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玩玩就算了,誰把誰當真(3)
「我相信你,所以一直以來我當你是兄弟。但在許煙雨這件事情上我很抱歉。我們中間註定有一個人要不快活。我不會耍什麼手段,我們公平競爭,把選擇權交給她怎麼樣?」
莫立仁不由苦笑起來。怎麼樣?當然不怎麼樣。他難道還看不出來,許煙雨心裡只有霍子彥一個。
仔細回想許煙雨對霍子彥的反應,莫立仁突然覺得霍子彥說的或許都是對的。如果他們兩個真的有過一段過去,霍子彥雖然不記得但許煙雨一定還記得。所以她才會從一開始就對他這個兄弟有不一樣的感情?
他自認並不比霍子彥差,又比對方更為積極主動,若許煙雨從前並不認得霍子彥,她至少會權衡會猶豫。可她的表現處處透露著一個訊息,她愛霍子彥已愛了很久,自己半路插進去根本一點勝算都沒有。
想到這裡莫立仁竟有些心灰意冷,看著對方的表情有一絲無奈:「那你和銘如的訂婚怎麼辦?」
「等我找出真相,訂婚自然會取消。還是你希望我現在就取消。我其實並不在意,也不懼怕什麼,但銘如可能會一時承受不住,再次做出不理智的舉動來。」
計銘如既然敢自殺第一次,未嘗不會耍第二次手段。霍子彥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趕快找出證據。以他對計銘如的了解,若是板上釘釘將事實擺在她眼前,她絕不會再玩什麼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她畢竟也有自己的尊嚴。
霍子彥走上前去,拍了拍莫立仁的肩膀:「既然是兄弟,就不要阻止我。我不能不明不白就娶她,既是對自己不負責,也是對她不負責。」
「那若是查到最後真相不像你想的那樣?若銘如真的曾和你戀愛過呢?」
霍子彥露出自信的笑容:「我相信,真相絕不是現在這樣。你其實也相信了,不是嗎?」
莫立仁確實信了。再怎麼自欺欺人也無法解釋某些事情。他只是有些不甘心,難得對一個女孩子如此動心,想要認認真真和她戀愛一場,最後卻是變成兄弟相爭的把戲。
為什麼那個人偏偏是霍子彥?
「子彥。」他沉下聲音叫對方的名字,「你有沒有想過,你真的能和許煙雨在一起嗎?你們兩家的家世差得實在太大,伯母會同意嗎?」
「這個問題同樣可以問你,你覺得你父母會同意嗎?」
莫立仁啞口無言。
天色大暗的時候,莫立仁獨自一人走出醫院大門。
他有的車就停在醫院對面的路上,他穿過冷清的馬路,摸出鑰匙上車。片刻後車頭燈亮起,隨即在夜色里狂奔起來。
他開車去了計銘如家,以吃宵夜為藉口把她約了出來。兩人一見面他便直奔主題:「銘如我有事問你,你要跟我說實話。」
「什麼事兒?」
「你跟子彥到底怎麼回事兒?」
計銘如一聽霍子彥的名字臉色一變,喃喃道:「什麼怎麼回事兒。你是問訂婚禮的事情嗎?你不是知道嘛,他傷了手沒法兒辦,得等開春了。」
「你覺得開春之後子彥的石膏拆了,就真的會跟你訂婚嗎?」
計銘如眼睛瞬間睜大:「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聽子彥說了什麼?」
「還用得著他說嗎?銘如你自己想想,這些年來子彥對你如何。你名義上是他的女朋友,可你們有做過什麼情侶間的事情嗎?除了一起吃吃飯,恐怕連電影都沒看過吧。什麼牽手接吻乃至上床這種事情,我想根本都是沒有的吧。」
「你提這些做什麼,我們兩個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吧。」
「我不操心你就可以當沒發生過嗎?銘如你何必自欺欺人。誰都看得出來霍子彥他心裡沒有你。」
