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陸依寒迷迷糊糊地醒來。
她揉了揉酸脹的脖頸,掃了眼手機,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了。
陳舒寧還在睡,呼吸均勻,看來是熬了整夜疲憊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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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依寒放輕腳步走到走廊上。
猶豫了片刻,呼出一口氣,撥通了季霜言的電話。
「忙完了嗎?你能來警局一趟嗎?我手上的案子遇到了瓶頸,想請你過來幫忙分析一下。」
聽筒那頭沉默了三秒,只傳來清淡的一個字。
「好」。
隨即通話被掛斷,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陸依寒撇撇嘴,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站定,目光盯著警局大門口。
十分鐘後,一道清瘦的身影走入視線。
陸依寒怔怔望著那道熟悉的輪廓,眼眶微微發熱。
三年前她總愛跟陳舒寧顯擺,不少家世顯赫的公子喜歡季霜言,想方設法靠近追求。
可任憑多少人費盡心思,季霜言從頭到尾,只屬於她陸依寒一人。
可此刻看著一步步走來的人,心底一陣失落。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好像不再屬於自己。
陸依寒把季霜言帶到自己辦公室。
陳舒寧被的動靜驚醒,抬眼看見季霜言在門口,沒有說話。
腳下將滑輪的辦公椅輕輕一滑,往後退了退。
陸依寒上前,碰了碰她的胳膊,小聲。
「起來。」
陳舒寧一臉不解。
「幹什麼?我就不配有個座位嗎?」
陸依寒眼神示意角落那把沒有靠背的簡易板凳。
「你坐那個。」
陳舒寧皺眉。
「憑什麼我坐那個?」
陸依寒再次小小聲。
「這把椅子給她坐。」
「我為什麼要給她坐?」
「你躺了一陣子了,這椅子暖和,她剛從外面進來,身上冷。」
說完,拎起陳舒寧甩在冷板凳上。
「......」
陳舒寧翻了個大白眼,差點被陸依寒的操作弄得咬舌自盡。
掃了眼門口低頭翻看手機的季霜言。
「你們倆睡覺,是不是還得讓我給你暖被窩?」
陸依寒瞪她。
「故意戳我心窩子是不是!我們倆不會再那樣了,要是有,你站床邊舉紙巾,休想上床。」
話音剛落,季霜言收起手機走進辦公室。
兩人的對話她沒有聽清,淡淡掃了她們一眼,問。
「讓我來分析什麼?」
陸依寒指了指座椅。
「你先坐吧。」
季霜言落座後,椅子上面傳來的暖意包裹著她。
身上的寒氣,一點點消散。
陸依寒無視陳舒寧殺人的目光,問季霜言。
「海關那批貨,你能告訴我,它的對接客戶是誰嗎?」
季霜言語氣平靜。
「蘇泊川。」
不等陸依寒追問,繼續說。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昨天晚上我給你打過電話,而你一直在通話。」
陸依寒微微一怔,立刻反應過來,那時自己正和爺爺通電話。
「你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季霜言皺了皺眉,她察覺那批訂單有問題已經好幾天了。
想到和陸依寒的關係沒有告訴她。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情況告訴她。
可昨晚陸依寒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就是告訴你我察覺到蘇泊川這筆訂單有問題,也清楚你一直在盯著它。」
「宴會那天,你在船上抓捕的那個人,我見過。」
陸依寒面露疑惑。
「你怎麼會見過?」
季霜言:「還記得蘇泊川跟我說,提前發出一批貨物的事嗎?」
見陸依寒點頭,繼續說。
「我要求和合作方見面確認,第二天他帶來的合作商,就是你抓捕的那個人,那天我在船艙見到你的目標是他後,我懷疑對方合作商的身份是假冒的。」
「所以,我經過兩天時間找到了這批訂單真正的合作商,詢問對方是否急需物資,要求提前出庫,對方明確表示沒有這回事,從那時起,我就懷疑蘇泊川有問題。」
「這批貨原定年後三月份出庫,我之所以選在除夕夜提前發貨,是想著過年期間大家都忙著過節,沒人顧及這批貨,現在既然有人向你們舉報,就說明對方一直盯著季氏的動向。」
陸依寒看著季霜言,怪不得在海關,對方問自己就沒有懷疑嗎。
原來她知道自己在盯著這批訂單。
她自己並不是刻意隱瞞,只是近期事情太多,真的把這事給忘了。
可季霜言得知後,沒有動怒,她此刻在和自己一同梳理案情。
陸依寒忽然覺得眼前的季霜言,和那個偏激的人不一樣了。
陳舒寧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也查不出是誰舉報的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陸依寒和季霜言對視一眼,兩人脫口而出。
「蘇泊川。」
陳舒寧疑惑。
「為什麼是他?」
陸依寒開口分析。
「很簡單,聽完老......聽完季總說的這些,我猜蘇泊川得知這批貨沒有按他們定下的日期出庫,他就猜到季總已經察覺到這批貨物不對勁。」
「他覺得被耍了,直接向警方舉報,不管貨物本身有沒有問題,先把事情鬧起來。」
陳舒寧在一旁開口補充。
「我懂了,他還有一層目的,就是想借著這件事,讓你們倆狗咬狗。」
陸依寒瞪著她。
「什麼狗咬狗?小爺咬死你。」
陳舒寧的話,說的在點上。
蘇泊川就是故意挑撥她和季霜言,讓兩人本就微妙的關係徹底激化。
媽的!他就這麼看不得自己和季霜言好嗎?
突然,陸依寒心頭猛地一動。
「你說蘇泊川,會不會就是黑魚?」
她腦中思緒飛快串連。
「現在只有一點解釋不通,就是別墅現場,那些和季總款式一模一樣的內衣。」
陳舒寧身子微微前傾。
「三爺不是懷疑黑魚是女人嗎?」
季霜言指尖敲打著椅子扶手。
「我的內衣,外人不可能知道。」
她抬眼淡淡掃了陸依寒一眼。
「這類東西,除了你,其他人不清楚。」
短暫沉默過後,她腦中快速過了一遍身邊的人。
「蘇如雙,我和她一起逛街,她清楚我常買的內衣品牌款式,還有慕清,她跟在我身邊,也了解這些,可是,不可能是她們。」
陸依寒撓了撓發頂,蘇如雙是蘇泊川的妹妹,這個關聯,不由得讓人心裡升起一層寒意。
陳舒寧聽到蘇如雙的名字,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季霜言抬眼看向陸依寒。
「你之前說,當年潛入我母親病房的那人身上掉落一幅我的畫像,能不能給我看看?」
陸依寒點頭,這東西作為案件物證,她沒有放在家裡,就收在辦公室抽屜里。
她拉開抽屜,將畫像遞到季霜言面前。
季霜言接過展開,她盯著自己的素描畫像。
細細端詳著線條勾勒與落筆方式,沉聲開口。
「這畫風和筆觸,出自蘇如雙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