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笑著把大蝦撿起來。
「今天運氣不錯。」
「帶回來給你們吃。」
「給我們？」
陸晴愣了一下。
下一秒。
她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彈簧。
「哥你太厲害了！」
女孩直接原地蹦了一下。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這麼大的青蟹！」
「還有這麼大的蝦！」
「哥，你今天到底撈了多少啊？」
陸川淡然開口。
「沒多少。」
「就隨便撈了點。」
「隨便撈？」
陸晴瞪大眼睛。
她立刻伸手抓起一隻青蟹。
掂了掂。
沉甸甸的。
這種品質的，還叫隨便撈了點，多少人特意撈，都撈不到的。
「行了。」
陸川拍了拍陸晴的肩膀。
「別抱著了。」
「趕緊拿進去。」
「今晚給爸媽加餐。」
「好嘞！」
陸晴開心得像只小鳥。
她一把抱起泡沫箱。
剛準備往屋裡走。
忽然又停下來。
回頭。
「哥。」
「嗯？」
「這些得多少錢？」
陸川一頓。
「怎麼突然問這個？」
「這麼大的青蟹。」
陸晴掰著手指。
「還有這麼大的蝦。」
「這種野生海貨可貴了。」
「你不會為了讓我們吃，把值錢的東西都留下了吧？」
陸川笑了。
「沒多少錢。」
「都是剩下的。」
「剩下的？」
陸晴明顯不信。
可她還沒來得及繼續問。
屋裡。
母親王秀蘭已經聽見動靜。
「晴晴。」
「你在門口乾什麼呢？」
「媽！」
陸晴興奮地抱著箱子衝進去。
「你快來看！」
「哥給咱們帶海鮮回來了！」
王秀蘭從廚房裡走出來。
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
「海鮮有什麼好稀奇的。」
「你哥以前又不是沒……」
話說到一半。
她突然停住。
眼睛直勾勾看著箱子。
「這……」
王秀蘭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趕緊放下抹布。
走近兩步。
「這麼大的青蟹？」
「還有這些蝦？」
「哪來的？」
陸川笑著說道：
「我趕海撈的。」
「撈的？」
王秀蘭明顯不信。
「這麼大？」
「嗯。」
「你沒花錢買吧？」
「媽。」
陸川哭笑不得。
「我哪有那麼敗家。」
王秀蘭這才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
她又皺起眉頭。
「這麼好的東西。」
「你怎麼不賣了？」
「賣錢多好。」
陸川心裡一暖。
果然。
還是那個媽。
看到好東西第一反應。
永遠是能不能賣錢，貼補家用。
他笑著搖頭。
「賣什麼賣。」
「今天賺了點。」
「這些留給咱們自己吃。」
「今天晚上。」
「吃頓好的。」
王秀蘭愣住。
「賺了點？」
她明顯抓住了重點。
「你今天到底賺了多少？」
「沒多少。」
陸川下意識說道。
旁邊。
陸晴突然狐疑地眯起眼睛。
「哥。」
「你這表情不對。」
陸川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不對？」
「你以前一說沒多少，最多就是幾百塊。」
陸晴盯著哥哥。
「你今天是不是賺大錢了？」
陸川：「……」
完了。
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察言觀色了？
陸川正準備隨便糊弄過去。
院子裡。
父親陸建國也走了出來。
「什麼大錢？」
「你哥怎麼了？」
陸晴立刻興奮地喊。
「爸！」
「哥今天肯定賺大錢了！」
「他帶回來的這些東西，個頭比市場上的都大！」
陸建國走到三輪車旁。
看了一眼。
同樣愣住。
「這麼大的青蟹？」
他彎腰。
拿起一隻。
掂了掂。
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了。
「這……」
「至少得好幾百一隻吧？」
「爸。」
陸川趕緊開口。
「別算了。」
「今晚吃。」
陸建國卻沒有放下。
反而看了兒子好一會兒。
那雙常年被海風吹得粗糙的眼睛裡。
慢慢浮現出一抹欣慰。
「你小子。」
「有點本事。」
就這麼一句話。
