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江隊長的「絕地求生」與家庭新憲浴室里的水聲嘩嘩作響,那是安然在用近乎暴力的方式清洗著自己身上的「污穢」,也仿佛在清洗著這段婚姻帶給她的最後一點耐心。
客廳里,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江馳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手裡還提著那袋已經徹底涼透的豆漿和油條。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那股在特警隊面對持槍歹徒都不曾有過的無力感,此刻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轉過頭,目光緩緩落在一旁還在抹眼淚的江小妹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名剛剛嚴重違紀的新兵。
「哭?你還有臉哭?」
江馳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他把早餐隨手放在玄關柜上,幾步走到中島台前,指著那把沾滿蛋液的刷子和那一盆「生化武器」,語氣森然:「江小妹,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這是城裡,不是咱老家的大院!安然有她的生活習慣,那是她的底線!你倒好,直接把底線給爆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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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妹抽噎著,委屈得臉通紅:「哥……我真沒想把她衣服弄髒,我就是看那破壁機轉得挺帶勁,想試試……再說了,不就是件睡衣嘛,至於這麼大火氣嗎?我看嫂子平時挺和氣的啊……」
「和氣?」江馳氣極反笑,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她那是教養!那是把你當客人!你倒好,反客為主了?你知道那件睡衣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未必賠得起那一根絲!」
說著,他一把抓起那把「罪魁禍首」的刷子,毫不猶豫地丟進了垃圾桶。
「從今天開始,這家裡有『三不准』。」江馳豎起三根手指,神情肅穆得仿佛在宣讀作戰指令,「第一,不准再帶任何活物進家門,哪怕是一隻蒼蠅;第二,不准碰廚房裡的任何電器,包括但不限於破壁機、烤箱和微波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頓了頓,盯著江小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未經允許,絕對、絕對不準進入安然的私人領域!包括她的衣帽間、梳妝檯,還有剛才那塊地毯!」
江小妹被哥哥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嚇住了,止住了哭聲,怯生生地點點頭:「那……那我以後吃什麼?我也不能總喝西北風啊。」
「我給你點外賣!或者等你哥回來做!」江馳吼完,覺得頭疼欲裂。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浴室門,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小妹,哥知道你是好心。但這日子是兩個人過的,甚至可以說是三個不同世界的人在磨合。你是哥的親妹妹,哥肯定向著你,但在這個家裡,安然是女主人,這是原則問題。你要是再這麼胡鬧,哥這婚還沒離,你就得先被送回老家去。」
江小妹撇了撇嘴,雖然心裡還是覺得安然「矯情」,但見哥哥真的動了氣,也不敢再頂嘴,只能灰溜溜地抱著那個裝蘆花雞的紙箱子躲回了次臥。
危機暫時解除。
江馳整理了一下表情,從衣櫃裡找出一套乾淨的家居服,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浴室的門。
「安然?開門,給你拿衣服。」
裡面沒有回應,只有水聲依舊。
江馳皺了皺眉,心頭閃過一絲慌亂。這女人該不會真氣出病了吧?他試著轉了一下門把手——沒鎖。
門開了。溫熱的水蒸氣撲面而來,夾雜著安然慣用的那款昂貴沐浴露的香氣。
安然站在花灑下,身上的真絲睡衣已經被脫下扔在髒衣籃里,此刻正穿著浴袍,正在鏡前擦著濕漉漉的長髮。聽到開門聲,她從鏡子裡冷冷地瞥了江馳一眼,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在看一個闖入者。
「出去。」她淡淡地說道。
江馳不但沒退,反而反手關上了門,將那令人窒息的水蒸氣關在了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他走過去,拿起另一條干毛巾,動作笨拙卻輕柔地幫她擦拭著頭髮上的水珠。
「別動。」江馳低聲說道,「頭髮不擦乾容易頭疼。頭疼了你又要賴我,最後還是我遭殃。」
安然的身子僵了一下,但並沒有躲開。透過鏡子,她看著這個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他剛執行完任務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尚未散去的硝煙味和汗味,與這個充滿了精緻香氣的浴室顯得格格不入。
可偏偏就是這個粗糙的男人,此刻正低著頭,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樣,小心翼翼地侍弄著她的頭髮。
「江馳。」安然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很累。」
江馳的手頓了頓,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我知道。」
「我不想在這個家裡還要時刻緊繃著神經,像是在防賊一樣防著你妹妹。」安然轉過身,直視著江馳的眼睛,「我知道她是你妹妹,你護著她是應該的。但我也有尊嚴,我的生活也不應該被隨意踐踏。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婚姻生活,那我承認,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江馳看著她那雙雖然泛紅卻依然倔強的眼睛,心裡猛地抽痛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平日裡雷厲風行的特警隊長,在面對這兩個最重要的女人時,竟然顯得如此笨拙。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有些生澀地將安然攬入懷中。
安然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卻被江馳加重了力道。
「老婆,對不起。」江馳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在她耳邊響起,「是我沒做好。是我沒把規矩立好,讓你受委屈了。」
這還是江馳第一次這么正式、這麼溫柔地道歉。安然愣住了,推拒的手停在半空,最後緩緩垂下。
「那個刷子,我已經扔了。」江馳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狠勁,「那盆『黑暗料理』也倒了。剛才我已經跟江小妹立了『新憲法』,以後她要是再敢越雷池一步,我立馬把她打包送回老家,絕不含糊。」
安然在他懷裡悶悶地「哼」了一聲:「說得倒好聽,上次你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江馳鬆開她,舉起右手,擺出一個宣誓的姿勢,「我江馳向毛主席保證,要是再犯,我就……我就把你那個什麼真絲枕套啃了!」
安然看著他那副滑稽的樣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她推開江馳,接過他手裡的毛巾:「誰稀罕你啃枕套,髒死了。」
江馳見她臉色緩和,心中大石落地,連忙趁機邀功:「那個……早飯我買回來了,還是城南那家的。雖然有點涼了,但我給你熱熱?油條要是回軟了就不好吃了。」
「放那吧。」安然擦著頭髮,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等會兒我自己弄。」
江馳屁顛屁顛地把衣服放在架子上,剛想退出去,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死黨譚博打來的。
「餵?老江!你在家沒?我在你家樓下呢,剛才路過,上來蹭根煙抽唄!」電話那頭傳來譚博吊兒郎當的聲音。
江馳看了一眼還在鏡前護膚的安然,捂著聽筒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