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仙兒帶著李晏仙飛出距離無憂城十里範圍時,耳邊突然響起一道道類似鏡子破碎的響音。
眨眼間。
一道道長長裂紋突然顯現在劉仙兒眼中,且裂痕越發密集......
劉仙兒心中驚異,還不待她反應過來,身至的天地便蕩然破碎!
下一刻。
她猛然抬頭。
映入眼帘的卻是李晏仙那張俊美無雙的面容。
此刻。
他依舊坐在飯桌主位上,一手提著茶壺,茶水順著壺口湧出,流落至空碗中。
茶壺被放到桌上,發出一道輕響。
李晏仙一言不發,默默地將裝了茶水的碗推到劉仙兒面前,一手輕托,「醒酒茶。」
「......」
劉仙兒的大腦此時還有些凌亂,下意識拿起碗,將碗中茶水一股腦往嘴裡灌去。
這一行為,直接在她沒能一口喝完時,令不少茶水從嘴裡溢出,順著咽喉流下,將衣物都浸濕不少。
李晏仙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提醒,也沒有反應,像一個沒有情緒的木頭人。
片刻後。
劉仙兒將空碗放到桌上,方才感覺渾身清醒不少,亦感覺有些清涼。
直到這時,她方才發覺天已經蒙蒙亮了,些許微光已經灑落到大開的堂口地上。
「為何要滅了整個無憂城。」李晏仙靠到椅背上,視線一直定格在劉仙兒那張耐看的臉上。
他的語氣很平靜。
卻和這兩天劉仙兒所見到的那個李晏仙判若兩人!
劉仙兒心中駭然,看著他那不帶絲毫情緒,連一下都不帶眨動的金瞳,垂落在桌下的雙手不由下意識緊握起衣擺來。
面對一個凡人,她一個築基期竟莫名的緊張......這種感覺,恰如面對她的師尊一般!
「我......」劉仙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第二個字來。
「師門之令,還是你師尊的意思。」李晏仙再度出聲,還無比暖心的提醒一句:「你可以選擇說謊,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噠!
李晏仙突然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霎時之間。
一柄散發著赤紅焰氣的長劍突然顯化而出,劍尖直抵劉仙兒內心處。
點點血水,從她的眉心處顯化,可尚未順滑而下,便被長劍上的赤色焰氣所燒盡。
只一瞬。
炙熱的溫度令劉仙兒身上冒出了許多細汗,距離劍尖最近的髮絲,更是自行縮短,捲曲。
隱隱還有一股焦味從發間散發而出,鑽入劉仙兒鼻中。
聖階靈劍!
看著懸浮在眼前的長劍,劉仙兒只覺得自己好似喝醉後做夢了。
不然怎麼會發生這般詭異的一幕?
可眉心處傳來的絲絲痛覺,又無時不刻在告訴她......這不是夢!
「師尊的意思。」劉仙兒深深吸了一口氣,緩聲說道。
話音剛落。
那柄懸浮在她眼前的長劍蕩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而李晏仙,則是伸手拿過那一個空碗,重新拿起茶壺,片刻後,又將盛有茶水的碗推到劉仙兒面前。
劉仙兒默不作聲,不用李晏仙出言便自行拿起碗,再度將碗中茶水一飲而盡。
「紫月真人?」李晏仙將空碗拿過,舉起茶壺,語氣依舊平靜。
劉仙兒頷首。
這讓李晏仙不由輕嘆了一聲,第三次將裝有茶水的碗推到劉仙兒面前。
這麼說來,想要他性命,乃至整個無憂城性命的人,竟是清清的師尊......
青玄門一向以正道仙門自居,所行之事也大多都是正義之舉,門人也時常會出現在凡塵中,為凡人除魔。
沒想到,這麼一個正道仙門,竟會做出這等殘忍之事。
劉仙兒拿過李晏仙尚未推過來的第三碗茶水,再度一飲而盡。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後,像是做好了什麼心理準備一般,一把將碗摔到地上。
「砰!」
碗四分五裂。
「你,還有無憂城的不少人,在清兒師妹眼裡都占據不少位置,為絕後患,也為了清兒師妹日後能在修仙大道上走得更遠,師尊方才如此行徑......」
劉仙兒一股腦對著李晏仙解釋起來。
李晏仙聽懂了。
無非就是擔心以後他,或者在清清心裡占據一定位置的人老死後,清清會滋生心魔之類的。
故而。
那位紫月真人便想長痛不如短痛,趁著李晏清如今修為不高,且和凡人相處也不過短短十年,先行讓那些在李晏清心中重要的人死掉。
在將一切罪責推到魔修身上。
這也是劉仙兒毀掉無憂城之時,用的不是她自己手段,而是用某一個魔修的法寶緣故。
如此。
哪怕李晏清滋生心魔,也因為修為不高的緣故容易挺過去。
往後再隨著時間流逝,到李晏清幾百歲的時候,哪怕仍有這種心魔,但短短十年在幾百年後的李晏清心中當不會占據太大,自不容易迷失,可在修仙大道上走得更遠......
而且也更能讓李晏清所行之事傾向青玄門之規。
除魔衛道嘛。
雖說這方法極端是極端了點,但不可否認,這確實是對李晏清好,出發點也全是以李晏清為中心。
也正因如此。
哪怕窺見劉仙兒在夢中所行所為後,李晏仙才沒有選擇直接宰了她。
可有一點他並不清楚......
「你那時為何沒有選擇殺了我?」李晏仙拿起茶壺,對著面前的空碗重複著此前舉止,「這種行徑已然違背紫月真人之命了吧。」
「是違背了。」劉仙兒輕輕頷首,又搖了搖頭,道:「但又沒完全違背。
只要讓清兒師妹覺得你死了,且保證你永遠不會出現在清兒師妹面前即可。」
她搶過李晏仙面前只有一點點茶水的碗,「我覺得,如你這般好的兄長,不該死得這麼早,這麼不明不白。」
言罷。
劉仙兒便要將盛有茶水的碗送到嘴邊。
不想,這一次卻被李晏仙一把搶了過去。
「?」劉仙兒看著李晏仙,有些不解。
「這不是你的碗,我也不是給你倒的。」李晏仙瞥了一眼地上破碎的碗「屍體」,將最後一點茶水一飲而盡。
旋即起身,向著堂外而去。
看著李晏仙越來越遠的背影,劉仙兒忍不住起身喊道:「李兄,對不起!我......」
已然走到堂口而頓足的李晏仙,不等劉仙兒說完,便驀然回首。
那面無表情的神色,令尚未言盡的劉仙兒不由止聲。
少頃。
那張俊美無雙的面容上冷色褪去,反而露出一抹燦笑來。
「沒事兒。
且不說非你本心,單說這件事兒也尚未發生,劉仙人不必愧疚與介懷。
清清的道心固然重要,劉仙人的道心卻也未必輕微,可莫因此事生了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