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姝低著眉,流露出不近人情的疏離,
「不行。」
言簡意賅的兩個字,在司無潯口中說出,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搖搖欲墜感。
閻姝沒有理會,鬼氣運轉,想將司無潯的護心鱗取出來還給他,卻發現上面的那層禁制融的更深了。
「這怎麼回事?」閻姝沉了目。
司無潯臉色依舊蒼白,仍舊是漫不經心的語氣:「它是我的東西,自然順從我的心意,我想讓它留在師妹體內。」
司無潯一向是較為克制守禮的,突如其來的強硬倒是讓閻姝怔了下,而面前的人又逼近了幾分,讓她不得不抬頭看他:
「你瘋了?這是你的護心鱗!」
「嗯,你就是我的心。」
司無潯耷拉著眼睫,有種平靜的瘋魔。
閻姝一窒,就見司無潯伸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她時停住了,轉而掠起肩頭的一縷長發,放在了他的心口處,
「我們兩個,本就是宿命相纏,天生一對。」
雙煞痣愈發鮮艷,隨之變化的,是司無潯原本清矜幽深的雙目,
寸寸之下,金瞳若隱若現,其中滿是貪戀和惡劣,他緊貼著那縷髮絲,似念非嘆:
「閻姝,我早就沒救了。」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那該死的雙煞痣就動搖了,
他原以為這一生都不可能有那樣的一刻,因此他肆無忌憚地立下反噬,直到遇見閻姝,本為禁錮的雙煞痣成了最直接的測心法器。
……
冷冽的氣息不停地闖進閻姝的心神,活了這麼久,這是她第一次真的不知所措。
旁邊傳來乾巴巴的兩聲低咳,在鋪天蓋地的強勢下讓閻姝得以回神。
被放出來的秦緋和江青步故作深沉地咳嗽,打破了兩人的對峙,閻姝轉頭看去,就見秦緋滿臉的不可言說中還有幾分欣慰。
比起她,江青步則是呆愣的驚訝,看著他們一時沒動。
閻姝眸子動了動,想藉口先離開,邊往後退邊道:「你先把鱗片收回去,我還有事要解決。」
司無潯眼神暗了下來,揮手一道結界隔開了二人與四周,
秦緋有些惋惜,她還想看看呢……
貼在手中的頭髮隨著閻姝的動作慢慢抽離,司無潯一動不動,閻姝真是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白活了,竟然被一個百歲修士勾的心神蕩漾。
——不可否認,她對司無潯的感覺是不同的,
——可是,他有反噬在身。
——那又如何,隨心所欲滿足當下就好了,
——可是,他有反噬在身!
心底的聲音在爭執,
就在髮絲完全抽離的一瞬間,面前堅挺的身軀當即動了,寬糲的掌心叩住閻姝的腦後,將她困在了懷中。
司無潯似笑非笑地說著:
「我看得出你的動搖,也清楚你每次看向我時不自覺的占有和侵略,」
閻姝身體一僵,她自認為瞞得挺好的,每次看見他,她總是會有莫名其妙的衝動。
她的反應沒有逃過司無潯,他愉悅的勾唇,知道閻姝一直的猶豫來自雙煞痣,
頓了頓後,眼神下遮,繾綣而誘惑:
「反噬而已,主神降臨後一定能解決,現在,鬼主殿下順從自己的心意可好?」
隨著他蠱惑一般的話落,閻姝眼神變了,前所未有的契合和從未宣之於口的心底隱秘洶湧在此刻徹底翻了出來,
她緩緩閉上了眼,
行,
忍不住了。
她默然,靠在司無潯胸膛,心頭的興奮顫抖了起來,她也沒有看到司無潯金色眼瞳上的層層猩紅——反噬一,惡念叢生。
兩個人只是虛虛擁著,看上去不太緊密,甚至有幾分隱忍,
卻不知在這表象下,二人各自的識海已經翻滾出驚濤駭浪。
司無潯不知道閻姝心中所想,此刻,無數的念頭從腦海中喧囂叫嚷,他只單手叩著閻姝,再沒有碰其他地方,另一隻垂落的指尖不停有溢出的真氣,是他壓在心間無處散發的欲望。
這樣就夠了。
不能嚇到她。
不知過了多久,閻姝睜開眼,從他懷中退了出來,司無潯神色如常,帶著淡淡的笑。
「我會想辦法壓制你的雙煞痣,至於護心鱗,你比我更需要它。」
她很認真地開口。
司無潯掀了掀皙薄的眼皮,像是初見時那般:「是希望我陪你的時間更長久嗎?」
「是讓你活的更久。」
「我不需要活的久,」司無潯頂著那張凌厲雋濃的臉盯著她:「我只需要和你在一起。」
「至於那鱗片,就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閻姝:……
不受控制地,她的心跳更快了。
但是,護心鱗是必須要還給司無潯的,對她來說,這只是一個護身法器,
但對司無潯而言,是最重要的東西,龍族沒有護心鱗,無異於把軟肋全然暴露。
思緒轉了轉,閻姝道:
「情定了,信物定不了。要麼你拿回護心鱗,要麼我將脊脈送給你。」
她並沒有開玩笑。
一句話,讓司無潯眉心跳了跳,閻姝風輕雲淡地看著他,她篤定他的選擇。
半晌,司無潯被氣笑了,低喃:「你明知道我不會讓你受傷,卻還是用自己做籌碼威脅我。」
閻姝挑眉:「反過來,我也不願你失去護心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