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這裡，所有人退到安全線外。不許移動坑底的捕獸夾，也別清理血跡。」
栗尋看向景珩，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去盟契碑那邊查看一下。」
景珩盯著他，「我跟你一起去。」
「嗯。」
巡隊又留下兩人守著這個塌陷的地方，其餘人跟隨景珩和栗尋前往盟契碑。
栗尋踩上乾燥的石頭，朝林霧深處走去，景珩跟他身側。
走了一刻鐘，盟契碑就在眼前了。
樹影之間，原本刻著兩族邊界氣味的石碑只剩下一半了，碑面上的青銀光痕已經全部熄滅了。
石碑下面，泥地讓人踩出了一串凌亂的腳印。
其中一個腳印旁邊還有沒幹透的血跡。
腳印一路通向霧裡，霧裡的金屬氣息越來越重。
栗尋耳朵豎起來，前方的霧裡傳來一陣很輕的金屬碰撞聲。
景珩抬頭，望向前方，「有人在那邊。」
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吸引他們過去。
下一秒，霧裡傳來一陣短促的聲響。
剩餘四名銀狼隊員戒備起來，景珩將栗尋拉到身後。
「警戒，別貿然行動。」
此刻，栗尋的尾巴又纏上了景珩的手腕。
栗尋往前走了幾步，撥開血跡旁邊的泥，暗紅色的血里混了一絲淡淡的草木味。
他在腦海里仔細搜尋了一番，轉頭對景珩說，「這血里混有誘獸草。」
巡隊裡響起了聲音，「誘獸草？這不是禁用的嗎？它會把附近獸族的氣味都引過去。」
栗尋閉了閉眼，青梅香在霧氣里舖開。
一盞茶時間後，栗尋睜開眼，對著景珩詢問。
「人確實在霧裡，我們要過去嗎？」
景珩搖了搖頭，「先不進去。」
林子裡安靜了下來，遠處有巡隊踩過落葉的聲音。
記錄排上的灰色光芒閃爍了兩下，忽然間，一股陌生的氣味從林中滲出來。
栗尋和景珩同時抬手，六人當場集中精力。
林中霧氣晃動，一道身影從林中慢慢走出。
景珩打了個手勢，左側的兩名銀狼隊員繞後，右側的兩名銀狼隊員也同時就位。
那道身影一瘸一拐，儘管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
那人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只這一瞬，巡隊成員以為他要動作，幾人上前將他制服。
這人掙扎了一下，袖口掉出一塊外族的通行牌。
栗尋彎腰撿起了這塊通行牌子，看了一眼，「沒有青丘印記。」
隨後，他把牌子遞給景珩，景珩翻看了一下，牌子背面有磨損的痕跡。
「沒有銀狼族印，是外族人，而且這牌子只能進外圍的集市，應該進不來月霧林的。」
栗尋打量著這名外族人，看到他鞋底沾著的你。
「你是怎麼進來的？去了哪些地方？」
正當外族人準備開口的瞬間，栗尋仔細觀察著他，發現他右耳上有一道舊傷，像是被狼爪劃傷的。
「你接觸過誰？」
外族人肩膀僵硬了一瞬，隨後看著景珩和栗尋，偏頭笑了一下。
「你們以為抓到我？就能知道是誰做的了？」
景珩走到他面前，「說清楚。」
外族人掙扎著，做了個挑釁的動作，「我只是來確認路線的，真正要做什麼……你們自己去查吧。」
「老實點！」抓著他胳膊的一個銀狼隊員厲聲呵斥。
外族人並沒有因為呵斥而收斂，他盯著景珩垂在身後的尾巴，幽幽的開口。
「景首領，你尾巴上那道缺口，你以為只有銀狼族的人見過？」
林間瞬間安靜，連風都停了。
景珩雙拳緊握，扯到了栗尋的尾巴。
「你……你從哪裡知道的？」
黑衣人閉上了嘴，沒有再開口。
「帶走！！別讓他再接觸外頭的氣味，影響到我們」
兩名銀狼隊員帶著黑衣人走向銀狼族地，腳步聲漸漸遠去。
栗尋低頭，看向景珩身後的尾巴。
那道細小的缺口一直在尾環邊緣，過去他只當是舊傷，從來沒問過。
景珩看他一直沉默著盯著自己的尾巴，「先回去吧。」
「景珩，你……你的舊傷……」栗尋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似乎是怕引起不好的回憶，「如果不方便……可以不說的。」
景珩停頓了一下，「對你，沒有什麼是不可以說的。」
栗尋看著他，「不許隱瞞，也不許趁機賣慘！！」
帶來的銀狼巡隊員，只剩下兩名還在他們身後。
聽到自家首領和青丘二王子的對話，兩人一刻都不敢開口，也不敢笑出聲。
景珩往族內走去，因為栗尋的尾巴還纏在他手上，距離遠了被扯了一步。
栗尋低頭，這才發現自己還沒收回尾巴。他試圖收回尾巴，但是尾巴不聽使喚，脫離了一瞬，又纏了回去。
「回吧！！」
栗尋耳尖發熱，「你手腕過界了！！」
「是你的尾巴先過來的！！」
栗尋把尾巴往回扯了幾下，沒扯動，乾脆放棄了。
他快步走上前，與景珩身側並肩而行，兩道影子落在地上，在地面上疊出深淺相依的影子。
一路上，栗尋的視線時不時的掃一下景珩的尾巴。
景珩輕笑出聲，「我的臉比尾巴好看！！」
被抓包的栗尋惱了，「我覺得尾巴好看！！」
…
一個時辰後，一行人回到銀狼族地。
景珩吩咐身後的一名銀狼巡隊隊員，「去請長老們到長老殿。」
巡隊隊員領命而去。
隨後，景珩又下令，「兩刻鐘後，將外族人帶過來，先在殿外等候，等我命令。」
兩名押解外族人的隊員，又去了審訊室，等著將人帶到長老殿。
栗尋和景珩率先進入長老殿。
景珩坐在首領位置上，栗尋坐在他下首，等著眾長老。
一刻鐘後，長老們珊珊來遲。
祝彥第一個到的，看見景珩和栗尋，他聲音裡帶著緊張。
「首領，二王子，這次又出了什麼事兒？」
「祝長老，您你先別急。」
栗尋敲著椅子扶手，清脆的聲音很有節奏地在空蕩的長老殿裡響起。
緊接著，二長老和三長老結伴而來。
一盞茶時間，八個長老都來齊了。
幾人對視一眼，一張張臉上都是茫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