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260)告別
(260)
我頭一次知道原來楊羽也是個墨跡起來很要命的人。
她沒有痛快的拒絕,也沒有很快的做出決定,而是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讓我想想」,這在我認識她的這麼多年裡是沒有過的。
我拿著手機一路心不在焉的爬上床,把手機都帶進了被窩。轉頭蘇先生的大手就伸進去,將手機摸出來放到了床頭櫃,順勢將我往懷裡一帶,曖/昧的蹭著我的某處,咕噥著問電話里都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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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了宋英奇要走,她說讓她想想。」我說著去推他,「你又精蟲上腦了?」
他的吻就落在我的唇上,準確封堵,手也從我絲綢的睡衣里伸了進去,落在左胸一點櫻桃之上……我不禁倒抽一口氣,伸手推了推,他溫沉帶著沙啞的聲音就誘/惑而來,「你想我了麼?」
手卻沒停,握著我的手探到了他的身下……「我想你了。」
…………
翌日,天清氣爽。
我跟羅思佳聊了幾通電話,想讓她就近勸勸楊羽,也多注意注意楊羽最近狀態。
隔天她就給我回了電話,言語間滿滿都是無奈,「……也不知道她在跟誰較勁兒,怎麼就那麼嘴硬不肯鬆口。問原因也不說,問經過也不說,我就是有心給宋英奇打電話問問都開不了口。她到底怎麼回事?打定主意再也不見了是麼?」
我抬頭看著天上傾瀉下來的陽光。三月初的陽光已經明顯帶著絲絲溫暖了,我站在窗前,卻感覺到心裡止不住的泛起了寒……分開的那麼多年都沒能將感情磨滅,卻因為久別重逢的婚姻將未來的路斷了,真的就不可挽回了麼?
我有點心疼楊羽,也心疼宋英奇。
暗暗嘆了口氣,「在這件事上她一直沒說清楚,我變著法兒的問也還是什麼都問出來。想想還是算了吧,她真的不願意提起就讓她自己想想吧。她到底想要什麼,除了她自己誰都不知道……只是但願她如果回頭時候看能看到她想找的人。」
羅思佳就想起了蘇夏,問她跟程一如何了。
「程一啊,他跟蘇夏估計沒戲了,我感覺蘇夏現在可以跟任何一個她不討厭的男人結婚,但是程一不行,她把程一從結婚對象里給完全否決了,我都不理解。」我看了看表,就忽然想起日期:「對了,程一過兩天也要走了,說是不會回來了,不過也不排除以後竄門出差的可能。」
「他也要走?也不回來了?」羅思佳的反應跟我一樣,語氣里全是受不了,「現在的男人都怎麼了,不就失個戀麼,一個兩個的都跑跑跑,有勁沒勁?」
我能說啥?
我只能呵呵了。
誰說不是呢,我跟蘇先生也吐槽來的。
可也僅僅就是吐槽而已,作為一個旁觀者,永遠都無法真正體會當事人面對那些事的心情,他們的痛是局外人無法了解的。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真的很受傷,不然也不會那麼沒出息選擇做了逃兵。
隔天下午,我跟蘇先生去機場送程一,他坐在特別靠近門的位置,眼睛落在入口的地方,拿著登機牌動也不動的跟那兒發呆。
我看著心都一痛,他擺明是在等『希望』,可是我們的到來讓他眼中的光芒如焰火一般一閃即逝,整個人都蒙上一層黯然,偏偏還要笑顏以對的跟我們打招呼。
蘇先生抬手一拳捶在他肩膀上:「行了,笑比哭都難看。眼瞅著要走了,別給我留下一張這麼丑的臉。」
程一笑,「再怎麼帥我也是比不過你,再說咱們倆都是男的,留不留好印象有什麼重要?」
我想說隨著時間被遺忘掉也是一件很可悲的事,但是看著他的強顏歡笑我也是真的說不出口,咬咬唇,就把到嘴邊的話忍了回去。
站在人來人往的候機大廳,有一瞬間感覺我們三個的時間都停滯了,周遭一切的流速都變得很緩慢……又在眨眼間,又恢復了行人匆匆。
