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主事真這麼說?」
劉開山沉默了一瞬,開口呵斥大殿中央的舞姬。
「為什麼停下!接著奏樂接著舞!」
他漫不經心地咽下美婢遞來的瓜果,詢問道。
「內政主事不可無人,李文書可有人選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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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朗聞弦歌而知雅意,君臣離心,這是劉開山藉機敲打自己。
自己的權勢確實太大了。
馮主事一派的實幹官員是自己的人,黑大一派的軍中將領與自己交好,痋州百姓安居樂業的制度是由自己制定。
現在馮主事已死,原本的矛盾立刻便被擺到了檯面上來。
劉開山不過一介武夫出身,入主痋州後,就逐漸沉迷享樂,修酒池,築高台,每年選妃數十人。
此人,可共患難而不可共享樂。
良禽擇木而棲,既然劉開山對自己起了疑心,李朗乾脆借坡下驢。
一應辭去文書幕僚等職,推舉了幾名出身清白的能人。
反正自己的目標從來只有一個,長生不死。
世俗富貴不過浮雲,他要,那便給他。
待李朗離去,側殿內走出一人,面容白淨,眼有英氣。
「主公,韓信有一事不明。為何不殺了李文書,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劉開山似是追憶,感嘆道。
「舊人多凋零,何苦趕盡殺絕。況且李文書有定策之功,我不願,也不能。」
大秦十七年,深冬。
李朗罷官,恢復布衣之身。
沒有了政務,一下便多出來許多空閒。
除去每天固定兩個時辰的練武,李朗帶著鐵牛四處遊山玩水,沿途收集奇聞趣事。
這一年,他三十五歲,三流武者之境,按照目前的修行速度,還需要四十餘年才能晉升二流。
「不能想,不能想,否則太過絕望了。下一世定要選個武道天賦,升級如喝水。」
李朗苦哈哈地安慰自己,掀開車帷。
出痋州州府已有月余,劉開山到底念了舊情,沒派人來截殺自己。
「鐵牛,我們到哪了?」
「應當快進入南州境內。」
南州位於痋州西南,臨近楚國,之前聽說被一路諸侯占著,又被秦軍收復,幾經易主,最近兵烽四起,也不知被誰家占據。
「又是個兵荒馬亂之地。」
李朗並不太擔憂自身安危,拋開金手指不談,鐵牛已經是一位步入二流的武者,放在江湖上也算得上好手,只要不入軍陣,一般不會出事。
數日後,南州石縣,聽風樓。
老鴇滿臉緊張,她已經把樓里最好的姑娘喊來了,卻仍得不到客人滿意。
客人寧願埋頭乾飯,也不看這些鶯鶯燕燕一眼。
關鍵是,這位客人身旁站著一名鐵塔般的男子,她稍微靠近,就會遭到警示。
那是赤裸裸的殺氣。
「這小地方的姑娘,確實差點意思。」
李朗盡情享受著佳人服務,柔荑按肩,紅袖添香,嘴裡卻毫不留情。
忽聞樓下大堂傳來怒喝。
「給我滾開!我要見如煙姑娘。」
「不行的啊,公子,咱家如煙可是賣藝不賣身的。」
一陣急促的上樓腳步聲響起,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如煙,你要的奇香,我為你尋到了……這是誰?」
來人囂張跋扈,令李朗略微不喜。
已經好些年,沒人敢在自己面前放肆了,倒是新奇。
「鐵牛,把他丟出去。」
「誒誒,你幹什麼,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鐵牛嗤笑一聲,拽住這名紈絝,直接甩到窗外。
聽到外面街上傳來殺豬一般的慘叫,在場的姑娘嚇得面色花白。
一言不合便痛下殺手,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誰是如煙?」
李朗來了興趣,能讓那名紈絝如此執著的女子,品嘗起來不知是何滋味。
不料身旁那名一直添酒的女子,弱弱應了一聲。
李朗眯起了眼,沒記錯的話,這如煙剛才可是十分殷勤,一點不清冷。
果然,在花柳之地,人設只是一個增加身價的籌碼。
「咳咳,我與如煙姑娘有話要說,爾等退下吧。」
多日的勞碌奔波,讓李朗總覺得不太爽利,也確實該歇息一下了。
翌日。
李朗從床上爬起,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在如煙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出門便看見聽風樓外烏泱泱圍了一群人。
鐵牛仿佛門神般,堵在聽風樓大門口,與門外眾人對峙。
「這是怎麼回事?」
如煙嚇得胸脯一起一伏,躲在李朗身後。
「許是昨日那小子來報復了。」
李朗不太在意弱者的憤怒,門外那群人大都是些普通人,有武力的少之又少,還都是三流層次。
「你這個卑鄙之徒,你對如煙做了什麼?」
那名紈絝命挺大,從三樓摔下去居然沒死,只是其腦子似乎不大好了。
「她一個出來賣的,我能對她做什麼?哦,對了,跟你說一聲,她很潤。」
「噗!」
「趙公子,趙公子!快來人,趙公子暈倒了。」
李朗沒想到,自己三言兩語就將眼前的趙公子氣得吐血,莫非自己真有縱橫之才?
一旁的如煙輕扯李朗衣襟,小聲道。
「趙全是士族出身,他家的勢力遍布城中,公子要小心了。」
李朗聞言,不由撇嘴。
像這種狗大戶,在打擊投機倒把的時候,自己不知道砍了多少個了。
士族,不過是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蟲。
幾名武者護送趙全離開,其餘那些看熱鬧的一鬨而散,聽風樓前又恢復寂靜。
李朗沉吟片刻,沒有選擇留在聽風樓,這可讓一直在旁擔憂的老鴇舒了口氣。
她轉頭便對如煙說道。
「女兒,你惹了趙全,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當夜。
趙府燃起大火,趙家老爺子橫死,趙家嫡系幾乎滅族,護院大多傷殘。
李朗全然沒有負罪之感,方才對著趙家某位嫡系一番審問,才得知趙家在城中有多蠻橫霸道,堪稱無惡不作。
操控糧價,人口販賣,欺壓百姓,干盡了士族能幹的事情。
明日,城中或許會因趙家滅亡,產生一系列連鎖反應,有人因此崛起,有人因此快意,有人因此畏罪潛逃。
李朗卻不在意這些,他向來不是被動的人,既然結了仇,那便當天滅仇人全家,否則睡覺都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