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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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帝開口,帶上些許內力,聲音清清楚楚傳到廣場每一個角落:「今日逆賊作亂,想攪朕的凱旋禮,但朕告訴你們,他們攪不了。」
幾乎所有人齊聲高呼:「吾皇萬歲!」
乾帝抬手,呼聲立止。
「朕今日來,是為你們,你們在前線打了勝仗,朕在後方給你們敬酒,這杯酒,敬陣亡的將士,敬受傷的將士,也敬所有守住大景江山的人。」
乾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廣場上再次高呼,這一次的聲音比方才更整齊,更洪亮。
連外圍的百姓也安靜下來,遠遠望著接將台上那個端著空杯的老人。
乾帝有大氣魄,無論是士兵還是百姓對他都是偶像一樣崇拜。
章衡站在乾帝身側,目光從台上掃到台下。
他看見了太子站在東側百官班次里,面色如常。
他看見了林懷遠站在吏部班次最前面,朝他微微點頭。
他看見了楊正奇和江修簡站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他看見了顧言和宋文淵,兩人面色各不相同。
他也看見了西側武官班次最前面,章元轍站在那個位置,目光一直追著他。
這就是皇帝視野嗎?
確實讓人期待。
章衡朝父親的方向,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章元轍的嘴角動了動,然後移開目光,看向遠處的接將台。
就在這時候,章衡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嘶。
引線的聲音。
章衡的耳朵在修煉易筋經之後,遠超常人。
這聲音極輕極細,從距離遠處百姓不遠的大樹方向傳來,章衡來不及多想一步跨到乾帝身前。
「陛下,伏倒!」
乾帝沒有猶豫,這個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老人,在章衡喊出伏字的瞬間就往下蹲。
章衡順勢將他按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
幾乎是同時,又是一聲巨大爆炸從遠處傳來,接將台都震動了下。
「護駕!護駕!」鄭同拔刀大喊,連續刺殺都讓他搞應激了。
禁軍迅速合圍,盾牌將乾帝和章衡圍在正中。
章衡從地上爬起來,把乾帝也扶起來,乾帝的袖子上沾了土,手蹭破了皮,但人沒事。
「爺爺,傷著沒有?」章衡問。
乾帝搖頭:「沒事」
此時百姓那邊已經亂了,四散奔逃,有摔倒,有人哭喊。
百姓那邊又有幾十人拿出長刀,不要命的朝著乾帝方向衝去。
軍陣也有些鬆動。
但徐世基反應極快,帶領一千人拔刀大吼:「列陣!保護陛下!」
士兵們將接將台圍在正中。
盾牌手在最前,長槍手在後,弓箭手拉滿弓對準外圍,整個過程不過十幾息。
西側,燕王反應也極快,爆炸聲響起的那一瞬,章元轍拔了刀。
他第一時間沖向了百官班次中西側最外圍的位置,那裡站著一堆武將,章元轍一邊沖一邊喊:「所有武將護住文臣,不要亂!」
武將們立刻散開,拔刀擋在文臣百官前面。
那些文官嚇得面無人色,有幾個腿軟的被武將半扶半架著往後撤。
章元轍迅速吼道:「燕雲騎,隨本王誅殺刺客!!」
「是!」
章元轍身先士卒拿出長劍衝過去。
章衡看乾帝無恙,迅速說道:「張伯,南宮,你們兩個去幫父王。」
張伯跟南宮海棠迅速施展身法朝著刺客衝過去。
「鄭同,你去那邊滅刺客。」章衡看到東側也有刺客在衝擊陣型。
東側百官班次里,太子的反應跟別人不一樣。
爆炸聲響起時,太子有些慌亂,找著自己熟悉的武將護衛。
吳平低聲說:「殿下,我們要不要去護駕?」
太子打斷他:「別動,什麼都別做。」
這個時候衝過去,乾帝會以為他要造反了,到時候被燕王的人殺了怎麼辦。
他不需要做什麼,他只需要等,等塵埃落定,等乾帝重新起來,等一切恢復正常,他就是名正言順的第一儲君。
這件事究竟是誰幹的,出了這種事,朝堂上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他。
太子忽然想到了章元烈。
那傢伙今天沒來,他轉頭看了一眼西側武官班次,秦王的位置果然是空的。
太子的眼皮跳了一下。
章元轍帶領的燕雲騎幾乎摧枯拉朽一般將刺客陣型衝破,然後迅速壓制,接連斬殺!!
