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碼頭的海風裹挾著清晨的涼意，吹得岸邊的旗幟獵獵作響。
滿地被割得支離破碎的漁網攤在甲板上，絲線斷裂，孔洞縱橫交錯，嶄新的網具如今淪為一堆廢物。船員們看著眼前的景象，個個臉色凝重，心底憋著一股怒火。
陸川蹲下身，指尖撫過粗糙斷裂的網繩，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只有一層淡淡的冷意。
顧城宇這一手，打得十分陰毒。
他不傷人命，專毀生計。漁網是出海捕魚的根基，若是沒有可用的網具，就算擁有控魚的異能，日常捕撈也會處處受限。對方就是想釜底抽薪，逼得自己無法穩定供貨，進而牽連葉家的高端海產生意。
「現場所有痕跡全部拍照留存，每一處破損都要拍清楚。」陸川站起身，聲音沉穩，「雖然沒有抓到現行，但這些都是顧家暗中搞破壞的間接證據。」
陳清寧拿出手機，仔細拍攝現場，一邊記錄一邊說道：「我馬上把這些資料發給葉舒瑤。顧家現在一邊在市場上低價傾銷，一邊背地裡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葉家那邊看到這些，也能更清楚顧城宇的真面目。」
陸川點點頭，轉頭看向一眾船員。
「這次不是你們的錯，對方是有備而來，借著深夜夜色偷襲，防不勝防。但教訓也要記牢。」
他當即做出安排：「以後所有漁網、漁具，全部收進上鎖的倉庫，絕不露天擺放在船上。碼頭值守增加人手，實行三班輪值，白天也不能鬆懈。但凡看見陌生面孔在碼頭徘徊，不要上前硬碰，第一時間拍照錄像，立刻通知我。」
一眾船員紛紛應聲。
經歷過上次海上遇險，又拿到過實實在在的酬勞，他們早已把陸川當成主心骨。此刻看見對手這般陰狠的手段，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老海攥緊拳頭，語氣憤憤：「顧城宇這是玩不起，明面上鬥不過，就背地裡搞破壞。咱們不能就這麼吃啞巴虧。」
「吃虧是不可能的。」陸川目光望向遠處翻湧的海面，「他毀得了漁網，卻毀不了大海。」
他心裡十分清楚，自己的金手指，本就不依賴漁網。尋常漁民靠網捕魚，可他可以直接號令海中魚群。就算沒有一張漁網，依舊可以收穫海產。可這並不代表可以任由對方肆意踐踏。
今天他敢割漁網，明天就敢破壞冷庫，後天說不定就會對漁船船體下死手。一味被動防守，只會處處受制於人。
簡單安頓好碼頭的事務，陸川驅車返回住處。
剛到家，手機就響了，是葉舒瑤打來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
「我已經看到你發來的照片了，顧城宇居然真的敢在碼頭動手。」葉舒瑤的語氣很沉，「他這是打算軟硬一起來。商業上打價格戰，暗地裡搞破壞，就是想把我們逼退。」
陸川坐在沙發上，緩緩開口：「他的算盤打得很明白。毀掉我的漁具，讓我供貨不穩，葉家的高端貨源就會出現缺口。到時候葉家內部的反對聲音會更大，逼迫你重新和顧家恢復合作。」
「我爺爺已經收到風聲，顧家那邊也在四處遊說葉家的老股東。」葉舒瑤嘆了口氣，「現在家族內部壓力越來越大。不少老輩覺得，為了一個外人，和顧家撕破臉代價太大。」
陸川沉默片刻。
葉舒瑤頂著家族壓力站在自己這邊，這份情分他記在心裡。可商業博弈，不能只靠義氣。
「我們不能只被動防禦。」陸川說道，「顧城宇敢用陰招，我們也要拿出對應的籌碼。他可以砸錢攪亂普通海鮮市場，但是稀缺名貴海產，他手裡沒有。我們可以把高端市場的優勢進一步放大。」
「我這邊已經在聯繫幾家頂級會所、私人高端酒樓。」葉舒瑤接話，「但是現在有個難題，漁網被毀，短期之內，大批量的海產供貨會受影響。如果接連幾次供貨跟不上，客戶那邊就會失去信任。」
陸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漁網被毀，只是普通捕撈的麻煩。大海，是我的主場。」
他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不需要漁網，他可以直接調動近海的魚群，引導魚群主動靠近漁船。只是這樣做，會消耗自身不少心神，也不能頻繁動用。但眼下局勢緊迫，已經到了必須出手的時候。
