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270)錯過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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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那幾個人還是順著那一條倔強的路走到了盡頭,寧可眼睜睜的看著失去,也不肯低下頭去挽回一分一毫,於是錯失、結束、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程一不會忘記蔚海的私家海灘他向蘇夏求過的婚,這大概是他這一生第一次、也是僅有的第一次那樣費心去求一段婚姻,以後……再不可能了。
這一夜我睡的很不安穩,夢到了許多我們一起吃飯時的場景。
那時楊羽還是宋太太,蘇夏跟程一還沒有分手。但是奇怪的時間又很錯亂,那時我還沒有懷孕,夢裡卻有了平平跟安安。
我甚至聽到了耳邊咯咯咯的笑聲。
「安安,不能吵媽媽,媽媽還沒有醒呢,到爸爸這兒來……」
蘇先生溫潤親和的聲音清晰的傳進耳朵,我霍然就醒了,看到的是蘇先生穿著短袖T恤跟灰色運動側躺在床上,身形就像落葉的小舟那樣的微微彎曲;兩個孩子橫七豎八的倒在他身邊,安安掛著他的胳膊不肯鬆手,平平正努力的抓著他的褲腿向上爬。
忽然感覺這畫面溫馨又有趣,於是沒忍住就笑出了聲。
他看了我一眼,佯裝了一臉兇相的沖安安道:「還是把媽媽吵醒了,罰你今天都只喝奶粉好了。」
安安本來是扒著他的胳膊不肯鬆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唬到了,手一松就落在了他的懷裡,轉過頭就沖我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說什麼。
蘇先生說他這是在告狀。
我更忍俊不禁了。
笑鬧了一會兒,我才想起來問蘇先生:「你今天不上班?」
「嗯,今天沒事,陪你們去打預防針。」
我一拍腦門兒,拿來手機備忘錄一看,今天還真是打預防針的日子,「怎麼早上鬧鐘都沒響!蘋果也會這麼坑的麼。」
我嘟噥著下床,蘇先生在身後道:「是我給你取消了。」
他肯定是想讓我多睡一會兒的。
我又順著床爬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大口,「我老公最好了。」
我說完退身要走,他的胳膊迅速過來拐上我的脖子拉回去在唇上狠狠一吻,又很迅速恢復了若無其事的樣子,雲淡風輕的道:「走吧。」
牙都沒刷就被襲擊了……我囧了半邊臉的跑了。
每次去醫院都感覺像是家庭出遊,蘇先生開車,我跟安安在副駕駛,身後是楊嫂跟慧慧哄著乖巧的平平。
安安是個小壞蛋,他總是站在我的腿上扒著肩膀去逗后座的安安。
我覺得他這樣很累,於是想把他送到后座給慧慧抱著,結果他死活不去,過去就哭。
於是大家都發覺了這孩子是在故意氣哥哥,小心眼兒多的不行。
我跟蘇先生說這孩子隨他他還不信,一副他小時候多麼大度的樣子,也不知道誰連我幼兒園的小盆友也沒放過,單雲策的感受應該最直接。
打預防針的時候安安依舊是哭的最驚天動地的那個,醫生很奇怪的說:「你們家孩子很有意思啊,別人家的孩子過來打次針第二回進來就哭,他進來還很新鮮的玩兒了一會兒,紮上了才哭,他是故意的麼?」
我也很無語,就猜著說:「他可能不是怕打針,只是覺得針扎的太疼了。」
安安可能是那種你給他一個針管他也敢玩兒的好奇心寶寶,他哭成這樣完全是因為『疼』的這種感覺,他覺得不哭太吃虧了。
於是他就哭了,哭的走廊里都能聽見動靜。
楊嫂心疼的不行,結果慧慧一從後背拿出風車來,哭聲戛然而止……
安靜僅僅是一瞬的功夫,他就又開始抽抽噎噎的,好生委屈的樣子,眼睛卻還盯著風車不動,那意思好像在說:你給我我就不哭了。
整個注射科里的人都被他這樣子給逗笑了。
會哭的安安還比較省心,每次打針時平平給我的感覺格外揪心。
他乖巧的把頭往我懷中伸出埋,小手用力的抓著我的衣服,就是針扎到身上也只是身子抖一下,癟癟嘴,眼淚掉下來也沒有哭聲。
每次抱著平平打針我都是跟他一起哭的,醫生就說我這區別對待太明顯了。
我解釋說:「抱那孩子打針哪有時間哭,全用去哄他了,我們家平平太能忍,我替他委屈,疼死了……」