抓住了一些活口。
過了一會,章元轍拿著幾個令牌過來了。
「陛下,這些人身上搜出了蓮花教的令牌。」
乾帝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望向遠方。
「傳朕口諭。」乾帝道:「凱旋禮繼續。」
「陛下……」鄭同猶豫了一下。
「朕沒事。」乾帝拍了拍袖子上的土,「一撮毛賊,還傷不了朕。」
他重新走到御座前坐下。
百官和將士們看著乾帝端坐在御座上的身影,漸漸安定下來。
歡呼聲重新響起,雖然不如方才熱烈,但比方才更加整齊。
章衡站在御座側後方,他也有些意識到乾帝為什麼能夠建國成功了。
乾帝經歷的屍山血海比他想像中的更多。
這種刺殺對他而言太小兒科了,三次刺殺,刺客都沒近身。
就是爆炸威力太大,但也沒真正危急生命的時刻。
很快流程便結束,過程沒有再出現意外。
文武百官先後返程。
......
......
鑾駕回宮路上,乾帝掀開帘子,對騎著馬的章衡揮手道:「乖孫,你過來。」
章衡騎著馬過去。
「乖孫,今日表現不錯,說吧,你想爺爺給你什麼獎賞?」
章衡從預警到布置,到護衛一直忠心耿耿,盡心盡力,乾帝也能夠感受到章衡是真不想他死,明顯對他好感又大增。
「爺爺,這是孫兒分內之事,不敢要賞賜。」章衡客氣道。
現在風頭太盛了,他繼續升官就是要命了,最好是什麼都不賞。
「哎,朕不喜歡欠人情,尤其不欠兒孫的人情。」乾帝強調道。
「那爺爺就給孫兒賞賜多幾位妃子吧?」章衡猶豫之後說道。
權不要,錢要太多國庫也窮,那要女人好了。
「哈哈,真混帳,你確定嗎?」乾帝聽到章衡的要求都笑了。
「確定啊,多開枝散葉。」章衡道。
「乖孫,那你想要幾個妃子?」乾帝說道。
「爺爺安排,看爺爺大不大方咯。」章衡說道。
「按照大景律,你這個世子可以有一正妃四側妃,你已經有兩位妃子了,那朕就再給你三道空白賜婚聖旨,日後你想娶誰當側妃就填上誰名字。」乾帝笑著道。
「那孫兒謝謝爺爺。」章衡點頭。
這也算是乾帝給的聯姻賞賜了,當然,章衡也知道聯姻不能太過分。
「乖孫,那蘇護衛就是你的紅顏知己吧?」乾帝指了下遠處蘇星月道,也有點八卦道。
蘇星月今天當乾帝護衛也盡心盡力,年輕身手又好,乾帝對她印象不錯,也問了幾句話。
「嗯,是啊。」章衡點點頭。
「你喜歡她什麼?就因為武藝高嗎?」乾帝問道,章衡這孫子的愛情故事很有意思,後宮那些妃子就經常議論他娶妻的事跡。
「那不能說,她身上的優點太多了,說出來萬一她被爺爺搶了回宮怎麼辦?」章衡笑道。
遠處耳目聰明的蘇星月聽到章衡的玩笑,跺了跺腳。
「你這小子真胡鬧,朕怎會如此。」乾帝也吹鬍子瞪眼放下帘子。
旁邊的劉喜跟鄭同也樂了,現在整個大景朝就這個燕世子敢這麼跟聖上開玩笑。
鑾駕回宮時,天色已經暗了。
章衡本以為乾帝會回御書房召人議事,但乾帝只丟下一句「今日都累了,明日再議」,便回了寢宮。
鄭同帶著繡衣衛分頭去審那十來個活口。
章衡出宮時,趙大已經牽著馬在門口等著。
蘇星月、張伯、南宮海棠三人等在馬車旁,蘇星月的左袖口有一點血漬。
章衡關心道:「受傷了?」
蘇星月搖搖頭:「是方才在樓上挑弓手手腕時濺的,不是我的。」
章衡點頭道:「那就好。」