我不由回頭尋找我希望她出現的那個身影,看到的卻都是陌生的臉。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大概這是程一給自己與蘇夏的最後機會。
很遺憾,結果是破碎的,就像他隨著登機時間越來越近而越來越破碎的眼神。終於,他咧開嘴笑了起來,「祖國走一遭,我覺得自己長大了。」
蘇先生頓了頓,嘆了口氣,「都是人生閱歷,男人的經歷像美酒,越陳越有韻味。」
「我覺得也是。」程一笑著應稱,張開手衝著蘇先生道:「承蒙昊哥五年照顧,後會有期。」
「要學會放下。」蘇先生拍了拍他的背。
程一應了,又輕輕抱了抱我,「謝謝你,嫂子。」
他的聲音淡淡的,像是一葉沒有著落處的浮萍……一時間我的鼻子就酸了起來,一開口就先有些哽咽,好不容易才穩定了情緒,「沒、我其實也沒做什麼……你有時間,回來看看我們……」
他微愣,說「好」,聲音微啞。
他的眼圈也是紅的,整個人看起來都罩著一層脆弱,像個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
自從生了平平跟安安之後我就總是莫名母愛泛濫,看誰都像孩子不說,眼窩子還變得很淺,一點小事都會引起我的傷感跟感動。
程一就這樣走了,每次回頭時目光落過來,都透過了我們看向門外,那裡始終都沒有出現可以留下他的人,他就這樣祖國走了一遭,抱著一顆支離破碎的心,拖著疲憊的身軀,留下一段再也彌補不了的遺憾,走了。
回程的路上我一直在哭,隔壁開車的人不時看了我好幾眼,最後很是無奈,「走了就走了,你跟這兒哭的這麼傷心,讓我怎麼想?」
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因為程一哭,還是為了蘇夏,還是說我就跟看了一本悲劇小說一樣的心情難過,反正我這眼淚就是自己有主張。
他抽了張紙巾給我,「這要是回了家,不跟咱媽解釋清楚我可就要背黑鍋了。搞不好還會在平平跟安安留下印象,他們還這么小,我就把他們的媽媽欺負成這樣,誤會都是這麼來的。」
「又不是不能解釋……」
「怎麼解釋?」他挑眉看我,「難不成我要跟岳母說,我媳婦兒為了我一個哥們兒飛走了,跟這兒哭的哄不好?」
我頓時氣結,「我分明就是因為這件事難過的好不好?!」
他點點頭,「嗯,是,那也得咱媽信。」
我盯著他輕描淡寫的臉看了好半晌,最終只憋出了一個「哼。」
他就笑起來,伸手過來摸了摸我的頭,「離開也不一定就是結束,也許下次再見的時候他就有了愛他勝過愛自己的另一半了。」
「是啊是啊,總會找到能在一起的人,總會結婚,但那又如何呢?」我看向窗外惆悵迷茫,「那些人都不是蘇夏,也都不是他那麼感情的著落處……」
人生就是這樣,錯過了某一段,即使再重來也都不是原來的了。
有些遺憾是不能彌補的,會深刻的印在記憶里,總也忘不徹底。
「你還是活的沒心沒肺一點兒好,起碼我這兒放心。」他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你都不知道你的難過我有多心疼。」
聽到這樣的話,這樣悵然若失的語氣,我的心臟跟著痛了一下,繼而我就笑起來,趁著紅綠燈湊過去親了他一下,「我的老公最好了!」
「嗯嗯,你就會在我這兒放糖衣炮彈,偏偏我就吃你這一套。」
我嘿嘿的笑著,驅散了送走程一的傷感。
回到家慧慧送了兩隻薩摩去了愛寵養生館洗澡,平平跟安安躺在沙發上比誰翻身的速度快。
安安大概有點陰險,他是朝著平平所在的反向翻的,翻身的時候被壓在底下的那隻胳膊牽著平平的手。
於是他輕易就贏了,這個時候平平根本就不反抗的,兩隻滴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安安,嘴唇直咕噥,卻是沒有聲音。