「你放心，供貨不會斷。」陸川語氣篤定，「給我兩天時間，我會安排出海。就算沒有完好的漁網，我也能帶回一批頂級海產。」
葉舒瑤聞言，心中懸著的石頭稍稍落下。
「好，那我這邊繼續穩住客戶，同時把顧家暗中破壞碼頭的證據，整理出來。如果後續有機會，我們可以把這些事情擺到檯面上。」
掛斷電話，陸川走到落地魚缸前。
心念一動，缸內的魚群整齊列隊，在水中盤旋遊走。異能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淌。
他能清晰感知到，方圓數海里之內，海中各類魚蝦的動向。
但他也明白，異能終究是底牌，不能事事都依靠超自然力量。顧城宇是商人，手裡握著人脈、資金，想要徹底扳倒對方，光靠捕魚遠遠不夠。
另一邊，顧家別墅。
顧城宇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聽完手下的匯報，臉上滿是得意。
「漁網全部毀掉，很好。我倒要看看，陸川拿什麼出海。沒有漁網，就算他本事再大，也很難穩定出貨。」
沈若曦坐在一旁，指尖微微蜷縮。昨夜碼頭發生的事，她心裡一清二楚。
顧城宇為了報復，不惜動用亡命之徒搞破壞，這手段太過陰狠。可她如今依附顧家，根本沒有辦法勸阻。
「萬一陸川就算沒有漁網，依舊能捕到海產呢？」沈若曦忍不住低聲問道。
顧城宇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沒有漁網，光靠雙手？就算他有什麼古怪本事，也不可能源源不斷拿出貨。我看他撐不了多久。」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眼底滿是算計。
「除了碼頭破壞，商業那邊繼續加碼。繼續壓低普通海鮮的報價，拉攏更多經銷商。只要葉家的生意持續虧損，葉老爺子遲早會逼著葉舒瑤低頭。」
就在這時，管家走進來，神色凝重。
「少爺，剛剛收到消息，葉家那邊，已經把碼頭漁具被破壞的照片，悄悄發給了幾家合作的老牌商戶。不少人已經開始對顧家的行事風格產生質疑。」
顧城宇臉色驟然一變。
「什麼？葉舒瑤居然敢把事情往外擴散？」
他萬萬沒有料到，葉舒瑤會直接把證據散播出去。
一旦事情傳開，顧家的名聲會受損。那些合作的商戶，會忌憚顧家這種暗中搞破壞的行事方式，說不定會動搖合作意向。
「立刻去壓下消息。」顧城宇厲聲吩咐，「不許這件事繼續發酵。另外，加大對葉家的商業打壓，我要讓葉家明白，和我顧家作對，要付出多大代價。」
管家連忙應聲退下。
顧城宇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怒火翻湧。
本來以為毀掉漁網就能拿捏住陸川，沒想到葉舒瑤反手就把證據拋了出去。
「陸川，葉舒瑤，你們真是好樣的。」他咬著牙，眼底陰光閃爍，「既然你們不肯認輸，那我就把遊戲玩得更大。」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碼頭這邊，新的漁網已經加急採購到位，倉庫上鎖看管，值守人員輪班戒備，防備再遭偷襲。
清晨，海風微涼，朝陽躍出海面，灑下一片金輝。
陸川登上自己的漁船，陳清寧和一眾船員全部就位。
甲板上，新漁網已經備好，但陸川並沒有打算依靠漁網捕撈。
「今天出海，不用漁網。」陸川開口，聲音傳遍甲板。
船員們皆是一愣，滿臉疑惑。
「陸老闆，不用漁網，那怎麼捕魚？」
陸川望向一望無際的大海，深吸一口氣。
「相信我。」
漁船緩緩駛離碼頭，向著深海方向開去。
船行至深海區域，海面波光粼粼。陸川站在船頭，閉上雙眼，體內異能力量緩緩釋放。
意念向著廣闊的大海傳遞出去。
無數的魚群，仿佛接收到無形的指令，從四面八方的深海之中，向著漁船的方向匯聚而來。
成群的金槍魚、名貴的血翅魚、碩大的帝王蟹，密密麻麻，在船下的海面翻騰湧動。
船員們站在甲板上，望著船下翻湧的海量海產，一個個目瞪口呆，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們這才明白，陸川的本事，根本不局限於漁網。
大海，完全聽從他的號令。
陸川睜開雙眼，目光銳利。
顧城宇以為毀掉漁網，就能掐斷他的生路。
可他不知道，大海，才是自己最強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