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理由。」
對於退婚,栗尋早就準備好了各種理由,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討厭你!」
景珩點頭,「嗯。」
「第二,你也討厭我。」
景珩沒有回應。
栗尋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我們從小八字不合,見面就吵,成婚只會把兩族的祖墳都氣冒煙。」
有護衛沒忍住,咳了一聲。
栗尋立刻瞪過去,「你有意見。」
護衛抬頭望天。
景珩不緊不慢的問,「你說完了?」
「還有。」栗尋深吸一口氣,祭出了自以為最強的一招,「我是Omega。」
他說完,盯著景珩,等著看對方臉上嫌棄錯愕的表情。
只要景珩露出不願意,他就死死咬住,讓景珩退婚。
景珩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栗尋心裡發毛。
然後,景珩往前跨了一步,越過了邊界石。
在栗尋炸毛前,伸手替他把被風吹歪的披風攏緊。
動作很自然,仿佛訓練了很多次。
「挺好的。」
栗尋愣住,「什麼叫……挺好的?」
景珩看著他,嗓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其實,我等這份報告,等很久了。」
栗尋腦子裡轟的一聲。
林子靜了。
護衛傻了。
手腕上的封息環燙得像要燒起來。
栗尋一把拍開他的手,耳朵紅得快要冒煙,偏偏還一副奶凶的模樣。
「景珩,你有病吧!!」
景珩看著他炸開的九條尾巴,語氣平靜又直白。
「退婚不行。」
栗尋氣笑了,「憑什麼?」
景珩俯身,離他近了些。
Alpha的雪鬆氣息隔著封息環壓了過來,把栗尋那亂竄的青梅甜味裹住。
「因為……我不同意。」
栗尋抬手就要推他。
景珩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也掙脫不開。
他低頭看著栗尋,眼底的冷意變成了縱容。
「你不想嫁也行。」
栗尋頓時警覺起來,「你想說什麼?」
景珩唇角上揚。
「我可以入贅青丘。」
栗尋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分化局。
不然怎麼會聽見這麼荒唐的話。
他盯著景珩看了足足三息,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再說一遍?」
景珩很配合的又說了一次,「我可以入贅青丘。」
銀狼護衛們的表情比栗尋還精彩。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護衛差點把腰間的短刀碰掉,震驚得尾巴都露出半截。
「首領!!!」
另一個更直接,「您是銀狼族首領,怎麼能……」
景珩大聲呵斥,「閉嘴!」
護衛們安靜下來。
栗尋被這場面氣得想笑,「你們聽見沒有?他瘋了。銀狼族首領要入贅青丘,明天整個東南森林的松鼠們都會笑掉門牙。」
景珩追問,「所以,你同意嗎?」
「我同意什麼?」栗尋氣得跳腳,「我是讓你退婚,不是讓你換個姿勢繼續婚!!」
景珩看著他,嘴唇一上一下,「婚約不能廢,嫁娶可以談。」
「我談你個狼頭!!」
栗尋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試圖拉開距離。
可他剛退一步,封息環又燙了一下。
他皺眉低頭。
景珩看見了,「封息環不合適?」
「這不關你的事。」
「你的信息素在外泄。」
栗尋捂住手腕,「你鼻子壞了。」
「青梅味。」
「……」
栗尋臉色瞬間黑了。
他最討厭在景珩面前留點,偏偏這頭狼總能精準踩中他每一個丟臉的瞬間。
「你再聞一下試試?」
景珩還真低頭,似在認真分辨,「嗯……有點酸。」
栗尋耳朵刷的立了起來,「景珩!!!」
景珩眼底的笑意越發濃,「也甜。」
栗尋整隻狐狸都要燒起來了。
他猛地抬腿踹過去,景珩側身避開,動作利落,卻沒還手。
栗尋不服,又一拳砸過去,景珩抬掌接住,兩人瞬間過了三招。
銀狼護衛們站在旁邊,想勸不敢勸。
這哪裡像是在議婚,倒像新婚前先打一架驗貨。
栗尋剛分化,靈息本來就不穩,連著出手後,胸口忽然一悶。
那股青梅似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散開,狐尾也唰唰全冒了出來,一條比一條蓬鬆,偏有一條纏住了自己的腳踝。
他動作一亂,整個人忽然往前栽。
景珩臉色微變,伸手把他撈住。
栗尋一頭撞進他懷裡。
下一刻,他猛地抬頭,「你占我便宜!」
景珩垂眼,「是你撲過來的。」
「我……」栗尋噎住。
他當然不想摔,更不想承認被景珩抱住的時候,自己亂竄的靈息竟然舒服了一點。
這太可怕了,比報告上寫Omega還可怕。
景珩鬆開他,卻沒有離遠,反而抬手結了個銀狼族的護印,淡淡的銀光落在四周,把栗尋外泄的信息素暫時隔在兩人身邊。
栗尋警惕地看著他,「你幹什麼?」
「擋住氣息。」景珩掃了眼身後的護衛,「你剛分化,不該被陌生Alpha聞到。」
栗尋冷哼,「少裝好人。」
「你說我裝,我就裝。」
栗尋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尾巴亂甩。
「景珩,你到底為什麼不退婚?你從小不是最喜歡跟我作對嗎?現在機會來了,你退了婚,我們各走各的路,以後見面也不用互相礙眼。」
景珩眯著眼看著他,「你覺得,我是在跟你作對?」
「不然呢?」栗尋立刻翻舊帳,「七歲那年,我看中一枚火紋靈玉,你第二天就買走了。」
「那枚靈玉裂了。」
「你胡說!」
「賣玉的狐商用殘玉補靈,我買走後砸了。」
栗尋愣了一下,隨即皺眉,「那九歲那年,我獵到第一隻雪兔,你搶了。」
「那隻雪兔中了毒。」
「……」
「你抱回去會被毒針扎到。」
栗尋張了張嘴,氣勢弱了一點,又立刻補上,「那十一歲那年,你到處說我哭鼻子!」
景珩沉默了。
栗尋立刻抓住,「你看,你心虛了!」
景珩低聲道,「那天你不是哭鼻子。」
「廢話,我當然沒哭!」
「你是發燒,眼睛才紅的。」景珩看著他,「栗梓問起來,我說你跟我打架打紅的。」
栗尋一愣,那段記憶忽然從角落裡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