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蘇臨川安排的人就已經到了,十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分布在了五樓廊道的各個位置。
他們就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任何從電梯或樓梯出來的人,都會被至少三雙眼睛盯住。
蘇清和躺在床上,沒有睡著。
他側著身子,看著窗戶的方向,窗簾沒有被完全拉攏,露出來一點外面的燈光。
在屋內投下了一道細長的光線。
安靜的夜晚,但並不平靜的內心,總會讓人思緒紛飛,蘇清和想了很多。
他在想葉離現在會在哪?
想到底是誰劫走了她?
想她會不會真的來找他?
但當這些念頭都消散之後,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翻了一個身,面朝著門口,但卻看不見門口有沒有人。
也不清楚那人還在不在。
傍晚那會江譽問他「那是誰的時候」。
他脫口而出的那句「可能走錯了吧,不用管他。」
許是因為他知道對方聽得見,所以才故意那麼說的。
此刻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情竟又開始變得煩躁起來了。
他把被子拉起來蓋住了半張臉,開始直接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眼皮開始漸漸變得沉重,呼吸也逐漸放緩了,才徹底沉入夢鄉。
......
十月份的風,已經帶上了些許的涼意,吹散了夏日的煩悶,也吹黃了樓下康復中心的滿院梧桐。
陽光就像是融化的金子,沉甸甸地掛在枝頭,把整個世界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琥珀色。
傍晚的風有點涼,月亮也升起來了,清冷的光灑在街道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康復中心,五樓。
「怎麼說明天都是小寶的生日,你這個當哥哥的就這麼讓人待在康復中心你過嗎?」
楚婉瑩今天下班早,又想著明天是小寶的生日,就說今天怎麼著也得過來商量一下明天的情況。
「媽,這不是最近不太安全嗎?」
蘇臨川也有些無奈,他知道楚女士不想讓小寶連過個生日都待在康復中心,沒有自由。
畢竟前面那五年,他們都沒有陪小寶好好過過一個生日,還讓他受了那麼多苦。
這一次生日,雖不用到辦宴會那種程度,但好歹也要去訂個餐廳,訂個蛋糕,一家人好好的吃個飯吧。
蘇清和看著母親和哥哥都各執一詞。
他心裡也清楚,母親是因為覺得之前那幾年自己過的太苦,沒有陪著自己過生日,會覺得有遺憾,所以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想要補回來。
哥哥則是擔心如果出了康復中心可能會出現意外。
畢竟葉離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又準備做什麼,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沒有找到任何的確切消息之前,最好還是不要到人流多的地方。
這些都是未知的風險,他不想讓小寶去冒險。
若說他不想好好陪小寶過個生日,怎麼可能呢?
邢念見此,斟酌著開口道:「要不然就去餐廳里訂一個包廂,然後把這些人都帶上,讓他們守在門口。」
楚婉瑩聞言點了點頭覺得可以。
但是蘇臨川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餐廳里人流量很大,到時候如果真出現什麼意外,怕是還是會有問題。
蘇清和看出了哥哥神色里依舊沒有放鬆下來的擔憂,道:「沒事,哥哥,吃個飯我就回來了。」
「快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他知道哥哥擔心他的安危,但他已經在康復中心待了一個多月了,再待下去真的有可能會發霉,他也想出去透透氣。
蘇臨川最終還是不忍,點頭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蘇清和就醒了。
許是因為知道今天要出去過生日了,所以有些興奮,醒的自然也就早了。
「醒了?」蘇臨川推門進來就看見床上那人已經睜開了眼靠在了床頭,笑了笑道:「醒這麼早?先吃點早飯吧。」
「哥哥怎麼知道我會醒這麼早的?」
因為如果不知道他醒這麼早的話,哥哥是不會拿著早飯來找他的。
蘇臨川在床邊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道:「你哪一次不是因為興奮第二天就醒的早的,以前就是,現在還是。」
蘇清和笑笑,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的,有些不好意思。
米粒熬的軟爛,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洋洋的。
蘇臨川就這樣一勺一勺的餵蘇清和喝著粥,場面非常的和諧。
「最近恢復的怎麼樣?」
「還行,左手力度恢復的還行,右手可能稍微還需要點時間。」
「腿上的話短時間站一站還可以,長時間就會有些站不住。」
蘇清和說的很平常,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樣。
蘇臨川又餵了一口,眸光里難掩的心疼,嗓音柔和的安撫道:「沒事,慢慢來,不著急。」
「吃不下了,哥哥。」
蘇臨川看著手裡還剩下的三分之二的粥,沒有再勸他,直接把保溫桶蓋好放到了一邊,才開口道:「沒事,吃不下就不吃了。」
自從他的癌症治癒了之後,他的胃口已經比剛開始好多了。
剛開始兩三口就已經吃不下了,現在好歹能多吃幾口。
醫生說這得慢慢養,如果要恢復成像以前一樣正常進食得花費很長的時間。
「再睡會兒,我們十點鐘出發,時間還早。」
蘇清和抬起頭看著對面白色牆壁上的那個掛鍾,時間才剛剛過六點。
確實還很早......
「好。」蘇清和點頭應道。
蘇臨川走之前給他掖了掖被子,才離開了病房。
蘇清和重新躺了回去,翻了幾次身,又躺平,看著天花板,這樣反反覆覆的。
他實在是有些睡不著,但也沒有再動,就那麼安靜的躺到了九點多。
他喊了護工進來,幫忙換衣服。
蘇清和換了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領口寬鬆的敞著,露出一小節鎖骨。
他站在鏡子前面理了理領口,左手的指尖就著衣領邊緣順了一圈,動作比之前利落很多。
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面色,覺得比自己剛進來的時候要好不少,臉色不再像紙一樣白了,嘴唇也有了一點血色。
時間很快來到了十點,蘇臨川準時推開了病房門。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風衣,襯得他更顯氣勢了。
「我們走吧。」
「好。」
蘇臨川推著蘇清和的輪子就往電梯方向走。
走廊里的那些個穿黑色衣服的人也都跟在了後面。
為首的一個人先一步摁了電梯,然後側身讓蘇臨川二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