醫生就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不過這小子長大了會有出息,比一般的孩子的堅韌。」
堅韌不堅韌的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委屈。
從注射科往外走的時候,迎面碰上一個穿著白大褂,身材修長相貌堂堂的男醫生。之所以多看了一眼,因為他跟我們擦肩而過又退了幾步回來,一手搭上蘇先生的肩膀:「嘿,蘇律師,好久不見!」
蘇先生這才歪頭去看他,眉頭一皺就舒展開,笑的陽光明媚:「宋清海!你怎麼調到了這兒來了?」
說話間已是一個男人之間大氣的擁抱結束了。
宋清海哈哈道:「這不是我老姑在這兒呢麼!上頭有人好生活啊!」說著眼睛在我們身上轉轉,「你不給我介紹介紹?」
蘇先生就聲音愉悅又帶著自豪的給他介紹了一下妻子兒子,然後打趣兒說:「那這麼說以後我們來體檢什麼的連預約都省了,你宋醫生包了吧!」
「行啊,只要你放心我給你孩子看,我就敢給你看!」
兒科人來人往,我們繞開去了院外的樹下,蘇先生跟宋清海約了改天到家裡吃飯,然後才驅車回家。
大概這個宋清海跟蘇先生的關係很好,他一路上臉上都掛著笑,晴朗的如萬里無雲陽光普照一般的笑容。
我就好奇了,「以前怎麼都沒聽過這個人?」
「誰?宋清海麼?」他居然沒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笑起來:「我跟他既不是校友也不是同學,但我跟他算得上患難與共,一起打過架,嗯,我還幫他保釋過。」
「你們不是一起打的架?」
「不是同一場。」
「你在國外經常打架?」我眨著眼睛,根本想像不到蘇先生打架的樣子。
他就笑,「在國外上學的男生也不乏熱血份子,國外也並不是人人都認可民族平等的,總是有那麼幾個刺頭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打不服,你說怎麼辦?」
我無話可說,是該打。
不過也真奇怪,別說蘇昊長的這麼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樣子,就是宋清海看起來也是滿身的清貴氣質,怎麼就能跟打架扯上關係的?
老實說,我覺得『君子動口不動手』這句話放在他們身上比較合適,動手打架什麼的實在很破壞形象,有損氣質。
想起蘇先生的職業,我又忍不住笑了。
他就問我:「哪裡好笑?」
我搖搖頭:「君子動口不動手。」
他反應極快的猜到了我笑的原因,莞唇道:「我可不是君子。」
「大丈夫能屈能伸,誰也沒規定君子就一定是十分君子啊,你嘛……」我歪頭打量他,點評道:「七分君子就夠了,太實在容易吃虧。」
他的手就伸過來,觸到了我的臉又收了回去,正兒八經的道:「獎勵回家再給,人多,不方便。」
我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先生,不用在意我們,」楊嫂的聲音就從頭幽幽的傳來,「除了孩子我們什麼都看不到。」
我的臉更紅了,身子往車門那邊挨,極力的想躲出出糗的範圍。
他的笑聲更歡了。
回到家時安安已經睡了,手裡還抓著風車不放,只好連他帶風車一起放進嬰兒床里。
我抱著平平餵奶,接到了沈七薇的電話,幸好打在震動模式。
她劈頭就問我身材恢復了沒有。
我想了想,「雖然沒恢復原樣,但也不胖了,就是比之前豐腴了點兒。」
「胸沒瘦下去吧?」她比較擔心這個。
我哭笑不得,「你有什麼事兒啊!能不能每次打電話不專門兒往人傷疤上撒鹽!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能不能愉快的做朋友?」
電話那頭沈七薇哈哈哈的樂的好不愉快,自顧自的笑過癮了,才說:「我婚禮5月2號,你覺得怎麼樣?」
我感覺大腦瞬間就被雷劈了。
「等會兒我給你回電話!」
我掛斷電話,專心的把平平哄睡了,然後躡手躡腳的出門,給沈七薇回撥電話:「愚人節都過去好幾天了你還玩兒?」
「姐我說真的,真的定在了5月2號……」
我眨眼,又眨眼,憋了一口氣忘了吐,好半晌才回神,驚訝不已的問:「你該不是奉子成婚?」
「你妹!你想哪兒去了,是我爺爺合了我倆的八字然後查了黃曆,不知道找哪個老半仙給看的,說錯過了今年這日子就要等明年,而且會影響懷孕啥的,你都不知道我聽他說的時候那個雷啊,雷我的外焦里嫩,頭一回聽說結婚的日子還影響懷孕!」沈七薇越說越吐槽的停不下來,最後問我:「你別說這天你沒空,全國人民都放假呢!」
怎麼可能沒空!
