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宋雲昭靠在欄杆上，看著這一大一小，嘴角彎了彎。
一旁的許嵐也不由失笑，促狹道：「也不知道糖果隨了誰，人小鬼大。」
站在甲板上吹了會兒海風，遠遠看見陳適幾人往回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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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們游得差不多了，」宋雲昭說，「我去樓上拿幾條浴巾下來，一會兒上來該冷了。」
許嵐：「我跟你去。」
「不用，我去去就來。。」
二樓很安靜，走廊里舖著深色的木地板，踩在上面啪嗒啪嗒的聲音。
拐角處有個服務生打扮的男人，背對著她，手裡好像還端著托盤，宋雲昭叫住他：「你好，可以幫我拿幾條浴巾嗎？」
那個人停住了腳步。
他轉過頭，面容清晰地暴露在她眼前。
很普通的一張臉，普通到就算扔進人堆里也很難找出來。
不過身材倒是很好，寬肩窄腰，身形頎長，和那張樸素的臉很不匹配。
宋雲昭壓下心頭一絲怪異。
聽到她的請求，服務生微微頷首：「麻煩您稍等我一下，我這就去拿。」
說完，便轉身邁開步伐。
船艙里光線很暗，那人的身影逆著光，朦朦朧朧地籠罩著身形。
這畫面，就好像在哪兒見過。
宋雲昭盯著他的背影，瞳孔在一瞬間驟縮。
腦中發出尖銳的警報。
下一秒，宋雲昭的視野開始模糊，徹底失去意識。
*
陳適是最後一個上來的，他趴在甲板上，大喘著氣。
回頭一看，最先上來的許卿面不改色，還有心情抻胳膊抻腿。
楚肖和李輝也沒氣息平穩。
尤其是李輝，陳適真不明白，他一個戴著眼鏡的物理老師，運動細胞居然這麼發達？
實在是太反差了。
「我說，」陳適仰面癱著，「你們能不能照顧下我這個馬上就是三旬老人的感受？我差點沒死在海里。」
許卿「嘖」一聲：「菜就多練。」
陳適：「……」
他翻了個身，目光在甲板上掃了一圈，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麼。
「咦，雲昭妹子呢？」陳適坐起來，「怎麼沒看見她？」
許嵐把手裡的水瓶遞過去，笑了笑：「昭昭去幫你們拿浴巾了，說怕你們上來冷。沒想到你們游這麼快，她還沒下來。」
糖果正趴在欄杆邊看海，不過從後面看，她的衣領被裴放抓在手裡，十分滑稽。
「我不會掉下去的。」糖果不滿。
「嗯。」裴放紋絲不動，依然揪著她的後脖領。
笑話，這麼深的大海，她一個小孩子萬一掉下去怎麼辦？
見他不鬆手，糖果只能學著大人地樣子嘆了口氣，嘟著嘴道：「我也要學游泳！像許卿姨姨那樣，在海里游！」
還想在海里游？
裴放舔了舔後槽牙，不明白這小不點哪兒來的那麼大膽子。
「你知道海有多深嗎？你這樣的小不點，下去還不夠大海塞牙縫的呢。這樣吧，等回去以後，找個合適的泳池，讓人教你。」
糖果眨了眨眼，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
下一秒，她眼珠子一轉，甜甜地笑起來：「那裴叔叔教我吧！」
裴放：「……」
這熊孩子，肯定是聽見剛剛他和昭昭說的話了。
想起昭昭，裴放突然感覺呼吸一窒，心跳砰砰砰，快得不正常。
他抓過糖果，領著她走到許嵐身邊。
「昭昭還沒回來？」
許嵐正給李輝用毛巾擦頭髮，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眉頭微微蹙起來：「還沒有，這個時間是該回來了，難道昭昭迷路了？」
裴放沒有接話。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一種寒意順著脊樑爬上去。
他直接轉身，徑直往二樓跑去。
糖果突然被他鬆開手，眼神不安地抓住許嵐的衣角：「許嵐姨姨，媽媽去哪兒了？」
許嵐連忙彎腰把她抱了起來，輕聲哄著：「沒事沒事，媽媽去拿東西了，一會兒就回來。」
許卿看著裴放跑進船艙的背影，腦海里靈光一現，想到什麼。。
她轉頭看向愣在一旁的陳適，語速很快：「陳適，你有沒有船上所有人的名冊？」
陳適壓根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下意識回答：「名冊？有啊，在我這兒。」
「監控呢？船上有沒有監控？」許卿又問道。
陳適被她問得有點懵，撓了撓頭：「有是有，幾個公共區域都裝了。不是，許卿，到底怎麼了？」
他想到什麼，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不會吧？你和老裴該不會覺得雲昭妹子被綁架了吧？不可能不可能，這船上就我們幾個人，工作人員也都是我托朋友找的專業人員，怎麼會？」
話沒說完，楚肖一個箭步衝上來，神色嚴肅地問許卿：「宋雲昭是不是出事了？」
「暫時還不能確定，」許卿搖頭，眼裡閃過什麼，「但願是我和裴放想多了。」
*
宋雲昭醒來的時候，聞到了海水的咸腥味。
她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身體一動，宋雲昭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綁住，動彈不得。
「有人嗎？」她試著出聲呼救。
等了將近一分鐘都沒有回應。
宋雲昭正要再喊一聲，眼前忽然亮起一道光，明亮的刺眼。
她本能地眯起眼。
有限的視線範圍，一張被光照的慘白的臉突然出現，宋雲昭差點尖叫出聲。
「裴延？」她冷靜下來，冷冷地視線直射向他，「果然是你。」
裴延舉著手電筒，因為沒有看到她恐懼的表情而遺憾地咂嘴：「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宋雲昭冷笑：「遲早會有這一天不是嗎？」
聽到她這句話，裴延歪了歪頭，表情染上一絲困惑：「真奇怪，你不該這麼聰明才是。」
又是這樣的語氣。
宋雲昭很熟悉，四年前離開江城前，他就是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宋雲昭：「在你的設定里，我很蠢嗎？」
裴延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她會這麼說，而是自顧自地問下去：「可你為什麼還不下線呢？」
宋雲昭心一跳。
她不知道裴延現在手裡的籌碼有多少，只能儘量不激怒他。
於是她也裝出一副不解的模樣，看向裴延：「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