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漫過城市的樓宇，將天際染成一片暖紅。陸川開著保時捷卡宴，緩緩駛入市中心高檔商圈。
葉舒瑤訂的是一家臨江的私房菜館，環境清幽，落地玻璃窗直面奔流的江水，包廂內布置雅致，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
陸川推門走進包廂的時候，葉舒瑤已經等候在裡面。她換下了碼頭那一身幹練的襯衫短裙，穿了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長裙，長發鬆松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見陸川進來，立刻彎起笑意。
「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臨時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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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在她對面坐下，淡淡一笑：「答應你的事情，不會反悔。」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精緻冷菜，服務生依次上前上菜。包廂里安靜，只有窗外江水流動的隱約聲響。
葉舒瑤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卻沒有方才那般輕鬆。
「今天約你過來，不只是單純吃飯。我這邊收到不少消息，顧家已經開始動作了。」
陸川抬眼看向她。
「顧城宇動用了他手上全部的渠道，聯繫全城大大小小的酒樓、海鮮批發商。他不惜虧本降價，把普通海產的價格壓得很低。目的很簡單，就是攪亂整個海鮮市場。」葉舒瑤語氣凝重，「他想逼得其他商戶不敢和葉家合作，就算我們手裡有你提供的稀缺頂級海產，可市面上普通貨源被他攪亂，整體生意依舊會受到很大衝擊。」
陸川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眉頭微微蹙起。
顧城宇這一招，夠狠。
不直接動手傷人，而是動用資本和人脈，從商業上圍堵。就算自己擁有可以號令魚群的金手指，能夠源源不斷捕到稀有海貨，可市場被對方攪亂，銷路就會被卡住。
「他打算用低價傾銷的方式，擠壓我們的生存空間。」陸川沉聲說道，「他賭的就是，我們扛不住持續的虧損。」
「沒錯。」葉舒瑤點頭，「葉家內部已經有不少老派的長輩有意見。他們覺得我不該為了你，貿然斷絕和顧家多年的合作。現在顧家大肆降價搶客戶，不少合作商開始動搖，老爺子那邊已經找我談過好幾次。」
說到這裡，葉舒瑤抬眼望向陸川，眼神坦蕩。
「我不是在跟你訴苦。我做出斷絕合作的決定，一方面是看不慣顧城宇背後害人的手段，另一方面，也是篤定你的貨源，是別人無法複製的。可現在，壓力實實在在壓到我身上了。」
陸川心裡明白。
葉舒瑤雖然是葉家很有話語權的晚輩，但家族企業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如果持續虧損，家族內部的反對聲音會越來越大。到時候，就算葉舒瑤想繼續和自己合作，也未必能夠頂住家族的壓力。
「顧城宇除了商業打壓，還在暗中搞小動作。」陸川把白天在碼頭看到陌生可疑人員的事情講給葉舒瑤聽，「昨天我在碼頭撞見幾個鬼鬼祟祟的人，看樣子是顧城宇派來的。明面上不敢動手，就想破壞漁船、漁具還有冷庫。」
葉舒瑤臉色一沉。
「他這是打算雙線作戰。一邊在商場上打壓，一邊在暗處搞破壞，想讓你兩頭顧不過來。」
包廂內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江邊燈火次第亮起，倒映在玻璃窗上，流光晃動。
陸川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普通的海鮮，顧家可以虧本砸錢去搶市場。但是那些稀缺、罕見的名貴海產，他拿不出來。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底牌。」
「可問題在於，稀缺海產的受眾終究是少數。大部分酒樓還是需要大量普通海鮮供貨。」葉舒瑤微微嘆氣，「如果顧家持續低價搶占普通貨源市場，我們的整體營收會持續下滑。」
陸川目光平靜，心中已經有了思路。
「既然他要玩價格戰，我們就不跟他硬碰硬。我們不和他搶低端普通海產的生意。我們把重心放在高端市場。」
「高端市場？」葉舒瑤微微一怔。
「對。」陸川繼續說道，「我的能力，可以捕撈市面上幾乎絕跡的珍稀海魚、頂級的帝王蟹、血翅魚這類貨品。這些東西顧家根本沒有渠道拿到。我們不跟他拼低價走量，我們做精品、做稀缺。專門對接高端會所、頂級酒樓，還有高端私人訂單。」
「這樣一來，就算顧家把普通海鮮價格壓得再低，也撼動不了我們的高端業務。」
葉舒瑤聽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原本還在發愁怎麼應對顧家的圍堵，陸川這番話，一下子點醒了她。
「你這個思路很不錯。」葉舒瑤眼中滿是讚賞，「市面上的高端餐飲，一直苦於找不到穩定的頂級海產貨源。只要我們牢牢抓住這一塊，就算普通市場被顧家搶占，我們依舊可以站穩腳跟。」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細細梳理合作的規劃。
從供貨品類，到對接客戶，再到風險防備，一點點商量。
談話之間，陸川也想起自己進化後的金手指。
現在不只是深海的魚群，就連淡水魚類也能夠受自己操控。往後，不只是出海捕撈，很多事情，都可以有更多的手段。
飯局過半，葉舒瑤忽然想起一件事，笑著看向陸川。
「對了，今天我爺爺看到你送來的那批血翅魚、金槍魚還有帝王蟹，大為驚嘆。老爺子說，活了大半輩子，都很少見到品質這麼頂尖的海產。他已經鬆口，願意全力支持我和你展開長期合作。」
陸川聞言，心中稍稍安定。
葉家老爺子的態度，至關重要。有家族高層的支持，葉舒瑤就不用獨自扛下全部壓力。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包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服務生路過，腳步頓了頓，眼神往包廂裡面瞟了一眼，又迅速走開。
陸川的感官比常人敏銳，立刻察覺到異樣。
他不動聲色，沒有聲張。
「怎麼了？」葉舒瑤察覺到陸川神色微動，輕聲問道。
「沒什麼。」陸川淡淡搖頭，「只是感覺，我們的談話，未必只有我們兩個人聽見。」
葉舒瑤心頭一緊。
顧家在城裡人脈盤根錯節，說不定，這裡也有他們安插的眼線。
晚飯結束，陸川送葉舒瑤走出菜館。
夜晚的江風吹拂過來，帶著江水濕潤的氣息。
「今天謝謝你。」葉舒瑤站在路燈之下，看向陸川，「你的想法，給了我很大的底氣。不過顧城宇不會就此收手，往後我們都要加倍小心。」
「我明白。」陸川點頭，「碼頭那邊我會加強安保，船員也會輪番值守。你那邊也要提防顧家的離間手段。」
葉舒瑤輕輕點頭，轉身坐上自己的車離去。
陸川回到卡宴車內，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靠在座椅上，腦海里反覆復盤今天得到的全部信息。
顧城宇的商業圍剿，暗處的破壞，還有無處不在的眼線。
對手已經布下一張大網。
自己擁有控魚的異能，有忠心耿耿的船員，還有葉家這個強力合作夥伴。但也不能掉以輕心。異能是底牌，卻不是萬能的。人心的算計，遠比海上風浪更加兇險。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清寧的電話。
「清寧，明天一早，你通知所有船員，碼頭的漁船、冷庫、漁具全部加強看管。晚上安排人輪流值班，不許外人隨意靠近。」
電話那頭的陳清寧立刻應下。
「放心，我會安排妥當。對了陸川，今天碼頭來了不少陌生面孔，我已經悄悄記下了幾個人的樣貌。」
掛掉電話，陸川發動汽車，駛離江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