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7日當天。
陽光明媚,流雲慵懶,玫瑰花香灑滿了整座庭院。
這些鮮艷的玫瑰花都是按照葉離的要求布置的。
訂婚的消息半個多月前就放出去了,傅家在海市也算是有頭有臉,葉家這幾年發展的也很好,隱隱已經有和傅氏集團比肩的趨勢了。
從宣布婚訊到訂婚開始,傅雲澈把一切都扔給了陳錚,讓他配合葉離做好訂婚前的所有布置。
陳錚在這半個多月里真是苦不堪言……
這到底是個什麼差事?
但是畢竟自己只是一個打工的牛馬,老闆指哪他也就只能打哪了……
兩家聯姻的事情一傳開,圈子裡絕大部分家族能來的人都來了,這場訂婚宴堪稱一絕,空前盛大。
場地選在了傅家老宅,老宅前院搭了二十米的連廊花架,深紅色的玫瑰花扎在竹骨架上,花枝墜下來,密密匝匝的。
正午的光穿過花架縫隙漏了下來,在地磚上透出細碎的紅影,風一吹過,整條連廊都在微微的搖晃。
花瓣的邊緣相互碰撞著,發出陣陣細而密的摩擦聲。
遠遠的就能聞到花瓣沁出的那股馥郁的,沉甸甸的香氣,像一層看不見的絨布貼在人的臉上,呼吸之間全是花香沁脾。
前院的青磚地上鋪上了一層深紅色的地毯,顏色和花架上的玫瑰幾乎融成了一色,從大門一直鋪到了正廳門口。
地毯兩側擺放著白色的花柱,花柱頂端深紅的玫瑰花開的鮮艷而蓬鬆。
院子裡的賓客陸陸續續到齊的差不多了,人來的很多,幾乎都擠滿了前院,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傅雲澈獨自站在正廳側邊的窗戶旁,他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西裝,領帶是銀灰色的。
他沒有任何動作,就靜靜的站在那,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自然的垂落著。
窗外就是前院的那片連廊,他入眼之處皆是滿目深紅的玫瑰花,香氣時不時的從窗戶外飄進來。
他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臉上沒什麼表情,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的胸口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一直堵在那裡不上不下的。
恰在此時,葉離從後面過來,她穿著一身米白色連衣裙,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她依舊維持著那副世家千金溫婉有禮的模樣。
「阿澈,怎麼了?」
葉離總覺得今天的阿澈很奇怪,這讓她心裡多少有些忐忑。
……
安澤醫院頂樓。
叮咚——
電梯門打開。
蘇清和坐在輪椅上被蘇臨川推著出來了。
眼前的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和那場雨夜的記憶逐漸重疊。
他們沒走幾步就被這層樓看守的保鏢攔下了,不過這一回的他們沒有攔住眼前的兩人。
就在那幾名保鏢想出聲阻止兩人的時候,他們身後的電梯裡又湧現出了一群穿著黑色衣服的人,那群人的動作很快,乾脆利落,直接把周圍的保鏢都攔住了。
給蘇清和二人擋開了一條暢通無阻的路出來。
周圍的保鏢完全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有人剛掏出手機想給傅明城匯報醫院情況的時候,手裡突然一空。
手機被蘇臨川帶來的人沒收了!!!
那個保鏢一愣,但又敢怒不敢言,因為他從這群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屬於他們這一類的氣息。
那種氣息更像是經歷過殺伐與血腥所淬鍊出來的,與其說他們是保鏢,不如說是影衛。
他們早就聽說過,某些大家族裡會有專門守護在暗處的影衛。
蘇清和他們剛到病房門口,就透過房門的縫隙看見裡面有一個護士模樣的身影。
那人有些鬼鬼祟祟的,神情還有些慌張。
蘇清和的眉頭頓時一皺,大聲吼道:「你是誰?你在幹什麼?」
裡面那個護士渾身一顫,手裡的東西也不小心滾落在了地上,發出一聲哐啷的聲響。
「你……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
那名護士強裝鎮定的開口。
「這話該我們問你?你又是誰?在做什麼?」蘇臨川一改剛才對著小寶時的柔和,聲音冷厲道。
隨著輪椅被推進病房,蘇清和看清了病床上的那個女人,她安靜的睡著,眉目溫和,沒有被剛才外界的動靜驚擾半分。
蘇清和彎了彎腰撿起剛才被護士掉落在地的一個小瓶子,看了看後就拿給了蘇臨川,道「哥哥,讓人檢查一下成分。」
「好。」蘇臨川拿著瓶子走到門口交給了手底下的人。
「我問你,誰讓你來的?」蘇清和語調平靜,卻在無形中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這時,蘇臨川冷笑了一聲,道:「你是現在自己說,還是我讓人請你說?」
眼前的護士顯然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的,只是被對方刻意散發出的強大氣場所震懾住了。
不自覺的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我……我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你們就……就來了。」
「我只問最後一遍,是誰指使的你?」
「……是……葉離。」
蘇清和沒有露出什麼表情,他顯然是心裡早就已經有數了。
自從他前幾天得知溫阿姨有要醒來的預兆後,他就猜到了葉離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因為溫阿姨醒過來就意味著她的一切偽裝都會被人拆穿。
所以他在得知有形跡可疑的人出現在了安澤醫院的附近後,便趕了過來,就正好碰見剛才進門的那一幕。
蘇臨川知道小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就讓人進來把人帶了出去看管起來了。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女人微微顫動了一下手指……
……
一輛賓利疾馳在寬廣的道路上,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沉悶而有質感的聲響。
引擎蓋還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熱浪,混合著皮革和機械的,是獨屬於這輛車特有的溫暖味道。
最終它終於停下了,在距離那座宅院門口五六十米遠的地方停穩了。
車內的人隱約還是可以看見那座宅院門口和門內那些賓客臉上屬於喜慶的笑容。
蘇臨川打開車門,下車,從後備箱搬出輪椅。
又繞到了副駕駛的位置,把小寶抱了出來輕輕放在輪椅上,貼心的從后座座椅上拿出了一條毯子披在了他的腿上,等一切都好了之後,才慢慢推著他往前走。
傅氏老宅門口,陳錚被派出來招呼客人,他還在各種各樣的人之間轉圜。
突然餘光一瞥,猛地頓住,整個人如同石化了般呆在原地。
心裡卻已經開始瘋狂打鼓,在想怎麼辦?怎麼辦?
蘇清和怎麼會來這裡,還是和蘇總一起來的。
他該不會是要來鬧事的吧!?
畢竟總裁今日訂婚,他會來似乎也不是什麼完全讓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他該怎麼辦?是要把人趕走?還是該去知會總裁一聲?
其他賓客陸續從陳錚身前路過,也偶爾會有人停下腳步與他打招呼,但他都沒什麼反應,仿佛根本沒聽到一樣。
眼神就這樣愣愣的穿過人群與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的那人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