積壓的煩躁和自責。
猛地抬腳,對著夏成岩的腰眼就是一下:「睡睡睡,你就知道睡!」
夏成岩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到了炕下,摔了個結結實實。
人也徹底清醒了,揉著摔疼的屁股,一臉懵地看著炕上氣鼓鼓的媳婦。
「你這婆娘,你幹啥踢我?」
李氏卻沒理他,心裡的愧疚和衝動交織在一起,讓她再也躺不住了。
猛地爬起身,披上外衣,趿拉著鞋就往外走。
「大半夜的你去哪兒?」夏成岩在後面壓低聲音問。
李氏沒回頭,徑直走到了夏思安的房門外。
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空間裡。
夏思安正穿著柔軟的莫代爾睡衣,癱在沙發上美滋滋地刷著視頻。
突然,聽到清晰的敲門聲,嚇得一個激靈,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我去!
誰啊?
大半夜的!
夏思安心裡慌得一批。
幸好她每次進空間都牢記開著窗戶,時刻留意外面的動靜。
她瞬間閃出空間,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手忙腳亂地扯過床邊搭著的明天她要穿的衣裙胡亂套上。
一邊繫著扣子一邊壓低聲音問:「誰啊?」
「小妹...是...是我,你二嫂。」門外傳來李氏帶著鼻音、有些侷促的聲音。
夏思安愣了一下。
二嫂?
這麼晚了她來幹嘛?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李氏頭髮有些亂。
一見到夏思安,還沒等她開口詢問,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地說了起來。
「小妹,對不住!二嫂不是人!二嫂昨天鬼迷心竅了,竟然攔著你二哥不讓他去尋你。我...我光想著自己男人了,沒顧上你的安危。
我不是個東西!你罵我吧!你打我都行!」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捶了自己胸口兩下。
夏思安直接被這一連串的自責和道歉給整懵了。
站在原地,張了張嘴,一時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沒想到二嫂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就為了說這個?
看著李氏那真心實意、悔恨交加的樣子。
實在是,有點迷茫。
原身那麼壞,他們仇恨自個兒也沒啥毛病。
不過,能扭轉他們的印象,夏思安還是很高興的。
「二嫂,你別這樣。事情都過去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時心急,擔心二哥而已。快別自責了,大晚上的,再把爹娘吵醒了。」
沒想到小姑子這麼大方,一點也不介懷。
這麼一對比,她真是太小心眼了。
婆母罵得沒錯啊!
李氏反手抓住夏思安的手,「小妹,你真不怪二嫂?」
「不怪了,真不怪了。」
夏思安拍拍她的手,繼續安撫道:「都是一家人,以後咱們好好的就行。快回去睡吧,明天還得幹活呢。」
得了夏思安這句準話,李氏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用力點點頭,用袖子抹了把眼淚。
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腳步輕快了不少地回自己屋去了。
夏思安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舒了口氣。
其實,這一家子人還是蠻善良的。
她搖搖頭,失笑。
自打上次夏思安私自進山事件後。
李月梅簡直把她當成了眼珠子看著,恨不得拿根繩拴在褲腰帶上。
夏思安幾次三番想瞅准機會再溜去山裡「白嫖」點好東西。
結果還沒摸到村後頭,她那幾個機靈鬼侄子侄女就一溜煙跑去向奶奶告密。
「奶奶,小姑又往山那邊去啦!」
「奶奶快看,小姑要上山!」
......
李月梅立刻舉著鍋鏟殺氣騰騰地追出來。
夏思安只能灰溜溜地縮回腳,對著幾個沖她做鬼臉的小豆丁乾瞪眼。
次數一多,她也泄氣了。
趴在院子的石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曬乾的木耳,心裡有點悶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