看見我回來,他咧嘴朝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手也張開伸了過來。
那邊安安還處在趴伏的狀態,急的直蹬腿也翻不過去。沒辦法,他還沒有學會怎麼翻身回去,只得眼睜睜的看著我把平平抱了起來,癟嘴就是委屈的哭了起來。
「怎麼這是?誰又給我們安安吃虧了?」
蘇先生脫了鞋換了拖鞋過來,安安的聲音神奇的就止住了,眨眼間就笑了起來,臉上還掛著剛哭過的淚珠。
蘇媽很是驚奇:「這小子變臉的功夫是跟誰學的?」
「媽,你應該問他怎麼說哭就哭。」蘇先生走過來把安安翻平躺著,在他還有些透明的鼻尖兒一點,「你這小東西跟誰學著拿眼淚當武器?嗯?」
安安聽不懂,只知道爸爸回來了,他很高興,張著手求抱抱。
蘇先生沒有抱他,扳著臉說:「我們安安也是男子漢,總哭會娶不到老婆。你要是答應爸爸以後不拿眼淚講條件,爸爸就每天回家都來抱抱你,如何?」
我瞠目結舌的看向他,蘇媽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他一個快三十歲的人居然在跟一個四個月不到的嬰兒講條件?
「怎麼樣?答應了麼?」他還又跟真事兒一樣的認真問了一遍。
我說:「你也真是的,安安才多大?他能分得清你是爸爸就已經很好了,哪能分析得懂你跟他說得這麼多?」
蘇媽也說他都沒父親樣兒。
蘇昊就不服道:「怎麼能是沒父親樣兒呢?老話不是說慈母嚴父?你看您兒媳婦像能嚴格起來的人?總要有一個唱黑臉的。」
蘇媽就「呵」了一聲:「你還挺有心得。」
「可不是,咱們家不就是我爸唱的黑臉?我小時候沒少挨他教育,不過很值。」蘇先生就笑著又去逗安安,還煞有介事的跟他拉拉勾,「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安安已經可不准說下雨就下雨。」
結果他就把安安抱著去樓上換衣服了。
我嘖嘖嘴搖頭,沖蘇媽說:「你看他這哪像唱黑臉的人?」
蘇媽就笑:「他也就是說說,愛屋及烏,何況那是他的種呢。」說著又問我們吃飯了沒有,那個朋友走了麼。
我點點頭,又是小小的傷感情緒爬上來,「也不知道程一那麼一個優秀的人,怎麼就在感情跌了這麼一大跤。我還挺欣賞他的,身家背景那麼好,又沒有那些壞毛病,對人也真誠講義氣,這樣要條件有條件要品性有品性的人真是沒多少。」
「那拿個夏天是怎麼想的?」
噗,我忍不住一笑,「媽,人家是叫蘇夏,跟咱們家一個姓。」
「對對對,我總忘,蘇夏蘇夏。」她念了幾遍,問我:「她條件不是也很好?」
「是啊,條件也很好,但是跟程一家裡比起來還是比不了的。」說到這兒我一愣,腦袋裡什麼東西閃過去,很快就抓不到。我又說,「也有可能是因為這樣,蘇夏對他的家庭特別牴觸……」
蘇媽微笑著嘆了口氣,說:「人各有命,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這都是命。」
我的心一窒,一陣暖流流過。我忍不住抿起嘴來微笑:「讓媽擔心了,我就是覺得她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可惜了,明明還有感情,卻強行斬斷了,覺得可惜。」
「你啊,小時候就是個感性的孩子,又善良,這樣很好。」她攬著我的肩膀,又逗了逗我懷裡的平平,才說:「負面情緒不隔夜,你要陪著我們長蘇一輩子的。」
我的鼻子又是一酸,使勁眨了眨眼才把眼淚給忍回去,「我知道的,媽,謝謝你……」
我順勢把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這一瞬間的感覺很平靜。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她回攬著我,「你是我們長蘇的媳婦,我們平平跟安安的母親,你就是我的女兒,說什麼謝?」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