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海城傳媒大廈,十七層主編辦公室。
姜黎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快速翻閱著手裡的本月選題匯總。
李強抱著一摞資料走進來,把資料放在辦公桌的一角。
「姜主編,萬盛集團海外併購案的深度報導已經排版完畢了。下午兩點發印。」李強現在對姜黎黎是言聽計從。
自從劉總編和張濤徹底倒台後,新聞中心的人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副主編背後,站著整個海城最惹不起的資本。
「萬盛那邊有什麼反應?」姜黎黎頭也沒抬地問。
「萬盛公關部打過幾次電話,想拿錢撤稿,我都按您的意思,直接拒了。」李強壓低聲音,「不過,萬盛現在的爛攤子,聽說全盤交給了君衡律所處理,趙啟明被銀監會盯上,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姜黎黎手中的紅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
她當然知道萬盛的案子在君衡手裡。
昨晚傅硯辭還在書房裡看萬盛的財務底稿,看到凌晨兩點。
「報導照發。萬盛的死活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只負責揭露真相。」姜黎黎合上文件夾,「下午的選題會取消。我要出去一趟。」
中午十二點半。
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停在君衡律所所在的CBD大廈樓下。
姜黎黎戴著墨鏡,穿著一身幹練的米色職業套裝,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走進了大廈一樓的大堂。
她沒有直接去三十三層。
作為隱婚夫妻,她和傅硯辭在公開場合一直保持著絕對的距離。
她走到前台。
「你好,我找沈牧沈律師。」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預約記錄,露出職業微笑。
「請問您是哪位?」
「《財經周刊》,姜黎黎。」
三分鐘後,沈牧親自從專用電梯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騷包的酒紅色休閒西裝,桃花眼笑眯眯的,走到姜黎黎面前。
「喲,這不是我們姜大主編嗎?什麼風把您吹到這兒來了?」沈牧打趣道。
姜黎黎摘下墨鏡,把手裡的牛皮紙袋遞過去。
「傅硯辭早上走得急,把萬盛的交割確認書落在家裡了。這份文件下午銀監會就要看,我順路給他送過來。」
沈牧接過紙袋,掂了掂。
「順路?從海城傳媒大廈到這兒,得繞大半個市區吧。」他看破不說破,「走吧,老傅還在開會,你直接去他辦公室等。」
兩人走進專用電梯,直達三十三層。
君衡律所的三十三層,是高級合伙人的專屬辦公區。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和高級紙張的味道。
沈牧推開盡頭那扇厚重的雙開木門。
傅硯辭的私人辦公室極大,落地窗外是整個海城的繁華街景。
裝修風格極簡到了冷酷的地步,黑白灰三色,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你先坐,我去看看會議什麼時候結束。」沈牧把紙袋放在辦公桌上,轉身出去了。
姜黎黎在沙發上坐下。
她環顧四周。
這是她第一次來傅硯辭的辦公室。
乾淨,整潔,沒有一絲人情味。
就像他這個人給外界的印象。
百無聊賴中,她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
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個文件夾。
電腦屏幕是黑的。
旁邊放著一個相框。
姜黎黎愣住了。
相框是扣在桌面上的。
她伸手把相框翻過來。
照片裡,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穿著白色的公主裙,手裡拿著一個木質的八音盒,笑得沒心沒肺。
那是她。
這張照片是當年姜明遠拍的。
姜黎黎的手指在相框邊緣摩挲了一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傅硯辭走了進來。
他依然穿著早上的那件白襯衫,右臂吊著繃帶,臉色因為長時間的會議顯得有些蒼白。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律師,手裡拿著一疊會議記錄,正語速飛快地匯報著什麼。
女律師看向傅硯辭的眼神里,藏著毫不掩飾的崇拜。
聽到開門聲,姜黎黎迅速把相框放回原處,轉過身。
女律師看到辦公室里多了一個女人,聲音戛然而止。
傅硯辭的目光落在姜黎黎身上。
原本冷硬的線條瞬間柔和了下來。
「你先出去。會議記錄放桌上。」傅硯辭對著那個女律師說道,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漠。
女律師有些不甘心地看了姜黎黎一眼,放下文件,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傅硯辭走到辦公桌前,看了一眼那個牛皮紙袋。
「讓馬克跑一趟就行了,怎麼自己跑過來?」
「怕別人弄丟了你的重要文件。」姜黎黎走到他面前,視線在他蒼白的臉上掃過,「中午吃飯了嗎?」
「沒顧上。」傅硯辭用左手扯鬆了領帶。
他突然上前一步,單手扣住姜黎黎的腰,將她直接按在了寬大的辦公桌邊緣。
姜黎黎的後腰抵著堅硬的桌沿,退無可退。
「傅律,這可是你的辦公室。」她雙手抵在他的胸口,聲音有些發虛。
「那又怎樣?」傅硯辭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剛才看到那個實習律師,吃醋了?」
「誰吃醋了。」姜黎黎偏過頭,躲開他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傅硯辭輕笑了一聲。
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衣服傳導過來。
他收緊了扣在她腰上的手。
「傅太太,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不敢看人的眼睛。」
他低頭,直接封住了她的嘴唇。
一個極具占有欲的吻。
沒有任何預兆,帶著屬於他的強勢和不容拒絕。
姜黎黎的呼吸瞬間被打亂。
她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變成了揪住他襯衫的衣襟。
過了很久,傅硯辭才鬆開她。
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用粗糙的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水漬。
「晚上有個晚宴。萬盛重組的新聞發布會。」傅硯辭的聲音有些沙啞,「半島酒店。你以記者的身份去,我以君衡代表的身份去。」
姜黎黎平復了一下呼吸。
「裝不熟?」
「嗯。」傅硯辭看著她,「看看那些藏在暗處的雜碎,會不會趁亂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