「別胡說,我們感情挺好的。子彥只是工作太忙了,有事業心的男人都這樣。」
「好?呵呵。」莫立仁露出嘲諷的笑,「真要感情好,會拖到現在都不結婚?他再忙也耽誤不了結婚,你們兩個是缺錢還是缺房子?什麼都不缺的兩個人,到了適婚年齡卻遲遲不結婚,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缺乏感情。」
莫立仁一而再再而三的當面戳她的痛處,計銘如不由惱火起來:「你今天到底找我幹嘛,就為了說這種話讓我不高興嗎?」
「就算我不說事實也同樣存在,你把自己當成鴕鳥埋在沙里也沒用。銘如你老實跟我坦白,你跟子彥從前到底有沒有戀愛過?」
「你怎麼又問這個?」
這個問題從前莫立仁不止一次問過她。因為她和霍子彥的狀態實在不像曾經熱戀過,莫立仁這麼聰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來。
於是她依舊是老一套的回答:「當然有過,照片你也看過了。」
「從前看了照片我還信一二,可現在有個跟你長得一樣的許煙雨冒出來了,我不得不懷疑那照片裡的人到底是誰。銘如你告訴我,其實和子彥戀愛的人是煙雨不是你,是不是?」
「你胡說什麼!」計銘如立馬炸了,「好端端的你提那個女人做什麼。你別被愛情沖昏頭腦。聽我一句勸,玩玩就算了,別太當真。你媽最近可不高興,聽說你跟一個設計師談戀愛,還替她打名聲,氣得整天找我媽發牢騷。你自己的事情要上心,你跟那個許煙雨根本沒有未來。」
莫立仁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我若真的跟她沒有未來,那你跟子彥也不可能有將來。」
「你這是在詛咒我?因為我勸你別跟許煙雨玩真的,你就要唱衰我跟子彥?你是不是瘋了。」
「不是我瘋了,瘋的人是你,還有那個霍子彥。」莫立仁拿起咖啡一口喝了半杯,清咖啡的苦澀在嘴裡蔓延開來,一如他現在的心情,「你這麼聰明會沒察覺到子彥對你的冷淡?恐怕他喜歡許煙雨的事情你心裡也清楚吧。如果我跟許煙雨分了,霍子彥會立馬和你解除婚約轉而和她在一起,你信不信?」
計銘如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如紙一般,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莫立仁說的這些事情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霍子彥不愛她是她從前就知道的真相。他的眼裡心裡只有那個司機的女兒許煙雨。
那麼多年來她一直悄悄圍繞在他的周圍,只想遠遠地看他一眼。可看得越多心就越傷,因為每每看到霍子彥就會少不了看到許煙雨。她是他們兩人戀情的親眼見證者,一路注視著他們的感情水道渠成。那時候的計銘如簡直痛苦到恨不得找人處理了許煙雨,但周雅言不讓,她一直讓自己等,等一個取代許煙雨的機會。
終於許煙雨被她哄著出國去了,她明白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少年情侶最忌分離,一旦分開感情很快就會淡下去。她正好借這個機會上位。更讓她欣喜的是,連老天爺都幫她,一場車禍讓霍子彥失去了從前的記憶,一切正好重新開始。
她取代許煙雨成為霍子彥身邊的女人,正式朝著自己的夢想進發。本以為一切都能功德圓滿,偏偏在臨門一腳時出了岔子。
許煙雨,那個該死的女人為什麼要回來!她就不能永遠待在法國這輩子都別回來嗎?
