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深埋在喜馬拉雅山脈地下的龐大基地,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頭頂的合金天花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無數的灰塵和碎石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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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瘋狂地搖晃著這顆星球!
「警報!警報!『蓋亞之心』護盾能量層正在被法則級侵蝕!完整度90%…70%…50%!」
「護盾正在發生結構性瓦解!」
「我們……我們撐不住了!」
雅典娜冰冷的電子合成音,與研究員們驚恐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末日降臨的絕望交響。
林星晚死死地扶住面前的手術台,才沒有讓自己因為劇烈的晃動而摔倒。
她抬起頭,看向牆壁上那面巨大的屏幕。
屏幕中,那顆蔚藍色的星球,此刻正被一片狂暴的、不斷翻湧的暗紫色海洋徹底包裹。
那層翠綠色的護盾,就如同被扔進強酸里的雞蛋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變薄、直至千瘡百孔!
「啊——!」
就在這時,一聲痛苦的尖叫從角落裡傳來。
眾人驚駭地回頭望去,只見林小寶正抱著自己的胳膊,小臉上滿是痛苦和迷茫。
「小寶,你怎麼了?!」
蘇念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想要扶住她。
「蘇念阿姨……我的力氣……我的力氣在消失……」林小寶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小拳頭,「我感覺……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被抽走……」
為了驗證自己的感覺,她下意識地抬起腳,對著旁邊一張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桌子,狠狠地踹了過去。
以往,這一腳足以將這章桌子踹成一堆廢鐵。
可這一次,「砰」的一聲悶響之後,桌子只是晃了晃,上面留下了一個淺淺的腳印。而林小寶自己,卻抱著腳痛得眼淚直流。
她那身足以捏碎大理石的神力,竟然……消失了?!
不只是她!
站在另一邊的林星熠,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翠綠色的生命能量,想要去修復基地因震動而出現的裂縫。
然而,那團綠光剛剛離體,就在空氣中迅速變得暗淡,最後「噗」的一聲,像個肥皂泡一樣,徹底湮滅了。
「沒用的。」林星熠緩緩放下手,聲音乾澀無比,「『熵之哀嚎』的本質,是抹除一切『規則』,讓萬物回歸最原始的、無序的熱寂狀態。我們的神族基因、小寶的巨獸血脈、蘇念的內力……這些所有超出『常規物理』的力量,在它的面前,都屬於需要被『修正』的異常數據。」
他看向眾人,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絕望。
「換句話說,從這一刻起,我們所有人……都變回了最普通的……凡人。」
凡人!
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壓得在場的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曾經是站在世界之巔的強者,是能夠對抗神明的存在。
可在此刻,在這場宇宙天災的面前,他們的一切驕傲與依仗,都被無情地剝奪了。
「轟——!!!」
又是一陣更加劇烈的晃動!
屏幕上,那層翠綠色的護盾,在堅持了不到三十秒後,終於達到了它的極限。
伴隨著一聲無聲的哀鳴,光芒徹底暗淡。
地球,這顆孕育了無數生命的藍色搖籃,終於毫無遮攔地、赤身裸體地暴露在了那片代表著「終結」的紫色海洋面前!
「不——!!!」
指揮大廳里,響起了無數道絕望的嘶吼。
林星晚的心,也在這一刻,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護盾……碎了。
那麼,那個獨自一人扛在最前線的男人……那個用自己的靈魂充當「錨點」的男人……
她猛地低頭,看向那個光影人形。
只見在護盾破碎的瞬間,原本已經被她的銀針強行穩定住的生命體徵數據,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瀉千里!
代表腦波的曲線,不再是緩緩下跌,而是以一種垂直墜落的方式,瞬間……歸零!
與此同時,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的、極致的痛苦與死寂,順著那道看不見的量子糾纏信道,狠狠地反噬而來!
「噗——!」
林星晚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她的身體像一片斷了線的風箏,被那股狂暴的精神衝擊狠狠地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合金牆壁上,然後無力地滑落在地。
她與傅擎深之間的那道生命連結,在這一刻,被粗暴地……扯斷了。
她感覺不到他了。
一絲一毫,都感覺不到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靈魂的一部分,被活生生地、殘忍地挖走了。
空蕩蕩的,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絕望。
「不……不……擎深……」
林星晚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眼前卻是一片陣陣發黑,喉嚨里除了腥甜的血腥味,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地球的護盾碎了。
超凡的力量消失了。
而她深愛的那個男人……也死了。
死在了那片冰冷孤寂的、無人知曉的宇宙深處。
絕望,如同潮水,淹沒了指揮大廳里的每一個人。
紀筠博士癱坐在地,喃喃自語:「結束了……都結束了……」
蘇念抱著不知所措的林小寶,淚流滿面。
林大寶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片正在吞噬地球的紫色迷霧,小小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放棄了希望,準備迎接那最終的、無聲的死亡的時刻。
一個誰也沒有預料到的奇蹟,發生了。
「等……等等!」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指著主屏幕,用一種見了鬼般的、極度震驚的語氣,結結巴巴地喊道:「你……你們看!那……那是什麼?!」
眾人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在屏幕上,那片本該勢不可擋、將地球徹底吞噬的暗紫色「熵之潮汐」,竟然……
停住了!
它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凝固在了地球的大氣層之外!
仿佛在它的前方,存在著一道看不見的、無法逾越的絕對壁壘!
「這……這是怎麼回事?!」紀筠博士連滾帶爬地撲到控制台前,瘋狂地調動著所有的外部傳感器。
數據流如瀑布般刷新。
最終,所有的探測結果,都指向了同一個坐標。
地球同步軌道,太平洋上空。
那座早已被所有人遺忘的、孤零零的……「巴別塔」!
「是傅總!是傅總!」紀筠博士指著屏幕上一個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紅點,聲音嘶啞地狂吼道,「傅總……他還活著!他的生命信號……消失了,但是他的『意志場』……還在!」
「什麼?!」
奄奄一息的林星晚,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仿佛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住了屏幕。
只見在「巴別塔」的頂端,在那個孤寂的王座之上,一個模糊的、近乎透明的、散發著微弱紫金色光芒的人形輪廓,依舊……端坐在那裡!
他就像是一座亘古長存的燈塔。
一座以凡人之軀,矗立在宇宙終末浪潮之前的……永恆燈塔!
整個指揮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神跡般的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
林星晚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走到屏幕前。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屏幕上那個渺小而又偉岸的身影,滾燙的淚水,再一次決堤。
「擎深……」
她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林大寶那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無盡激動與狂喜的聲音,通過廣播,響徹了整個基地,也傳向了遙遠的月球!
「爹地……爹地他用自己凡人的意志,擋住了『熵之哀嚎』!」
「所有超凡的力量都失效了!但是……但是爹地對我們最純粹的愛與守護,變成了這片宇宙中最堅不可摧的『邏輯錨點』!」
「爹地……他成為了我們的神!」
林大寶一邊哭,一邊在鍵盤上瘋狂地操作著,將一道加密的指令,以最高優先級,發送給了月球背面的「雅典娜2號」基地。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正在被熵潮瘋狂侵蝕,卻始終沒有消散分毫的紫金色輪廓,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傅星辰!收到請回答!」
「爹地為我們爭取了時間!可能只有幾分鐘!甚至幾十秒!」
「立刻!馬上!啟動所有方舟引擎!強行升空!」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