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觀瀾墅的地下車庫。
一路上,兩人誰也沒說話。
推開家門,傅硯辭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扯松領帶。
他走到醫藥箱前,翻出一瓶碘伏和一卷紗布,指了指沙發。
「坐下。」
姜黎黎沒動。
她站在玄關,冷眼看著他。
「傅硯辭,你以為轉移話題就能把這事翻篇嗎?」
傅硯辭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
姜黎黎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
他把她放在沙發上,單膝跪地,脫掉她的高跟鞋。
左腳後跟的潰爛處已經和絲襪粘在了一起。
傅硯辭拿起醫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絲襪邊緣。
他的動作放得很輕,但眉頭卻擰成了死結。
碘伏棉簽碰到傷口的那一刻,姜黎黎疼得往回縮了一下腳。
傅硯辭按住她的腳踝,掌心滾燙。
「疼就忍著。」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以後不許穿這雙鞋,也不許讓別的男人碰你的腳。」
姜黎黎看著他低垂的發旋,心裡的火氣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用最強硬的態度做最溫柔的事,用最周密的算計把她護在羽翼之下。
但這種保護,本身就是一種囚禁。
「U盤破譯得怎麼樣了?」姜黎黎突然開口。
傅硯辭上藥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沈牧在弄,進度很慢。」他拿起紗布,一圈圈纏在她的腳後跟上,打了個結。
「裡面到底有什麼?」
「長青信託的海外資金流水。」傅硯辭站起身,收拾醫藥箱,「周伯承通過長青信託洗了上百億的黑錢,只要拿到這份名單,就能把他送進去。」
他只說了一半的真話。
另一半,關於那份七年前的帳本底稿,他隻字未提。
姜黎黎看著他的背影。
她知道他在隱瞞,但現在不是逼問的時候。
深夜。
姜黎黎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裝睡。
她聽到傅硯辭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
片刻後,書房門傳來細微的響動。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書房門外。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傅硯辭坐在電腦前,屏幕的光打在他戴著金絲眼鏡的臉上。
他正在跟沈牧打加密視頻電話。
「老傅,第一層密碼破開了。」沈牧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裡面有一個隱藏文件夾。你猜名字叫什麼?」
「什麼?」
「Vanguard。」
門外的姜黎黎呼吸一滯。
Vanguard Legal。
那個三年前買斷帳本線索的海外帳戶。
「繼續破譯。」傅硯辭的聲音冷得像冰,「周伯承明天一早肯定會去律所發難,趙立那邊盯緊點,還有,查一下《財經周刊》內部,蘇娜最近在跟誰接觸。」
「你懷疑蘇娜是內鬼?」
「不是懷疑,中泰建材併購案的核心數據,只有劉總編和姜黎黎有密匙,姜黎黎不可能泄露,劉總編是個老狐狸,不會親自動手,蘇娜是最好的替罪羊。」
姜黎黎在門外聽得真切。
她悄無聲息地退回臥室。
蘇娜。
原來是她。
第二天上午。
《財經周刊》例會。
劉總編坐在主位上,端著保溫杯喝枸杞水。
「各位,中泰建材的報導被君衡法務部打回來了。上面說我們泄露了商業機密。」劉總編放下杯子,環視一圈,「這件事,董事會很生氣。必須要有人負責。」
蘇娜立刻接話:「總編,核心數據一直是由姜組長保管的,現在出了問題,自然該她負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黎黎身上。
姜黎黎坐在椅子上,轉動著手裡的原子筆。
她打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連上投影儀。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IP位址追蹤圖。
「昨晚我托技術部的朋友查了一下內網伺服器的訪問記錄。」姜黎黎站起身,用雷射筆指著屏幕上的紅點,「上周五晚八點,有人使用劉總編的密匙,下載了中泰建材的全部底稿,而這個IP位址,對應的是公司後勤部的一台備用電腦。」
蘇娜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台電腦平時根本沒人用!」蘇娜強作鎮定。
「是沒人用。」姜黎黎調出另一段監控錄像,「但監控顯示,上周五晚七點五十分,你走進了後勤部雜物間,十分鐘後才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硬碟。」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劉總編重重地把保溫杯砸在桌上。
杯蓋震得嗡嗡作響。
「蘇娜,你怎麼解釋?」劉總編厲聲問道。他必須立刻把自己摘乾淨。
蘇娜急了:「總編,我…我是去拿複印紙的!姜黎黎,你這是誣陷!你敢動用私刑查內網,你才違規!」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玻璃門被人推開。
前台小妹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劉總編,萬盛集團的宋小姐來了,說要見您,還有…姜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