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只覺得後背泛起一層寒意。
原來這麼多年困住季軍的枷鎖,不只是季霜言,還有下落不明,依舊活在敵人掌控之中的妻子。
「那你怎麼確定你妻子是否還活著?」
季軍臉上滿是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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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進來之前,他會偶爾傳遞過來一點她還活著的證據,比如幾秒的視頻。」
陸依寒眉心緊鎖。
「所以說,你入獄的這三年,你根本就不能確定,你的妻子到底是不是還活著,對嗎?」
「對。」
陳舒寧問:「既然連她的生死都無法確定,你就從來沒有想過,把幕後人供出來嗎?」
季軍苦笑一聲。
「我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手上更是沒有能夠證明他脅迫我的證據,我們之間所有聯繫,全靠電話。」
他頓了頓,回憶起過往的種種。
「他手裡有一大堆黑戶號碼,今天用這個打過來,明天就換成另一個,永遠都是他主動聯繫我,我想找他,根本無從聯繫。」
「我曾偷偷去查過他打來的手機號,全部都是無實名的空殼號碼,什麼線索都挖不出來。」
「有一回,對方傳過來一段我妻子的視頻,視頻很短,沒有說話,可我能看得出來,我妻子在用眼神向我傳遞信號,叫我不要再繼續妥協下去。」
「那一刻我心裡徹底動搖,等到下一次對方打來電話,我直接跟他攤牌,說這些事情我再也不會再做了。」
「結果對方立刻就拿言言來壓我,只要我敢撂挑子,災禍馬上就會落到我女兒頭上。」
「我還沒來得及想出別的應對辦法,我就進來了。」
陸依寒輕輕點了點頭,訊問室安靜片刻,季軍忽然問。
「你和言言,現在怎麼樣了?」
陸依寒猛地一怔,手指緊緊攥住了桌沿。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季軍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想起每一回季霜言前來探監,自己會提起陸依寒,可每一次,女兒都會繞開這個話題。
看到陸依寒這模樣,他心裡大致明白了幾分。
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沒有怪你,我犯下的那些錯事,就該承受該有的懲罰。」
「我女兒性子拗,很多事情難免會做得偏激,希望你不要怪她。」
陸依寒望著眼前這個曾經在季家他把自己當女兒的男人。
手指用力摳著桌沿,視線挪向別處,。
「我沒有怪她,也沒資格怪她。」
頓了頓又說。
「只是當年這些事,你不該瞞著她,她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話雖如此,但陸依寒也能理解,作為一個父親,只想拼盡全力,不讓女兒有一點兇險。
季軍聞言,只是淺淺苦笑,沒有說話。
陸依寒抬頭,對著季軍做出承諾。
「您放心,只要您的妻子活著,我們就一定會盡力找到她,把她救出來,等到案情水落石出,你的量刑也會予以考量。」
季軍眼底浮起一絲難得的光亮。
「謝謝。」
短暫沉默過後,他像是猛然記起一樁極為重要的事。
「我還有一件事,每一批貨物出庫時,對方放裡面的東西,我都會悄悄偷出一些。」
「我在城郊的一處樹林裡,挖了一個地窖,全都藏在那裡,具體位置在樹林的東側。」
陳舒寧快速在本上記下這條至關重要的情報。
陸依寒滿臉震撼。
難以想像,季軍背負著脅迫帶來的重壓,卻在每一批貨物出庫的時候,他敢冒著被發現就會家破人亡的風險,從中抽出一部分私自藏好。
縱使被逼到絕境,他依舊在黑暗中奮戰。
能讓這些禍害社會的東西少往外流一點,就少流一點。
果然,自己沒有看錯這個人。
訊問結束,陸依寒準備起身離開。
季軍急忙叫住她。
「言言母親活著的事,先不要告訴她。」
「我們不能確定她是不是還活在世上,萬一她早就慘遭毒手,人已經不在了,我不想讓言言從希望到絕望,承受這份毀滅的打擊。」
陸依寒有些掙扎,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過,往後再也不要隱瞞季霜言。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季軍說得有道理。
思索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走出監獄大門已是下午四點,剛坐進車裡,陸依寒手機響起?
是慕清。
她接起電話,說了幾句,就掛斷了。
而陸依寒的臉色瞬間發白。
陳舒寧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出什麼事了?」
「季霜言失蹤了。」
「失蹤?」
「慕清打的,今天季霜言沒去公司,她聽季家守衛說昨晚凌晨十二點,季霜言從家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手機也關機。」
說完,陸依寒發動車子,疾馳往回趕。
她心裡瞬間亂作一團,慌亂感席捲上來。
季霜言不知所蹤,樹林那邊已經沒辦法親自趕過去處置。
她壓下心頭的焦躁,伸手想去拿手機。
可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顫。
陳舒寧瞥見她這副狀態,連忙開口。
「吳明。」
陳舒寧拿過她手機,在通訊錄里翻出吳明的號碼,按下撥號,點開免提。
電話很快被接通。
「陸隊?什麼事?」
陸依寒呼出一口氣,穩住車速和心神。
「吳明,你馬上帶你隊員出警,帶上勘查裝備,去城郊那片樹林的東側,那裡有一處地窖,裡面藏著白面。」
自從上一回,吳明不再針對陸依寒,兩人如今算是並肩辦事的戰友。
當即應下。
「明白。」
掛掉吳明電話,陸依寒讓陳舒寧撥通了季霜言的號碼。
果不其然,對方手機關機。
就在這時,慕清的電話再次打來。
陳舒寧接通,點開免提放到中控台。
「陸依寒!我接到公司那邊的消息,小姐剛剛在季氏,還簽字批准了蘇泊川那批剩餘訂單出庫!」
陸依寒追問。
「季霜言在哪?」
「公司的人說,她簽完字就離開了,去哪不知道,她也沒有回家,我帶霜武堂的人還在找,但這批貨已經裝車完,在去海關的路上。」
陸依寒大腦飛速運轉,張哥住院,自己和陳舒寧趕不過去,專案組人手緊張。
「慕清,季霜言交給我,你帶人去海關,務必在這批貨發出前,把它攔下來!」
黑魚說不定在海關安插了自己人,等到那邊做完最後一道檢查,確認放行後,他的人再暗中動手腳。
季霜言跟自己說過,這批貨在沒有抓到黑魚之前,她不出庫。
為什麼突然出庫?季霜言消失這一天時間裡發生了什麼?
陳舒寧按下掛斷,默契的撥通了趙子輝的電話。
陸依寒迅速戴上耳麥,只靠慕清帶人過去攔,沒有警方到場,很難把貨扣住。
「趙子輝,馬上通知專案組趕去海關,和霜武堂的人攔下季氏一批即將出庫的貨。」
「你本人留守,調取季氏大樓門口的監控,追蹤季霜言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