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辭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猛獸，在殺手槍口探過機櫃邊緣的瞬間，驟然暴起。
他沒有用受傷的右臂，而是左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殺手握槍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折。
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骨骼錯位聲，殺手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微型衝鋒鎗脫手掉落。
在槍口砸向地面的前一秒，傅硯辭腳尖一挑，穩穩地接住了槍身。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那個殺手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傅硯辭的膝蓋已經狠狠頂在了他的胃部。
殺手像一隻煮熟的蝦米一樣弓起腰，隨即被傅硯辭一記手刀劈在頸動脈上，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另外兩名殺手察覺到了動靜，槍口瞬間調轉，對準了機櫃的方向。
「突突突！」
裝了消音器的微沖發出沉悶的吐息，一排子彈掃在金屬機柜上，打出刺目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傅硯辭一把將姜黎黎按在地上，自己半跪在她身前，用那具寬闊的脊背替她擋住了所有可能的流彈。
「待著別動。」傅硯辭扔下一句話，整個人借著機櫃的掩護，像幽靈一樣滑進了更深的黑暗中。
姜黎黎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心臟狂跳。
她看不見傅硯辭在哪，只能聽到黑暗中不斷傳來的腳步聲、機櫃被子彈擊中的悶響，以及肉體碰撞的沉悶動靜。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底牌？
三年前在曼哈頓的地下室，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練就這種比職業殺手還要冷酷的殺人技？
「砰！」
黑暗中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徹底歸於死寂。
姜黎黎屏住呼吸。
「出來吧，安全了。」
傅硯辭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姜黎黎扶著機櫃站起來。
安全屋的備用應急燈在此時亮起，散發出微弱的紅光。
借著紅光，姜黎黎看到地上的兩具軀體。
一個被傅硯辭用網線死死勒住了脖子，已經暈死過去；
另一個則被一腳踹斷了肋骨，躺在地上痛苦地痙攣。
傅硯辭站在工作檯前，正用一塊乾淨的抹布擦拭著左手上的血跡。
他的灰色家居服上沾了幾點暗紅色的血污，配上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馬克帶著幾個安保人員沖了進來。
「老闆！配電箱被炸了，我剛才在外面處理了兩個暗哨。」馬克看到地上的殺手，臉色鐵青，「是我失職。」
「把人拖出去，撬開他們的嘴。」傅硯辭把抹布扔在桌上，「問問他們，H0001懸賞了多少錢買我的命。」
馬克一揮手，幾個安保人員像拖死狗一樣把那三個殺手拖了出去。
安全屋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姜黎黎走到傅硯辭身邊，目光落在他依然掛著吊帶的右臂上。
「傷口又裂了？」她皺著眉頭問。
「沒有。」傅硯辭甩了甩左手，「對付這幾個廢物，用不著兩隻手。」
這句帶著些許狂妄的吐槽，讓姜黎黎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你剛才…是故意關掉備用電源的？」姜黎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傅硯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H0001既然能找到這個安全屋，說明他早就盯上了我的海外資產。」傅硯辭走到工作檯前，打開了一台沒有受到斷電影響的獨立軍用筆記本電腦。
「這些殺手身上，一定帶著實時的戰術定位儀，H0001需要知道他們有沒有得手。」傅硯辭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剛才斷電的瞬間，我截獲了他們向外發送的最後一次脈衝信號。」
電腦屏幕上，一行行代碼瘋狂跳動。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一張曼哈頓的電子地圖上。
一個紅色的光點，在華爾街附近的一棟摩天大樓里閃爍。
「長青信託北美總部。」傅硯辭盯著那個紅點，「H0001，就在那裡。」
姜黎黎倒吸了一口涼氣。
長青信託的實際控制人是周伯承。
而周伯承現在還在海城的監獄裡蹲著。
如果H0001能堂而皇之地坐在長青信託的北美總部里指揮暗殺，那他的身份……
「他是周伯承的人？」姜黎黎脫口而出。
「不只是周伯承的人。」傅硯辭的目光變得極其冷酷，「三年前，我查賀氏資本底帳的時候，查到一個被周伯承秘密送到海外的私生子。」
「H0001，就是那個私生子。」
所有斷掉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閉環。
周伯承入獄前，故意留下H0001的線索警告傅硯辭，不是為了同歸於盡，而是為了啟動這枚藏在海外的超級炸彈。
H0001利用遠洋資本洗錢，利用理察的私生子做局，甚至不惜動用暗網殺手。
他做這一切，不僅是為了拿回那份名單，更是為了替周伯承報仇。
「他現在在哪？」姜黎黎看著地圖上的紅點。
「華爾街，長青大廈頂層。」傅硯辭拿起衛星電話，「既然他已經亮了底牌，那這局遊戲，就該結束了。」
傅硯辭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紐約口音的男聲。
「傅？你這傢伙居然還活著。我以為你已經被曼哈頓的雨淋死了。」
「史密斯。」傅硯辭語氣熟稔，「北美聯邦調查局金融犯罪科的主管，現在說話還算數嗎？」
「只要你能給我提供長青信託跨國洗錢的實錘證據，我保證今天晚上整個長青大廈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證據已經在你的加密郵箱裡了。」傅硯辭看了一眼時間，「包括H0001買兇殺人的錄音和轉帳，我只給你半個小時，半小時後，我要看到H0001戴上手銬的新聞。」
「成交。」
掛斷電話，傅硯辭將筆記本電腦合上。
他轉身看著姜黎黎。
「走吧。」傅硯辭向她伸出左手。
「去哪？」姜黎黎看著他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去機場。」傅硯辭的眼神在紅色的應急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曼哈頓的雨停了，我們該回國，去收那些老狐狸的網了。」
姜黎黎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熱，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這一次，她沒有再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