這是我發小兒結婚!
可惜不能給她當伴娘我好遺憾。
她就說回頭給我寄請柬,又問我蘇夏跟楊羽那邊怎麼樣了。
提起這個我也是很鬱悶,就實話實說,「這幾個人吹了,現在天南海北的天各一方,估計複合的可能很小了,楊羽整個都聯繫不上宋英奇了。」
沈七薇沉默了很久,說:「楊羽就是性子太硬了,一點頭都不肯低,之前我去看羅思佳,宋英奇給她打過電話,說要走了,房子跟車留給她什麼的,結果她冷言冷語的給拒絕了。說什麼不缺房子不缺車,就是再也不想見他了,我都提宋英奇心疼了。」
這事兒我真不知道,怪不得宋英奇把房子給賣了,合著還有這一出。
我抿抿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沈七薇嘆了口氣,問:「她現在該不是後悔了吧?」
「大概……是吧……」我想起她電話隔著電話無助的哭泣聲,她是真的意識到了宋英奇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所以害怕了麼?
人總是到真正失去的時候才會察覺到失去。
沈七薇說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得繼續走。
她問我結婚要不要給他們倆發請柬了,感覺人家那邊剛離婚,她就結婚,是不是不太好。
這是個問題。
請柬還是要發的,來不來就是她們自己的決定了。
我們又開了幾句玩笑,把傷感驅散幾分,才掛了電話,她還有很多人要去通知。
四月的天氣一場雨一場暖,庭院裡的草地與樹開始以可見的速度換上春裝,兩隻大白狗每天都在草地里扒拉著新嫩的草芽啃個不停。
寵物養生館的人說吃一根香蕉就好了。
別說,這招還真的挺有用的,轉頭就沒再看見他們低著頭啃草了。
蘇先生說這是缺微量元素,香蕉里的鉀含量特別高,缺這個。
我暗暗的記住了,在狗糧食譜上加了一條每周一個香蕉。
蘇先生難得在上班日休假,所以我拉著他換上幹活的工裝陪我扯著長長的橡膠水管刷院子。
他說草地上都有灑水系統,我這樣看著特笨。
我再次強調:「我是要刷院子,把院子裡每個角落都洗一遍你懂不懂?」
京城的天氣乾燥風沙又多,屋檐下的木棧跟台階的角落裡總是很多土積在下雨淋不到的角落裡,其實我就是想單純的刷刷房子而已。
蘇先生就這麼縱容著我把整個房子的外圍都禍害了一遍,在陽光最盛的時候拉著我結束了這項活動,強制我回屋睡午覺。
他威脅我在睡午覺跟和諧運動中二選一。
我明明選擇了前者,他卻選一送一的把後一項也給做了。
我氣的不行,也累的懶得跟他計較,只是窩在他的懷裡越是感覺幸福就越是想哭。
他在我的背上輕輕的拍著,唱著旋律舒緩的搖籃曲。
聲線低沉卻又溫潤,帶著饜足之後的微啞,輕輕的唱著。
他的聲音敲打進了我的心裡,神奇的將一直以來積攢在我心裡的負面情緒一點點的敲散,漸漸的……我的心就平和了下來,安然入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