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昭發現自己偶遇裴放的次數越來越多。
電梯,小區路上,超市,哪哪兒都有他。
還有門口每天一束的鮮花,百合玫瑰蝴蝶蘭,沒有重樣的,裡面夾雜著一張沒有署名的卡片。
宋雲昭置之不理,把花往垃圾桶一扔。
張媽看著掛心疼的:「這花多水靈啊?扔了可惜了。」
宋雲昭把翠花叫來:「把這個還給他。」
花束不大,翠花叼得動,聽了她的話,立馬叼著花跑到對面,蹲在了大門口。
另一端,裴放手機上收到了報備:「門口有小動物停留,請注意。」
小動物?裴放起身去門口查看,果然在監控上看到翠花。
門一開,翠花小短腿往前一邁,熟練地跨過門檻,把花放到地上,然後抬頭一臉驕傲地看著裴放。
裴放一眼認出是早上自己放到門口的花:「她讓你送回來的?」
「汪汪。」
他懂了,昭昭是想讓他當面送對吧?
於是男人拿起花束,小心翼翼地敲響了對面的門。
門開,露出宋雲昭那張明媚嬌妍的小臉。
「又幹嘛?」語氣十分不耐。
裴放:「花你不喜歡嗎?」
宋雲昭低頭看了看他懷裡那束被她退回去的玫瑰花。
一簇紅玫瑰正好圍成一圈,中間插著幾朵黃玫瑰,色彩濃烈張揚,是她喜歡的風格。
宋雲昭倚靠在門框上,鼻腔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聲:「喜不喜歡花取決於送花的人是誰,比如這束花,就很招人討厭。」
意思就是不喜歡送花的人。
但裴放的臉皮多厚啊,不用給杆,給根草都能順著往上爬。
「哪兒討厭?我可以改……」頂著宋雲昭殺人的目光,「我可以把花改成你喜歡的樣子。」
宋雲昭:「別費心思了,我不喜歡香菜,你就算把它假裝成菠菜塞我嘴裡,我也只會想吐。」
說著,她握著門把手,往裡一帶。
「咚」的一聲,門不僅沒關上,還重重地砸在了什麼東西上。
宋雲昭低頭一看,只見一隻手撐在門框邊緣。
「你有病是不是?」宋雲昭瞪大了眼睛。
儘管她沒怎麼用力,手背上還是泛起一道顯眼的紅痕。
裴放緊抿著唇,眼睛紅紅地看著她:「我是病了,沒有你,我都快要病死了!」
又是這副表情。
宋雲昭心煩得很,四年前這男人不是硬到連一滴眼淚都不會掉嗎?
怎麼現在成了個愛哭包了?
動靜有點大,惹得屋內的張媽揚聲喊道:「明熙,誰啊?你沒事吧?」
「沒事!」宋雲昭怕她出來撞見這副場面,連忙推著男人出去,把門關上。
裴放委屈,他有這麼見不得人嗎?
「你是不是怕他知道?」
宋雲昭愣住:「怕誰?」
裴放哼哼唧唧說不出口。
宋雲昭:「你是豬嗎?這麼能哼。」
裴放:「……」
他酸的牙都快倒了:「還能有誰,家裡那個唄。」
宋雲昭:「?」
這什么小三口吻。
念頭轉了一圈,宋雲昭忽然想到。
他該不會以為自己結婚或者有男朋友了吧?
宋雲昭都快氣笑了,以為自己有男朋友還敢湊上來,不怕被正主打死嗎?
還有,她怎麼不知道裴放什麼時候道德底線這麼低下了。
宋雲昭語氣刻意:「你說衛承啊?」
這幾天她身邊除了衛承,裴放也沒見過別的人,估計誤會的也就是他了。
裴放憋著一股氣:「他哪兒點比我好?」
宋雲昭以為他要貶低別人,抬高自己。
誰知他下一句:「我可以改,改得比他更好!」
宋雲昭一噎:「我喜歡他那張臉。」
臉還能改嗎?
裴放想了想,認真道:「有他的照片嗎?我可以整容。」
宋雲昭:「……?」
她無語至極:「我只喜歡原生的。」
裴放:「我保證找最好的醫生,絕對不會看出來。」
宋雲昭只覺得自己今天閒得慌,給他開什麼門。
她轉身就走。
誰知她剛邁開步。小腿就被人拽住。
低頭一看,男人坐在地上,兩隻手握著她的小腿,臉貼在她的大腿處,一臉無賴:「你相信我,我真的能做的一模一樣!」
有病吧?!
宋雲昭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冷聲:「撒開!」
「不!」
「你撒不撒開?」
裴放裝聾。
宋雲昭理智全無,隨手拿起被放在鞋柜上的花束,劈頭蓋臉地朝裴放砸過去。
包花的塑料紙偏硬,尖尖的角恰好划過男人的臉龐,留下一道血痕。
宋雲昭僵住。
裴放還是不鬆手。
這人是不知道疼嗎?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身後的大門打開。
張媽提著一袋垃圾,和宋雲昭面面相覷。
張媽看了看她,又低頭看了看地上撒潑的裴放,幻視小孩要買玩具,媽媽不買,就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就是這小孩也太大隻了。
張媽連忙把頭低下,假裝什麼也沒看見,悶頭往電梯裡走,嘴裡念叨:「人老了,眼睛什麼也看不見,改天得配副老花鏡去。」
宋雲昭這輩子還沒這麼丟人過。
等電梯門合上,她把花扔到地上,低聲呵斥男人:「還不鬆開?」
裴放鬆手,也不起來,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像一條沒人要的哈巴狗。
下頜那道血痕更顯得他可憐了。
宋雲昭抿抿唇,扔下一句:「醫藥費我報銷。」
就匆匆進去了。
她怕再不走,張媽扔完垃圾還得殺個回馬槍。
張媽確實殺了個回馬槍。
越想越覺得自己糊塗,她怎麼能把小姐和一個陌生男人放在一塊呢?
雖然那是糖果她爸,但誰知道明熙和他以前到底是什麼糾葛,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張媽被最近看的一連串的社會新聞洗腦,連垃圾都沒扔就又返回來了。
一出電梯,早不見了宋雲昭的身影。
裴放站起來,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彬彬有禮地問道:「您回來了?」
「啊,啊,回來了。」張媽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裴放看見她手裡的袋子:「我要下樓,順便幫您扔了吧。」
張媽恍恍惚惚地把垃圾袋遞了過去。
男人手裡提著垃圾袋,緩緩走進電梯。
門合上之前還不忘和張媽點頭示意:「再見。」
張媽:「……」
這麼有禮貌的小伙和剛才地上那個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