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幹什麼!你們是黑社會啊!擋著老娘上飛機了!」
尖銳的叫罵聲像一把利刃,瞬間劃破了機場大廳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
林星晚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但她的臉在口罩和帽檐的遮擋下,依舊看不出絲毫波瀾。傅擎深那句冰冷的「站住」,像一把重錘砸在她的心口,讓她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在瞬間凝固。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如同實質般的、帶著濃烈占有欲和殺意的目光,已經死死鎖定了自己。
完了!被發現了!
是那股藥香!
林星晚的大腦在零點零一秒內瘋狂運轉,計算著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線。硬闖?周圍至少有五十名訓練有素的保鏢,個個太陽穴高鼓,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練家子,她硬闖的勝算為零。束手就擒?以傅擎深那偏執瘋魔的性子,她會被活剝了皮!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那位被保鏢推搡了一下、穿著花襯衫的暴躁大媽,成了她唯一的生機。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哎喲喂!你還敢瞪我?你踩我腳了知道嗎?我這雙鞋是義大利進口的,一萬多!你賠得起嗎你?」大媽戰鬥力爆表,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保鏢的腿就開始撒潑,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離林星晚最近的兩名保鏢下意識地轉頭去處理這場突發騷亂。
就是現在!
林星晚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壓得更低,像一隻蟄伏已久的獵豹,在那一秒的視覺盲區里,猛地發力!
她沒有選擇直接沖向登機口,那太明顯了。她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貼著旁邊一排座椅的靠背滑了過去,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利用人群的掩護,如同一道鬼魅的影子,朝著VIP專屬通道的側面迂迴而去。
傅擎深的眉頭狠狠皺起,剛才那股讓他瘋狂尋找了一整晚的熟悉藥香,明明就在這個位置!可當他撥開那個撒潑的大媽和礙事的保鏢時,眼前除了幾個被嚇到的普通旅客,哪裡還有那個讓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
「人呢?!」傅擎深的聲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猩紅的眼眸里翻滾著駭人的風暴。
「傅……傅總,剛剛這裡明明有個戴帽子的女人……」旁邊的保鏢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解釋。
「廢物!」傅擎深一腳踹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精鋼打造的垃圾桶瞬間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坑洞,發出一聲巨響,嚇得整個大廳一片死寂。
他的目光如同雷達般再次瘋狂掃視,終於,在VIP登機通道即將關閉的最後一秒,他捕捉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熟悉的纖細背影!
「給我攔住她!」傅擎深發出一聲怒吼,不顧一切地朝著登機口狂奔而去!
整個機場的保鏢全都動了起來,潮水般湧向那個通道。
林星晚幾乎能感覺到身後那股足以將她撕碎的恐怖氣息。她將機票和護照死死攥在手裡,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在檢票員驚恐的目光中,她將證件往機器上一刷,機器發出一聲清脆的「滴」聲。
「對不起,女士,請……」
檢票員的話還沒說完,林星晚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從她身邊沖了過去,一頭扎進了長長的登機廊橋。
「抓住她!不准關艙門!」傅擎深的聲音帶著雷霆之怒,在身後炸響。
林星晚頭也不回,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前狂奔。廊橋的盡頭,空姐正準備關閉艙門,看到一個女人瘋狂地衝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大群氣勢洶洶的黑衣人,嚇得花容失色。
「快!快上飛機!」林星晚的聲音因為劇烈奔跑而有些嘶啞,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空姐被她眼中的決絕震懾住了,下意識地讓開了身子。
林星晚衝上飛機的瞬間,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喊道:「關門!立刻!」
「不准關!」
「傅總有令!誰敢關門,傅家讓她全家消失!」保鏢的威脅聲已經近在咫尺。
機艙內的空姐和乘客們都被這陣仗嚇傻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星晚猛地轉身,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將艙門的緊急關閉按鈕狠狠拍了下去!
「嘭!」
厚重的艙門在傅擎深和一眾保鏢衝到面前的最後一秒,帶著巨大的氣壓聲,轟然關閉!將兩個世界徹底隔絕。
傅擎深的臉幾乎是貼在舷窗上,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艙門內那張即使隔著玻璃也依舊清冷絕美的臉。他的拳頭狠狠砸在冰冷的舷窗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指骨關節處瞬間一片血肉模糊。
飛機開始緩緩滑行。
林星晚站在舷窗邊,平靜地回望著那個站在原地、周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男人,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勝利者的微笑。
傅擎深,你抓不到我的。
直到飛機衝上雲霄,徹底化作天邊的一個小點,林星晚才終於鬆開了緊繃的神經,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在椅背上。
她贏了。
然而,就在飛機進入平流層的瞬間,一股突如其來的強烈噁心感猛地從胃裡翻湧上來。
「嘔……」
林星晚捂住嘴,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她立刻衝進洗手間,對著洗手池乾嘔了半天,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一陣陣往上冒。
怎麼回事?
難道是昨晚那藥的後遺症?不對,那種藥她很清楚成分,只會透支體力,絕不會有這種反應。
林-星晚撐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的自己,一個荒謬到讓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深處冒了出來。
她的手下意識地、僵硬地、緩緩地覆上了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昨晚那場荒唐……
不會這麼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