陸川鼻子突然有點酸。
他趕緊低下頭。
「爸。」
「趕緊收拾吧。」
「今晚吃好的。」
「好！」
陸晴第一個歡呼。
「我要吃大螃蟹！」
「我要吃蝦！」
「還有魚！」
陸晴抱著泡沫箱，興奮得像只小麻雀，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陸叔，王姨！」
「嗯？」
陸川動作一頓。
這聲音……
他猛地回頭。
只見院門口，一個女孩正拎著兩個水桶，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
夕陽已經徹底落下去了。
院子裡亮起了一盞昏黃的燈。
燈光落在女孩身上，將她的臉龐映得柔和而漂亮。
烏黑的長髮隨意扎在腦後，幾縷碎發被晚風吹到了臉頰旁。
正是陳清寧。
「清寧？」
陸川明顯愣了一下。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丫頭居然會跑到自己家來。
陳清寧也看到了陸川。
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陸川哥。」
她快步走過來。
陸川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水桶上。
下一秒。
他眉頭微微一挑。
「你桶里裝的什麼？」
「好東西！」
陳清寧故意賣了個關子。
說完，她直接把水桶放到了院子裡的小桌旁。
「嘩啦！」
水桶里的海水輕輕晃動。
幾隻肥碩的螃蟹在裡面掙扎。
還有幾隻個頭不小的海螺。
最下面，甚至還有幾條活蹦亂跳的魚。
陸川愣住。
「你……」
「去我跟你說的那個地方了？」
「嗯！」
陳清寧用力點頭。
一雙杏眼亮晶晶的。
「我下午過去看了。」
「你說的地方真的有好多海貨！」
說到這裡。
陳清寧明顯興奮起來。
她蹲下來，直接打開水桶。
「你看！」
「這隻！」
她抓起一隻青蟹。
蟹殼青黑髮亮。
兩隻蟹鉗不停揮舞。
個頭比普通青蟹大了一圈。
陸晴一下子湊了過來。
「哇！」
「這麼大？」
陳清寧笑得眉眼彎彎。
「還有呢。」
她又掀開另外一個桶。
裡面滿滿當當。
幾隻海螺。
幾條野生海魚。
還有兩隻肥大的青蟹。
雖然比不上陸川今天真正的極品收穫。
可這些海貨加在一起。
至少也值一千塊左右。
對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女孩來說。
已經是一筆相當不錯的收入。
陳清寧抬起頭。
「陸川哥。」
「你之前跟我說的地方，真的太好了。」
「我下午就撈了這麼多。」
「所以我把這些帶過來了。」
「今晚大家一起吃。」
陸川看著她。
怔了兩秒。
心裡忽然有一股暖意慢慢涌了上來。
這丫頭……
倒是有心。
他本來只是想著幫她賺點生活費。
沒想到她反而把收穫拿過來，跟自己一家人分享。
「行。」
陸川笑了。
「那今晚就一起吃。」
「好！」
陳清寧開心地點頭。
可就在這時候。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陸川旁邊那個泡沫箱上。
「等等……」
陳清寧的笑容突然僵住。
她慢慢走過去。
低頭看了一眼。
青蟹。
大蝦。
野生魚。
而且一個個個頭大得驚人。
尤其是那幾隻青蟹。
蟹殼油亮。
蟹腿粗壯。
光是看著就知道肉肯定不少。
陳清寧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陸川哥……」
「這些也是你今天抓的？」
「嗯。」
「全是？」
「對。」
「你今天到底去了多少地方？」
陸川笑著搖頭。
「沒多少。」
「就隨便撈了點。」
「……」
陳清寧徹底無語。
又是這句話。
剛才自己辛辛苦苦跑到那個地方，折騰了大半天，才撈到價值一千塊左右的海貨。
結果陸川……
隨隨便便一撈。
帶回來的東西，居然比自己辛苦半天撈的多這麼多。
陳清寧看著那些海貨。
心裡忍不住感嘆。
陸川哥……
真的好厲害。
「看什麼呢？」
陸川突然問道。
「啊？」
陳清寧趕緊回神。
臉頰莫名有些發熱。
「沒……沒什麼。」
陸晴站在旁邊。
看看陳清寧。
又看看哥哥。
