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杏花微雨,聖京威爾大學的杏花長廊正落著一場細密的花雨。
蘇清和抱著畫板從美術學院出來的時候,雨滴正斜斜地飄進走廊。
他沒撐傘,只把那件白色的襯衣外套往裡攏了攏,便一頭扎進了那雨幕中……
他急著要去材料店買顏料,整個京城就只有那家店裡有貨。
穿過商學院和圖書館之間的那條杏花大道是最近的路。
蘇清和走的很快,畫板磕在膝蓋上,沾滿顏料的手指在畫板背面蹭出幾道黃白色的痕跡。
隨後他似乎是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是香水店裡那種為了銷售,刻意營造出的招搖的味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超便捷 】
而是那種被體溫烘烤過,又被秋風涼涼吹散的氣息,乾淨,清冽,飄香的味道。
蘇清和下意識的頓住了腳步。
杏花被淅淅瀝瀝的雨珠打的飄飄揚揚的落了下來。
他就那樣停在了杏花大道的中央,全然忘了此刻天空中還在飄著的雨,他微微側過頭往斜對方望去。
正好見兩名少年正從商學院的後門那走出來。
其中一個身上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敞開著,裡頭是一件白色打底,他也沒撐傘。
蘇清和微微晃了晃頭,也沒有多想…….
雨點落在他的髮絲,臉頰,肩膀一路向下,那人全然不在意。
此刻正側頭跟一旁同他一起出來的人說著話,不知是說了些什麼,只見傅雲澈嘴角揚起了一抹清淺的弧度。
這個笑容讓遠處看著他的蘇清和微微愣神,這淺淺的笑容似有勾動心弦的能力,讓他久久沒有回神。
傅雲澈很高,骨架撐得起那件風衣的輪廓,肩膀的線條利落的像裁紙刀剪裁出來的一樣。
是那種五官立體,不笑時又顯疏離的長相。
鼻樑高挺,眼尾上挑,清雋又克制……
蘇清和握著畫板的指節一點點的收緊了……
就在這時,雨珠忽然開始變大,蘇清和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臉頰兩側有些微微的發燙。
他連忙垂下眼瞼,加快腳步就要從傅雲澈身旁經過,在經過的那一剎那,那股若隱若現的桂花香更加清晰了。
它裹挾著雨幕中清冽的雨水味一起,湧入了他的呼吸里……
也就在這一剎那傅雲澈拉住了蘇清和的手臂……
蘇清和明顯是沒有想到,愣在了原地,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顆跳動的心臟正在猛烈又快速的涌動著。
不過他也只呆愣了片刻……
他在這一刻掩蓋了眼底的所有情緒,微微偏過頭,帶著幾分疑惑,嗓音清冷的問道:「同學?有事?」
傅雲澈把手中的傘遞了過去,瞥了眼他還抱在懷中的畫板道:「你的畫板要濕了,撐傘吧。」
蘇清和怔愣了一瞬,很快回神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傘,道:「謝謝。」
傘撐開,阻隔了源源不斷的雨水,他快步朝遠處走去,卻並未看到身後一道灼灼的視線一直盯著他那漸漸遠去的背影。
直到蘇清和走出去百米遠的距離,猜測對方應該看不見他時,他才敢停下步伐,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
看著手中的傘,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它似乎也沾染了他主人身上的氣息,有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異常的沁人心脾……
……
而蘇清和不知道的是,在他經過杏花大道前的五分鐘裡,傅雲澈其實已經在商學院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雨下的很輕很慢,傅雲澈端著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視線越過庭院裡的那片杏花樹,落在廊道里一個正在畫畫的人身上。
那已經不是他第一回看見蘇清和了……
那時候的蘇清和還沒起身,也沒一頭扎進那片杏花雨里。
他就那麼支著一個畫架,對著庭院裡的那棵老杏樹寫生。
那一身白色襯衣穿在他的身上,仿佛可以隔絕掉周圍所有的喧囂。
衣領筆挺,襯的他下頜線格外分明,整個人仿佛都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乾淨和純粹,可偏偏又能從中品出一抹孤傲的清冷之感。
傅雲澈現在這個時間本應該去聽十點鐘的金融講座,本應在十五分鐘前就離開,可他的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那人畫畫時的每一分神情,那不是一種努力,亦或專注,亦或投入,而是某種更接近於「沉浸」的東西。
蘇清和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長又顯矜貴,指尖是常年洗不掉的各色顏料痕跡。
他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在這幢樓的某扇落地窗前,有一個人正在看他,看的移不開眼……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注意到蘇清和的了,許是開學典禮那天,他在美術隊伍的最後一排支著畫架畫畫。
或是某次在圖書館,他的面前擺放了各種各樣的繪畫書籍,他看久了就趴在桌上睡了過去,陽光照在他的睫毛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金一般。
傅雲澈握著咖啡杯的骨節慢慢收緊,他很想走過去,從這幢大樓里走出去,穿過那片杏花雨,走到那個男孩面前……
可最終,他還是沒動……
他在等,等一個讓他不會覺得突兀的契機,等一個順理成章的靠近……
所以後來,他真的等到了……
傅雲澈不知道謝錦年是怎麼認識蘇清和的,不過看起來他們關係似乎還不錯,所以就這樣通過謝錦年的介紹,他們順理成章的認識了。
傅雲澈不知道的是,那年那天在那杏花微雨之下,所有的記憶都被蘇清和記在了心裡,畫成了一幅還未來得及落款的畫……
那年聖京威爾大學內,杏花微雨之下,潮濕大道之上,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笑容清淺溫和,朝他招手的身影被他銘記在了畫板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