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朗花費了些時日,徹底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前世,他是一名臥底電詐園區的警察,在任務即將結束時,遭遇叛徒出賣,被瘋狂的犯罪分子殺害。
醒來便到了這方亂世,與前世的大秦有些相似,卻又不完全相同。
這是個武道世界!
習武之人,單挑十數凡人輕而易舉,如劉伍長這般,足以打虎捉蛟。
李朗旁敲側擊,套到了許多信息。
武者分為多個境界,但為了省事,大致分為三流武者、二流武者和一流武者。
再往上則是宗師之境,堪稱仙人,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猶如探囊取物。
縱然大秦朝廷威震四海,明面上也只供奉有三位宗師罷了。
劉伍長全名劉開山,生於武學世家,如今不過二流武者。
看對方談及宗師時的虔誠表情,仿佛朝聖,李朗暗自記住了關於宗師的信息。
自己日後不管是造反,還是平叛,都免不了與大秦的宗師打交道。
「敢問劉大哥,我的武學資質如何?」
卻見劉開山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好半晌才做出回應。
「勉強可達中人之資,加之錯過了熬煉筋骨的最好時期,餘生大概在三流武者里打轉。」
李朗聞言,心裡不免失落。
果然,沒有外掛,我只是個三流。
旋即,李朗不免感嘆自己太過貪心。
已經坐擁一座金山,何必執著一枚銅板。
中人之資又如何,待我輪迴幾世,疊加數重天賦,任你什麼妖孽天才都給我跪下。
什麼宗師武聖,百年過後還不是一捧黃土,我的目標從來都只有一個,那便是長生不死!
「李兄,李兄?」
劉開山儘量揀好聽的說,正要勸李朗想開一點。
卻見對方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似不太在意方才的評價。
「何事?」
「無事,無事,是我多慮了。李兄氣度實在廣闊,想我那小弟,當初聽聞自己是三流之資時,幾近要氣得撞牆。」
李朗聞言,嘴角一撇,這廝是在夸自己,還是在損自己呢?
「不知劉兄家弟如今身在何處?叫什麼名字?」
「家弟劉小石,福薄,於年前去世了。」
劉開山自言自語。
「說出來不怕李兄笑話,我也識不得幾個字,唯獨家弟的名字清楚得很,這支筆還是我為家弟準備的,只是他沒機會用了。」
一行人又走了幾日,遠處的地平線上逐漸拔起一座城池。
城門口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寫著兩個大字。
青城。
大量商賈和附近的鄉下村民排著隊進城,牲畜排泄的糞便隨意堆積在路旁,散發著惡臭。
劉開山等人身披軍甲,殺氣逼人,即使是想老實排隊也不成的,乾脆直接插隊到最前面,與守城士卒道。
「我乃威虎將軍旗下伍長,劉開山。」
有腰牌為證,守城士卒不敢怠慢,把李朗幾人請到了縣衙。
「待會,你準備怎麼讓縣令批錢批糧?」
儘管在路上時,李朗已經將計劃分享給眾人,劉開山仍有些不放心,詢問道。
「月前,大澤鄉起義,我等奉命前往鎮壓叛亂。」
「就我們幾個?縣令能信嗎?」
「劉大哥,信不信主要看你,只要你信,縣令自然信。」
李朗施施然拿起筆,在紙張上書寫討單。
很快,一張制式嚴謹,書寫規範的討單便成了。
李朗喚來縣衙小吏,讓他將討單送去給縣令。
劉開山是個一做到底的主,此刻完全聽從李朗安排,不再多言。
不消片刻,一位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便趕了過來。
觀其服飾,是縣令無疑。
他一見到劉開山等人,便喜笑顏開,端是官場老油條。
「各位大人,單子我已看過,錢糧等會就送來,你們還有什麼需求?」
劉開山依照李朗的安排,主動上前,與縣令攀談了幾句,大抵是說些軍事上的事情。
大澤鄉起義,天下響應。
多座城池被叛軍攻陷,縣令被斬首。
青城縣令聞言,汗如雨下,城中被他搜刮三年,軍隊縮編嚴重,百姓苦不堪言。
叛軍若至,百姓只怕立刻造反,將他推出去砍頭。
「各位大人,近日秦嶺多暴雨,山路難行,不如在城中休息幾日再出發?」
劉開山顯然沒料到這位一縣之尊如此沒骨氣,本只是念著恐嚇一二,卻遭到對方挽留。
威虎營旗下士卒驍勇善戰,最次也是三流武者,伍長便是二流,再往上是管轄二十五人的校尉,一流高手,統領威虎將軍,相傳已逼近宗師之境。
不怪青城縣令百般討好,送錢送女人,亂世之中,沒有武力,睡覺都不安生。
李朗眼神示意劉開山答應下來,反正自己是肯定要造反的,能拖一個下水就拖一個。
看青城縣令這副模樣,想必早已聽到了許多風聲,到時尋個契機,讓他把城池拱手相讓,不是難事。
「好,我等就在城中暫留幾日。」
劉開山疑慮片刻,答應了青城縣令的請求。
三日後,雨勢漸小。
劉開山往縣衙而去,被縣令再三挽留,於是答應再留幾日。
又是五日後,雨歇。
縣令在城門口大擺宴席,求劉開山再留幾日,稱秦嶺中泥水上漲,需幾日時間消去。
劉開山在黑大和李朗的建議下,決定再留一段日子。
如此便一拖再拖,很快一月過去。
戰火四起,軍情緊急。
其他城池的求援信一封接一封,城外流民聚集,城內謠言四起。
青城城門緊閉,這下劉開山想走也走不了了。
三月過去,青城內部風雨飄搖,李朗知道,時機已至。
縣衙內。
李朗擺出沙盤,直截了當地指出。
「叛軍還未打到青城,但已隱隱有這種勢頭,宜早做準備。」
青城縣令一個勁地點頭,這幾月流民攻城,全憑李朗提前籌謀,劉開山等人操練兵卒,統協城防。
軍卒武備、錢糧民心都投向了劉開山等人。
縣令之尊,徒有虛名而已。
青城縣令乾脆徹底放權,主動分封劉開山等人,將縣衙六部都交了出去。
李朗不願在台前示人,便領了一個文書的差事。
直到青城縣令離去,劉開山的腦子還有些發懵,自己本應該帶著兄弟們落草為寇,卻在李朗的一番操作下,入主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