小姑娘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
她突然覺得，這2人之之間，
好像有點不對勁。
……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陸建國把院子裡的小桌搬了出來。
王秀蘭端上最後一道菜。
「好了！」
「開飯！」
一張並不大的木桌。
卻擺得滿滿當當。
清蒸青蟹。
蒜蓉大蝦。
紅燒野生魚。
還有陳清寧帶來的海螺和青蟹。
一盤盤熱氣騰騰。
香味混著晚風飄滿整個院子。
陸晴坐下之後。
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
「今天這是過年了嗎？」
王秀蘭笑罵。
「你這孩子。」
「趕緊吃。」
陸晴第一個伸筷子。
夾起一隻大蝦。
剛咬一口。
眼睛瞬間亮了。
「好吃！」
「哥！」
「你今天以後必須天天趕海！」
陸川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不說讓我天天給你做？」
「也行啊！」
陸晴毫不客氣。
「反正你是我哥。」
「……」
一家人頓時笑成一片。
陳清寧坐在旁邊。
也忍不住捂著嘴笑。
她夾起一塊魚肉。
輕輕嘗了一口。
鮮嫩的魚肉入口。
幾乎沒有什麼腥味。
那股純粹的鮮味一下子在舌尖散開。
陳清寧眼睛微微睜大。
「這個魚……」
「真的好鮮。」
王秀蘭笑著說道：
「喜歡就多吃點。」
「以後你來家裡，可別客氣了。」
「嗯。」
陳清寧點點頭。
可剛夾起一隻蝦。
王秀蘭忽然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
「清寧啊。」
「嗯？」
「你跟陸川從小一起長大。」
「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
「咳……」
陳清寧差點被蝦肉嗆到。
「王姨……」
她的臉一下紅了。
「我就是今天去陸川哥說的地方撈了點東西。」
「知道知道。」
王秀蘭笑得更開心了。
「王姨懂。」
「年輕人嘛。」
「……」
陳清寧的臉更紅了。
她趕緊低下頭。
一雙筷子不停在碗裡扒拉。
根本不敢抬頭。
陸建國也在旁邊笑。
「清寧這孩子不錯。」
「從小就懂事。」
「跟咱們陸川也認識這麼多年。」
「要是……」
「爸！」
陸川趕緊打斷。
「吃飯。」
「別說了。」
他看了一眼已經快把臉埋進碗裡的陳清寧。
有些無奈。
「人家還在上學呢。」
一句話。
陳清寧的動作頓時停住。
她悄悄抬起眼。
看了陸川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
聽見這句話。
心裡竟然有一點不開心。
而陸川完全沒有察覺。
在他心裡。
陳清寧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
她現在還在上大學。
多少有點不合適。
「就是。」
陸晴突然開口。
她看出了陳清寧的尷尬。
立刻夾了一隻大蝦放進陳清寧碗裡。
「清寧姐。」
「別理他們。」
「來，吃蝦！」
「我哥今天可是撈了不少好東西。」
「說起來……」
陸晴眼睛突然亮了。
「哥。」
「你今天到底撈了多少？」
「我從剛才就想問了。」
這一句話。
瞬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王秀蘭也停下筷子。
陸建國抬起頭。
陳清寧同樣看向陸川。
她其實也很好奇。
因為她下午親眼見過那片海域。
自己在那裡忙活了幾個小時。
才弄到一千塊左右的貨。
而陸川帶回來的東西……
明顯遠遠不止這個數。
「多少？」
陸建國也問了一句。
陸川夾了一口魚肉。
神色很平靜。
「也沒多少。」
陸晴立刻瞪他。
「哥！」
「你再說沒多少，我就不信了！」
「趕緊說！」
「到底賺了多少？」
陸川看著一家人的目光。
陸川放下筷子。
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今天啊……」
「差不多賺了二十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