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死丫頭,你個不省心的。」
李月梅衝上去,一把將夏思安緊緊摟在懷裡,又是哭又是笑,拳頭不輕不重地捶在女兒背上。
「你要嚇死娘啊!誰讓你自個兒進山的?天黑了多嚇人,你要是有個好歹,娘可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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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被娘這洶湧的感情弄得鼻子發酸。
心裡那點因為收穫頗豐的小得意早就飛沒了,只剩下滿滿的愧疚。
這麼真切的關心,前世今生還是頭一回感受到。
她回抱住李月梅,小聲認錯:「娘,對不住。我、我就是想進去看看,沒想到天黑這麼快。」
「深山有什麼好看的,除了草就是樹!」李月梅嗔了她一眼,沒捨得再罵。
夏老漢也大步走了過來,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他借著火光將女兒上下打量個遍,確認她沒少胳膊沒少腿,這才重重哼了一聲。
呵斥道:「胡鬧!早上怎麼跟你說的?那山里是你能單獨去的地方嗎?翅膀硬了是不是?」
便宜爹聲音雖凶,但那顫抖的尾音和眼底未散的驚惶,卻暴露了他純粹的關心。
夏思安自知理虧,一點脾氣都沒有,乖乖低頭認錯:「爹,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才怪!
這山裡面可是有「金山銀山」啊!
有空間保命,守著這麼個金疙瘩不去尋寶她不成傻子了。
夏思安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是很普通的貪財人。
雖說有錢不是萬能的,但你沒錢可是萬萬不能啊!
見女兒安然無恙,夏老漢緊繃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夏成武和夏成岩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
「么妹,你可真行!」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快回家吧。」
......
家人簇擁著夏思安浩浩蕩蕩地往家走。
剛踏進院門,早就等得心焦的六個小豆丁:
從最大的大丫到最小的六丫,「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抱腿的抱腿,拉手的拉手,嘰嘰喳喳的聲音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小姑,你可回來啦!奶奶都哭啦!」
「小姑你去哪兒了?我們好怕你被大老虎叼走。」
「小姑姑不怕,狗蛋保護你。」
「丫丫也想小姑了。」
......
六雙清澈的眼睛裡盛滿了最純粹的擔憂和依賴。
軟糯的童音瞬間擊中了夏思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這,看來自個人每天投餵的糖,沒浪費。
她蹲下身,看著這一張張稚嫩的小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哎,小姑沒事,小姑就是...就是去給你們找好吃的去了。」
說罷,夏思安挨個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
一種強烈的歸屬感和被需要的幸福感將她緊緊包裹。
這,就是家人啊!
和小時候她在孤兒院太不一樣了。
夏思安本來只想拿出野蔥和木耳讓大家高興高興。
但現在,她改了主意。
「爹,娘,大哥二哥,你們別擔心了。你看,我這趟進山可不是瞎鬧。」
說著,夏思安放下背簍。
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中,不斷地掏出東西。
最後,小心翼翼地從背簍最底層(實則從空間轉移出來),掏出一個用軟布仔細包裹的小包。
當最後那層布掀開,露出裡面一朵呈深褐色、帶著清晰雲狀環紋、形態完整的靈芝時。
院子裡瞬間安靜得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那朵靈芝。
「這,這是...」夏老漢的聲音有些發乾。
他進山這麼多年,也只在極深的老林里遠遠見過一次。
閨女這第一次進山就採到了靈芝!
夏成武猛地湊近了些,生怕自己看錯了,「靈芝!我的個乖乖,ㄠ妹,你這氣運厲害啊!」
他是打心底高興的。
這一朵靈芝可是頂他和爹打兩頭野豬啊!
李月梅也驚喜得不行,一把抓過夏思安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老天爺!安安,你沒傷著哪兒吧?這東西旁邊沒守著什麼毒蛇猛獸?」
在她的認識里,寶貝旁邊總有危險。
「沒有,娘,我小心著呢。就在一個老樹根下面發現的。」
家人都沉浸在「小姑子/妹妹/閨女」走了大運的驚喜和慶幸中,氣氛熱烈。
然而,在人群外圍的陰影里,蘇婉兒臉上的表情卻與這喜慶格格不入。
她看著被全家人圍在中間、儼然成了功臣的夏思安,手指死死絞著衣角。
她怎麼就沒事?
還採到了靈芝。
如果...如果她人沒了,這家裡~
這個惡毒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讓蘇婉兒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她隨即又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空虛。
可,就算小姑子沒了,她報仇了,就能開心了?
這個問題,似乎找不到答案。
夜深的院子。
夏思安借著月光,在水井邊打了盆水,準備象徵性地洗漱一下。
其實,她每天都在空間洗澡的。
但每天也會固定時間出來打水洗漱掩飾一下。
夏思安剛捧起清涼的井水撲在臉上,就敏銳地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幾乎是本能反應,猛地直起身,迅速轉過身來。
果然,蘇婉兒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
一步之遙的地方,這人正靜靜地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 ̄皿 ̄)~搞什麼?
夜晚出來扮鬼嚇人?
夏思安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拉開了距離,語氣平淡無波:「三嫂,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蘇婉兒卻往前挪了半步,「小妹今天可真是讓我們好找,也讓大家擔心壞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刻意的關切:「你一個人進了老林子?那地方,沒遇到什麼危險?」
聽到「危險」二字,夏思安眼神倏然一冷。
白日裡那突兀出現的陳大石,果然不是意外。
她原本只有五分的懷疑,此刻瞬間飆升到了八分。
這事,大概率和女主脫不了干係。
夏思安沒有如她預料般露出後怕或驚慌的神色,反而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弧度。
反問道:「三嫂,你好像,特別希望我遇到點危險?」
沒什麼好隱藏的!
與其一直需要防著女主背後捅刀子,還不如直接正面迎接。
這話像一把刀子,猝不及防地挑開了那層虛偽的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