她看著莫立仁,覺得有些演不下去了。為免對方看出更多的破綻,她不肯再說什麼,起身匆匆離去。
本想悄悄進門回房去,偏偏剛進屋就讓母親莫菁菁逮個正著。對方見她臉色不對一把抓住她就問:「銘如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不是說跟立仁吃宵夜嗎,這麼快就回來了。立仁呢,沒讓他進來坐坐?」
她一口氣問了一串問題,計銘如卻一個也答不下來。她現在全身發軟連站立都有困難,只能靠在母親的身上由著她扶到沙發上坐下。
莫菁菁見女兒神情不好心裡著急,也不叫傭人,親自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給她,然後小聲問道:「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計銘如拿著水杯的手一直在抖,好半天才撿回自己的聲音:「媽,事情可能要瞞不住了。莫立仁可能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
「知道我搶了許煙雨的位子這件事情。」
這個事情莫菁菁當然是知道的。作為母親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女兒有沒有跟霍子彥談過戀愛。當年耍那一出的時候她也猶豫過,可女兒鐵了心要跟霍子彥好她也沒辦法,只能暗中幫著她。
這件事情除了她之外,連丈夫都知道得不清楚。男人整天在外面談生意,對女兒身邊發生的事情根本一知半解,太太說什麼他就信什麼了。
沒想到現在莫立仁竟也知道了。不過她並不太擔心:「知道就知道了,我們兩家一向交好,還會出賣你不成。」
計銘如瞪她一眼:「他都知道了,子彥還能不知道嗎?」
一聽這話,莫菁菁有點急了:「怎麼,子彥他知道了?」
「不清楚,目前可能還沒知道,但我覺得快了。媽你也看到了,他現在對我是個什麼態度,別人傷個手打幾天石膏也就行了,他卻遲遲不肯拆,我覺得他是有心避著我,故意不拆的。」
「這話什麼意思,子彥他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是不是有什麼不要臉的小妖精整天纏著他?」
「嗯,是有這麼個女人。」
「什麼人,叫什麼名字,是幹什麼的,家裡有錢嗎?」
計銘如想起許煙雨那張故作清純柔弱的臉,不屑地冷哼一聲:「完全不值一提的女人,要什麼沒什麼,瘦得跟排骨似的,我都懷疑她有沒有胸。家裡根本沒錢,要不她怎麼會扒著子彥這種金龜婿不放。」
「原來是這種女人啊。」莫菁菁放下心來,「這種女人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子彥不會喜歡她的。你也要習慣才是,以後啊就算你們結了婚,這種女人也是不會少的。這樣的人對你根本構不成威脅,你怕什麼呢。又不是哪家的名門閨秀,那樣的我才比較擔心。」
「媽,這次這個不一樣,她雖然什麼都沒有,可偏偏有一樣很特別,是個不容小視的對手。」
「哪一樣?」
計銘如指指自己的臉:「她有一張和我幾乎一樣的臉,媽,你明白了嗎?」
莫菁菁臉色大變,吃驚地捂住嘴,半晌才開口道:「你是說,那個女人?不是說她不會回來的嘛。」
「誰知道啊,腳長在她身上,她要回來我們也攔不住。」
莫菁菁無奈撫額,一抬頭正好對上樓梯口,不由嚇了一跳。原來不知什麼時候,丈夫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兩隻眼睛正望著她們母女二人。
「哎喲,你怎麼下來了,也不出個聲兒,嚇死我了。」莫菁菁拍拍胸口,埋怨地看了丈夫一眼。
計銘如的父親計正手裡拿著個茶杯,沖妻子笑道:「下來倒點水。」
「讓阿姨倒就好,怎麼還要你親自跑一趟。」
莫菁菁說著起身,親自迎上去拿丈夫手裡的杯子,轉頭又沖女兒道:「你趕緊上去睡吧,別太累著。」
計銘如和父母倒了晚安後就拎包上樓去了。走過父親身邊的時候她不免有點心虛,也不知道剛才兩人的對話他聽到了多少。雖然是自己親爹,有些事情知道了也沒關係,可她總覺得父親淡然的表情有點奇怪,那下面像是掩藏著什麼似的。
計銘如焦頭爛額的時候,許煙雨其實也不太好過。好在自打那天之後,那兩個男人都沒來找過她,她也就自欺欺人地暫時不去想這個事情了。
那天她去君微百貨見個客戶,談完生意搭電梯下樓的時候,意外撞見了一個久違的女人。那女人叫Lerasa,是小哲的親生母親。
當時她在電梯裡頭,對方則在電梯外頭。Lerasa顯然要搭電梯,但一看到許煙雨立馬轉身就走,直接朝旁邊的安全出口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