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隊壓低,不許放火,不許驚巢!」
栗尋盯著那團黑點,尾尖掃過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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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打,繞開。」
岑牧急聲問:「還能繞哪兒去?」
「低坡樹根左側有濕道,蜂不貼水走。景珩,你在我身後。」
景珩的雪鬆氣落下,栗尋被青梅香反衝得耳朵彈出,狐耳被雨氣一打,絨毛貼在耳尖。
聞山按栗尋指的線走了兩步,果然避開黑蜂盤旋處。銀狼巡隊從低坡左側繞進外環,繩索遞下去,石硯半跪在樹根旁,朝下探手。
「有洞,洞口窄,幼崽能過,成年狼進不去。」
阿柳跌跌撞撞從木屋來到洞邊。
「青葉!」
洞裡沒有回應,只有蜂鳴從更深處滾出來。
栗尋的第七條尾巴貼向洞口方向,尾尖忽然頓住。
「定位,青葉進了外環低洞,沒入深巢。洞口窄,成人不能鑽。我們把繩子放下去,先掛淨草牌,別放銀狼爪。」
聞山沉聲道,「我們還不能確定幼崽的狀態,萬一繩子放下去,她沒醒著呢?」
「那就先把她引到洞口。」
「用什麼引?」
栗尋看向阿柳,阿柳反應過來,立刻把紅果乾丟了進去。
「青葉愛紅果乾。」
槐叔一把攔住,「這味太重,會引來酸尾蜂。」
蜂鳴恰在此時往木屋方向偏了一點。
岑牧猛地回頭,臉上雨水沒擦,「二王子的信息素把它們引過來了!」
蜂群循著味轉向,黑點貼著雨霧就壓了過來,整團蜂鳴朝栗尋膝前的九條狐尾撲來。
景珩往前跨了一步,雪鬆氣將酸尾蜂彈了老遠。
「栗尋,撤。」
栗尋還沒站穩,「要是撤了,洞口的線索就斷了。」
「我來接替你。」
「你接個錘子。」
栗尋繼續咬著披風,「你的氣息壓過去,蜂群散了,幼崽更往裡縮了。」
景珩停住,垂在身後的尾巴蹦成一條直線。
「栗尋,沒有了銀鈴壓制,青梅香擴散太快,蜂群把你判斷為源頭。按照分化局保護期預案,你現在不能留在這裡。」
栗尋沒有動。
突然,聞山從低坡那邊喊。
「洞口現在蜂群越來越多,繩索進不去。二王子,您若繼續放味,蜂群就會離開洞口,救援可行。」
景珩看向聞山,銀狼首領的壓迫感一下壓過去。
「這樣他的風險也會加大。」
聞山頂著壓力,「大人,這也是沒辦法了。」
「誰說引蜂只能是壞事?它們追我,幼崽那邊就空了。」
栗尋抬頭看了一眼景珩。
阿柳扒拉著洞口。
「二王子……」
「別叫魂。」
栗尋咬著銀鈴繩,含糊的罵了一句,接著吩咐阿柳。
「你去洞口喊青葉,喊她往有紅果味道的地方爬。」
阿柳用力的點了點頭,朝洞裡喊。
「青葉!我是阿柳!你聽見的話,就往紅果味的地方爬,阿柳姐姐就在外面!」
洞裡沒有回聲,但是蜂群卻在逼近。
景珩站在栗尋身側,雙手微微分開,把栗尋圈在懷裡。
栗尋瞥了他一眼,「你這樣,我沒法活動,再擅自做主,我就扣你分。」
景珩壓下聲音,「活著才能扣。」
栗尋尾巴險些甩起來。
「景首領,這種危機時刻就別腐蝕考察官了。」
景珩只是開口,「半盞茶時間過半了。」
栗尋看著他,「你像個催命的。」
栗尋尾尖往前一壓,青梅香順著濕地滑出去,蜂群被牽著向木屋方向偏了半丈。
洞口上方的黑團薄了一層,石硯抓住機會,把一小塊塗了紅果膏的淨草牌綁上細繩,貼著濕道送向洞內。
蜂群被氣味吸引追到半途,被青梅香一扯,又朝栗尋這邊偏。
暮川在低坡外側壓低身子。「淨草牌我丟進去了。」
阿柳立刻喊,「青葉,牌子在你的右手邊! 找到的話,你就敲三下!」
雨聲里,洞內傳來很輕的聲音。
所有人緊繃的神經依舊不敢放鬆。
聲音傳出來兩聲,第三聲還沒出,阿柳又想哭。
「別哭!」暮川盯了她一眼。
阿柳用兩隻手捂住嘴,眼淚從指縫裡流下來。洞內終於傳來了第三聲,聲音在蜂群的嗡鳴聲中不是那麼明顯。
石硯低吼一聲,「幼崽還活著。」
「現在丟封蜂草進去。」
槐叔把藥簍翻了個底朝天,「封蜂草只有兩紮,還有一紮被雨水打濕了。」
栗尋伸手,「乾的丟進洞裡,濕的那扎給我。」
槐叔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小王子,濕的草壓不住您這味。」
「總比沒有的好。」
槐叔罵了一句賊老天,不長眼,隨後把濕草遞給了景珩。
「景首領,您拿著,草別碰到小王子的皮膚,貼在披風外面就好。」
景珩接過封蜂草,就往栗尋披風上放。
雪鬆氣息壓下來,濕封蜂草的苦味混進青梅香里,蜂群在三丈外盤旋了一圈,速度慢了下來。
景珩盯著蜂群,「有效,但是不穩定。」
栗尋的狐耳被雨水打濕,尾巴也開始不聽話,九條尾巴有兩條往景珩那邊伸去。
景珩看見了,聲音低沉,「栗尋,換我來。」
「換你來,雖然能把酸尾蜂堵住,但是青葉也會被堵在洞裡。」
聞山接過話頭,「二王子說得對,大人您的氣息現在還不能釋放。」
景珩看向聞山,聞山半跪在雨里,手裡抓著繩,臉上沾了泥。
「大人,等幼崽到洞口了,您再出手。」
栗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喲,聞隊長這話聽起來順耳多了。」
聞山沒有回嘴。
阿柳繼續朝洞裡喊,「青葉,抓著繩子往外爬,一點點爬。」
洞裡傳來細細的哭聲,「阿柳姐姐,我怕......」
阿柳險些衝出去,岑牧一把攔住她,「你現在過去,可能會踩塌濕道。」
阿柳抓著岑牧袖口,「可是她在哭!」
「她能哭,說明還有力氣。」
岑牧的語氣冷硬,手卻把阿柳推開了半步,避開了飛來的兩隻酸尾蜂。
栗尋盯著洞口,尾尖掃開霧氣,青梅香被他壓成一條斜線。
低坡那邊的洞口露出一段空隙,石硯把第二段繩遞進去,暮川伏在旁邊,嘴裡咬著短刀,隨時準備割斷被蜂纏住的繩子。
「右邊不能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