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放的生物鐘很準時，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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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彎里的女孩還在酣睡，他輕手輕腳地把手臂抽出來，獨自下床。
沒有衣服替換，好在昨天洗好的那身衣服已經幹了，可以穿。
裴放恍然覺得，現在的生活特別像他破產了，和宋雲昭兩個人擠在這間狹小的房子裡。
想什麼呢。
裴放搖了搖頭，失笑不已。
要是真破產了，宋雲昭能指著他的鼻子罵一萬次都不重樣的。
宋雲昭是被飯香味勾醒的。
她趴在枕頭上，閉著眼摸過手機，努力掀開眼皮看了一眼。
「才八點，周年不可能這麼早送飯吧？」她咕噥著。
周年？
宋雲昭睜眼，懵懵地坐起來。
差點忘了，她家裡還有一個男人。
踩著拖鞋出臥室門，就看到裴放正站在餐桌旁，腰上還繫著條棕色條紋的圍裙，正在擺弄早點。
看見她出來，男人抬起頭，溫柔的語氣如夢如幻：「起床了？過來吃飯吧。」
宋雲昭揉了揉眼，以為自己誤入了什么女生遊戲。
「裴放。」
「嗯。」
「學個狗叫聽聽。」
男人薄唇輕啟，聲音冷酷如寒冰：「滾蛋。」
宋雲昭撇嘴，果然不是做夢。
桌上的早點都是中式的，豆漿油條，包子小菜。
宋雲昭坐下來，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問道：「你做的？」
裴放矜持地抬起下巴：「嗯。」
「哦，」宋雲昭話鋒一轉，「怎麼和樓下張大爺開的早攤鋪味道一樣？」
裴放表情凝固在臉上，不吭聲了。
宋雲昭輕哼一聲。
張大爺家她從小吃到大，吃不出來她把舌頭捐了。
「怎麼不說話？」宋雲昭捏著腔調陰陽怪氣，「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裴放握緊拳頭，不服輸道：「你等著，老子總有一天給你做出滿漢全席來。」
宋雲昭不以為意地「哦」了一聲。
吃過早飯，裴放非拉著宋雲昭出門，說要買一些自己需要的日用品回來。
宋雲昭崩潰：「你要在這兒待多久？」
她以為裴放今天就會回江城。
裴放眼皮一撩：「我休了年假。」
所以有足夠的時間留在這兒。
宋雲昭拉下臉，又不高興了。
裴放放輕力道捏了捏她的臉上的軟肉：「怎麼，不想讓我留下來啊？」
宋雲昭仰起小臉：「如果我說不想你會立刻消失嗎？」
裴放睨著眼看她：「你當我阿拉丁神燈啊？」
宋雲昭把他手撇開。
呵，他讀過的童話也不少。
超市離宋雲昭家不遠，只有幾百米的路程，兩人直接走路過去。
今天是工作日，超市里人不算多，三三兩兩地散著，只有西南角聚集了一堆人在哄搶東西，看上去都是上了年齡的大爺大媽。
裴放好奇：「他們在幹嘛？」
宋雲昭順著他的視線掃了一眼，習以為常道：「今天雞蛋打折。」
「雞蛋打折？」裴放從未見過這種場面，「便宜很多嗎？」
宋雲昭：「每斤便宜幾毛吧。」
裴放不是很理解：「為了幾毛錢，大熱天的擠在一起，不難受嗎？」
宋雲昭毫不意外他會這麼說。
從小金尊玉貴的小少爺，恐怕一個小小的雞蛋都是專門特供的，哪見過為了幾毛錢的打折和打仗一樣呢。
宋雲昭平心靜氣地解釋：「幾毛錢在有些人眼裡是小事，在有些人眼裡是大事。對他們來說，一斤幾毛，十斤幾塊，幾塊錢又可以買一兩斤米，一兩斤米又夠一家人兩頓的。」
日積月累，就是幾百塊，幾百塊對有的人來說，就是一個月的生活費。
裴放看著她的側臉。
超市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宋雲昭的臉上，竟透出一種清冷孤寂的感覺，和她往日裡嬌氣矯情的作風完全不一樣。
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裴放的心跳快了兩拍。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漫上心頭，讓他覺得眼前的人就像一陣風，隨時就會吹散。
「你要買雞蛋嗎？」語帶嫌棄的女聲瞬間把他的思緒拉回來。
「什麼？」裴放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如果你要買雞蛋的話可以一個人過去，」宋雲昭捏著鼻子，「這裡散賣的雞蛋上有雞屎，你要是敢用摸過雞蛋的手摸我，你就死定了。」
裴放無語至極。
剛才他腦子裡進雞屎了才會覺得這個嬌氣包清冷吧？
他哼聲：「我買了雞蛋第一件事就是抓你手。」
蹭到她手上。
恰好身邊一對小情侶走過，女生聽見了嗲聲朝身邊的男朋友撒嬌：「你看看人家，買東西都知道抓著女朋友的手不放，你怎麼就不能學學呢？」
宋雲昭、裴放：「……」
最後到底也沒買雞蛋，只買了一些日用品還有水果。
到家之後，宋雲昭癱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
裴放一邊把買來的東西規整好，一邊熟悉這個家的構造，跟只快樂小倉鼠似的。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看看時間：「出去吃飯？」
不是他不想做，實在是自己的手藝不合這位姑奶奶的胃口。
裴放不打算自取其辱。
宋雲昭噌地坐起來，拍了拍腦門。
她就說自己忘了什麼呢，她把周年忘了！
宋雲昭面不改色地回答：「我點了外賣，中午就到。」
裴放疑惑：「你什麼時候點的外賣？」
兩個人不是一直在一起，他也沒看到她點啊。
宋雲昭不耐煩地擺手：「就剛剛啊，你沒看見嗎？」
裴放：「沒看見。」
宋雲昭面無表情：「哦，公子可否有眼疾？」
哪兒來的古風小女子？
裴放嘴角抽了抽，沒再糾結外賣的事。
還有十分鐘十二點的時候，門鈴準時響起。
宋雲昭一個彈跳從沙發上蹦起來，動作矯健地宛如奧運冠軍：「我去開門！」
裴放盯著她的背影還覺得奇怪，這會兒怎麼變勤快了？
開門一看，來的人還是昨天的張芹：「宋小姐，老闆讓我送來的午餐！」
宋雲昭心驚膽戰地擋在門口，快聲說道：「好的，辛苦你了！」
說著就要關門。
「哎，宋小姐，」張芹攔住她，「老闆讓我跟你說，你吃不吃小龍蝦，晚上給你送兩斤過來。」
宋雲昭正要開口，那邊裴放已經等不及要過來：「怎麼拿外賣要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