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黎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街上的車流從兩人之間穿梭而過,車燈的光影在傅硯辭那張冷峻的臉上飛快地交錯。
他把手裡那半截煙扔在地上,黑色皮鞋碾上去,狠狠地踩滅了火星。
隨後,他拉開邁巴赫的副駕駛車門,冷硬地下了兩個字。
「上車。」
聲音不大,但隔著馬路都能聽出裡面壓抑的火藥味。
姜黎黎咽了口唾沫,小跑著穿過馬路,乖乖鑽進車裡。
車門砰的一聲被重重關上,震得她肩膀縮了一下。
傅硯辭繞回駕駛座,扯過安全帶扣上,一腳油門踩到底。
邁巴赫像一頭暴怒的黑豹,猛地竄入紐約的夜色中。
車廂里的氣壓低得嚇人。
傅硯辭一句話都沒說,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
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骨節泛著危險的蒼白。
姜黎黎心虛地往車門邊靠了靠。
「你怎麼……突然飛過來了?」她試圖打破死寂,聲音比平時軟了八個度。
吱——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邁巴赫猛地靠邊剎停,巨大的慣性讓姜黎黎整個人往前撲,又被安全帶狠狠勒回椅背上。
傅硯辭轉過頭,黑眸里翻滾著駭人的風暴。
「我如果沒來,你打算怎麼收場?」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用那個金屬菸灰缸砸破賀銘的頭,然後去紐約的局子裡蹲著?」
姜黎黎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怎麼連她摸了菸灰缸都知道?
難道那套公寓裡有他的人?
「我……我帶著錄音筆的,他不敢真把我怎麼樣。」姜黎黎嘴硬地反駁了一句,但底氣明顯不足。
「姜黎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傅硯辭突然傾身靠過來,帶著一身冷冽的菸草味,將她牢牢鎖在座椅和自己之間。
他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力道比剛才賀銘捏她時要重得多,指腹粗糙的紋理摩擦著她嬌嫩的皮膚。
「你知不知道賀銘在華爾街是個什麼爛貨?你敢單槍匹馬去他的私人公寓,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覺得我傅硯辭的脾氣太好?」
姜黎黎被他捏得有些疼,眼眶瞬間紅了。
「我這不是全身而退了嗎。」她吸了吸鼻子,索性破罐子破摔,「誰讓你在國內把人家逼急了,他拿我撒氣,我還委屈呢。」
傅硯辭盯著她泛紅的眼角,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兩下。
他猛地鬆開手,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用力捏了捏眉心。
「回酒店。」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到了酒店地下車庫,姜黎黎剛解開安全帶,傅硯辭已經推門下車,繞過來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
他根本沒給她自己走的機會,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哎!你幹嘛!放我下來,這裡有監控!」姜黎黎嚇得趕緊摟住他的脖子,壓低聲音驚呼。
「閉嘴。」傅硯辭冷著臉,抱著她大步走向私人電梯。
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頂層套房。
門卡滴的一聲刷開,傅硯辭一腳踢上房門。
他沒開燈,借著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直接將姜黎黎扔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姜黎黎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男人高大的身軀已經壓了下來。
他單膝跪在沙發邊緣,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極其強勢地握住了她的左腳踝。
「嘶——你輕點!」姜黎黎痛得縮了一下腳。
傅硯辭的動作頓住。
他打開旁邊的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線照亮了她的腳跟。
那塊昨天就磨破的皮,今天因為強行穿高跟鞋逃跑,已經徹底潰爛了。
鮮血混著透明的組織液滲出來,周圍腫得像個核桃。
傅硯辭的呼吸瞬間沉了下去。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支包裝全是外文的藥膏。
這是他下飛機後,在機場藥店買的。
他擰開蓋子,擠出透明的藥膏在指腹上。
「我昨天在電話里怎麼說的?」傅硯辭一邊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傷口周圍,一邊冷冷地問。
藥膏帶點清涼的刺痛,姜黎黎咬著嘴唇,腳趾忍不住蜷縮起來。
「你說……不許去私人局,還要穿平底鞋。」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姜黎黎,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傅硯辭手上的力道故意加重了一分。
「疼!」
「現在知道疼了?」傅硯辭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往那個人渣的公寓裡跑的時候怎麼不怕疼?」
姜黎黎看著他眼底那片濃重的紅血絲,知道他為了趕過來肯定連軸轉了幾十個小時沒合眼。
心裡那點小倔強突然就塌了。
她伸出沒受傷的右腳,用腳趾輕輕勾住他西裝褲的褲腿,順著筆挺的布料一路往上蹭。
「老公。」她軟著嗓子叫了一聲。
傅硯辭脊背猛地一僵,握著她腳踝的手指瞬間收緊。
這個稱呼,只有在床上她被逼得受不了的時候才會叫。
「少來這套。」他聲音已經完全啞了,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我錯了嘛。」姜黎黎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送進他懷裡,下巴貼著他的頸窩蹭了蹭,「可是你今天好帥啊,像天神下凡一樣把那個法務總監扔進來了,賀銘當時的臉都綠了。」
傅硯辭閉上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香氣。
所有的怒火、擔憂和後怕,在這一刻全都被她軟綿綿的一聲「老公」給澆滅了。
「我真該拿根鏈子把你鎖在家裡。」
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狠狠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兇狠而急切。
他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幾乎要將她肺里的空氣全部榨乾。
姜黎黎被親得七葷八素,只能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傅硯辭的唇突然順著她的下巴一路往下,停在她白皙的鎖骨上。
那裡,三天前他留下的那個牙印已經快要淡去了。
他張開嘴,對準那個位置,重重地咬了下去。
「啊!」姜黎黎痛呼出聲。
「記住這個疼。」傅硯辭鬆開嘴,看著那枚重新變得鮮紅的印記,指腹在上面用力摩挲了一下,「下次再敢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我就讓你三天都下不來床。」
……
第二天清晨。
曼哈頓的陽光穿透落地窗的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光斑。
姜黎黎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往旁邊摸去,卻摸到了一片冰涼。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坐起身。
傅硯辭正穿著酒店的浴袍,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
修長的雙腿交疊,腿上放著她的那台輕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英文數據和圖表。
「醒了?」聽見動靜,傅硯辭頭也沒抬,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
「你在看什麼?」姜黎黎揉著眼睛走過去,趴在他椅背上。
「賀氏資本北美區的內部帳目。」傅硯辭語氣平淡得像在看今天的早報。
姜黎黎瞬間清醒了,眼睛瞪得老大。
「你哪來的這個?賀銘不是說要拿這個跟我換……」她趕緊捂住嘴。
傅硯辭終於抬起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他拿這個跟你換什麼?換你陪他一晚?」傅硯辭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敲下回車鍵,「就這種漏洞百出的帳本,我手底下的實習生去黑市買一份都比他這個詳細。」
屏幕上彈出一個發送成功的提示框。
「你幹嘛了?」姜黎黎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什麼。」傅硯辭合上電腦,隨手扔在旁邊的茶几上,轉過身將她攬進懷裡。
他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聲音慵懶而危險。
「只是把這份帳本,順手抄送給了華爾街幾家專門做空的對沖基金,今天美股開盤,賀氏在北美的幾家上市公司,大概要跌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