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這幫便宜隊友送走,安昭野終於鬆了一口氣。
路過過道時一腳踢翻了程宴帶來的一箱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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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程宴那小子帶這麼多來是想喝死我?他好篡位?」
安昭野將酒箱扶好,敲了敲林喻安的房門。
「睡了嗎?」安昭野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
沒人回他。
應該是睡著了。
他轉身回去,餘光瞥見什麼猛的頓住。
不對,林喻安的手機在茶几上。
平時林喻安都會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從來都不會落東西,這是他的習慣。
手機這個東西也算是一樣私密的東西,他不可能回房不帶手機。
「抱歉。」安昭野說了一聲,從自己房間拿出備用鑰匙打開了林喻安的房門。
裡面空無一人。
反而是空氣中的信息素相較濃烈。
安昭野看了眼時間。
23:34
這麼晚他會去哪。
安昭野輕輕帶上門,退了出來。
他在房門站了幾秒,轉身打開門朝電梯走去。
不太對,信息素不太對。
林喻安平時將信息素隱藏的很好,除了他情緒激動外放,湊近點聞也只會覺得那是洗衣液的氣息。
現在他不會和上次一樣傷害自己……
他不敢想下去。
要是他再發現林喻安傷害自己,他就將他關起來。
教他。
什麼是能做的,什麼是不能做的。
戾氣一點一點漫上來將要把他包圍。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安昭野對上裡面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林喻安站在電梯,像是剛從樓下上來。
眼眶紅紅的明顯是哭過。
看見面前的安昭野,他明顯變得驚慌起來,下意識往後退,但又硬生生的制止住了。
安昭野站在原地看了他幾秒。
身上的戾氣慢慢消散,只是人還處於煩躁中。
「回去吧。」他說。
林喻安低著頭從電梯裡走出來,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
動也不敢動。
經過安昭野身旁,被他伸手拉住了手腕。
然後鬆開,改牽他的手。
十指相扣。
林喻安被他牽著回到了宿舍。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眼眶又酸了一下。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憋回去。
安昭野沒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蹭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撫。
走到門口,安昭野鬆開手,指紋解鎖,推開門。
「進去吧。」他說。
林喻安站在門口沒動。
安昭野回頭看他。
林喻安低垂著腦袋,柔軟的黑髮服帖地覆在額前,微微垂落,看不出表情。
安昭野就是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想哭就哭吧。」安昭野說,「別憋著,對身體不好。」
林喻安抬起頭,眼眶更紅了,臉頰也微微泛著粉。
「我……沒哭。」
「嗯,」安昭野幫他擦去淚水,「你沒哭,是風太大了我們先進去。」
林喻安覺得丟臉,撇過頭不看他。
安昭野沒覺得什麼,牽著林喻安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屋子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平添了一絲溫馨。
安昭野把林喻安按在沙發上坐下,自己轉身去了廚房。
林喻安坐在那裡,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
眼眶還是紅的,淚痕已經幹了,但那股酸澀還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安昭野很快回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在他旁邊坐下,把杯子塞進他手裡。
「喝點。」
林喻安捧著杯子,沒動。
安昭野也沒催他,就坐在旁邊,手臂搭在沙發背上,姿態鬆散,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過了很久,林喻安才開口。
「我……去樓下了。」他說,聲音沙沙的,「睡不著,想散散步。」
安昭野嗯了一聲,沒追問。
林喻安頓了頓,又說:「我看見月亮了。很圓。」
安昭野偏頭看他。
林喻安低著頭,杯子裡水面微微晃動。
「我以前……也經常半夜起來看月亮。」他說,聲音很輕,「在家的時候。睡不著,就趴在窗戶上看。月亮很亮,我都能看清窗台上落的灰。」
安昭野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後來我就不看了。」林喻安說,「因為每次看月亮的時候,都會想,會不會有另一個人也在看。然後發現,不會有的。」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他抿了抿唇,把後面的話咽回去。
安昭野看著他,忽然伸手,把他手裡的杯子拿走,放在茶几上。
林喻安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想聽我說一句嗎?」安昭野問。
林喻安沒說話。
安昭野說:「以後你看月亮的時候,會有我。」
林喻安愣住了。
「我不一定每次都能陪你看,」安昭野說,聲音低沉平緩,「但我保證,只要你想看,只要我在,我就陪你。」
林喻安看著他,眼眶又開始發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憋回去。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澀澀的,「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這個問題他問過,安昭野也答過。
但此刻他還是想問。
安昭野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點無奈,還有一點林喻安看不懂的東西。
「林喻安,」他叫他的名字,「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人天生就是會心疼另外一些人的?」
林喻安搖頭。
「那我現在告訴你。」安昭野說,「我看見你,就心疼。看見你難過,我更心疼。看見你把自己藏起來,我想把你撈出來。看見你哭,我想替你哭。」
「這不是你值不值得的問題。」他說,「是我控制不住。懂嗎?」
林喻安看著他,眼睛裡的霧氣一點點漫上來。
安昭野見他這副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但嘴上還硬著:「別哭啊,再哭我可就……」
他話沒說完,林喻安忽然低下頭,把臉埋進了手掌里。
肩膀微微顫抖。
安昭野愣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伸手把他撈進懷裡。
林喻安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
他把臉埋在安昭野肩窩裡,悶悶地哭出聲來。
很小聲,像是怕被人聽見。
安昭野一手環著他的背,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腦勺,什麼都沒說,就這麼抱著他。
落地燈的光暈染出一小片溫暖,把兩個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喻安的哭聲漸漸停了。
但他沒動,還是那麼埋著。
安昭野也沒動,就那麼抱著他。
又過了一會兒,林喻安悶悶的聲音傳來:「……丟人。」
安昭野笑了一聲:「嗯,是挺丟人的。」
林喻安身體一僵,想推開他,卻被安昭野摟得更緊。
「丟人我也喜歡。」安昭野說,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笑意,「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林喻安不掙扎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悶悶地開口:「安昭野。」
「嗯?」
「……謝謝你。」
安昭野低頭,下巴抵在他發頂,輕輕蹭了蹭。
「不客氣。」他說,「以後想哭就找我,別一個人躲著。」
林喻安沒說話,只是在他肩窩裡輕輕點了點頭。
空氣中的茉莉的清香和柑橘的酸甜越來越濃。
安昭野他自己的呼吸愈加混亂,懷中的人兒體溫高的嚇人。
林喻安頭暈沉沉的,他只覺得渾身燥熱,烏木紅酒獨特的氣息吸引著他,使他忍不住的往安昭野的脖頸靠去。
他難受的直哼哼,柔軟的頭髮掃過安昭野的脖頸,帶著絲絲瘙癢。
安昭野喉結滾動,嗓音沙啞道。
「林喻安,你fq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