蘇星月小聲問道:「你那求婚聖旨給誰求的?」
章衡笑著道:「你猜!」
蘇星月撇撇嘴:「我不猜,我回去告訴兩位姐姐,你求了三道。」
「那是皇爺爺給的,不是我求的,注意說辭。」
「誰知道你怎麼想的,要那麼多。」
兩人鬥著嘴往回走。
章衡沒有直接回世子府,而是先去隔壁的燕王府。
接下來金陵城不會太平,他得先回燕王府一趟,安排一下。
燕王府門口燈籠亮著,但比平時暗了些。
章衡翻身下馬時,章元轍已經從門裡走出來,他今日穿的盔甲還沒換,甲葉上沾著幾處暗紅的血漬。
「進來說。」章元轍看了他一眼,轉身往書房走。
書房裡,夏侯亮已經在了,他面前攤著一張金陵城的坊圖,圖上用硃筆標了幾處,見章衡進來,夏侯亮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世子,傷著沒有?」
「沒有。」章衡坐下,接過下人遞來的茶:「父王,今日的事你們都看到了,三次刺殺,徐世基的親兵當著陛下的面抗旨,這段時間要有風雨了。」
章元轍把佩劍往桌上一擱,聲音粗糲:「徐世基那狗東西,老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他那十幾個親兵比父皇的禁軍還橫,今日要不是父皇攔著,我當場就砍了他。」
夏侯亮搖頭:「王爺莫要衝動,你若動手,反而給太子遞了刀,他正好說您針對功臣,藉機彈劾。」
「那本王就看著他騎到父皇頭上?」章元轍怒道。
章衡搖頭道:「父王,今日徐世基已經犯了死忌,皇爺爺當眾譏諷他,說明已經動了殺心,接下來,只看什麼時候動手。」
夏侯亮點頭:「世子說得對,徐世基的事不用我們插手,陛下自有安排,現在要議的,是另外兩件事。」
燕王后知後覺問道:「什麼事?」
夏侯亮指著圖:「第一,秦王今日缺席。第二,太子今日一直沒動。」
章衡思考之後說道:「秦王缺席,有三種可能。一是他真病了。二是他知道今日有刺殺,不想阻止,故意避嫌。三是他參與其中,躲在暗處等結果。」
「世子,你傾向哪種?」夏侯亮問。
如今章衡已非當初紈絝,夏侯亮非常尊重章衡想法。
「第三種。」章衡道,「今日的刺殺布置太精密了,窄街的弓箭手、接將台的火藥、百姓中的死士,還有那幾十個騎馬的刺客,這不是蓮花教能獨立完成的,有人在城內提前調開了五城兵馬司的巡騎,否則那些火藥和弓箭手進不了城,秦王掌五城兵馬司,他有這個能力。」
章元轍皺眉:「你是懷疑老二?」
「不是懷疑。」章衡道,「是有這個可能,但證據還不夠。」
夏侯亮看著章衡:「那太子呢?」
「太子今日沒動,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章衡道,「他在等,如果陛下在接將台出事,他是第一順位繼承人,等塵埃落定,他就是名正言順的新君。」
章元轍忽然一拍桌子:「這太子,老子早就知道他沒安好心,竟然沒有讓身邊人救駕。」
「父王冷靜。」章衡道,「太子今日沒動,而皇爺爺沒事,反而對他不利,陛下連著遭遇三次刺殺,陛下就會想,太子作為儲君,為何從頭到尾沒有主動護駕?」
夏侯亮眼睛一亮:「世子是說,陛下會對太子起疑?」
「今日之事,陛下一定會查,查到最後,太子沒動就是問題,徐世基動了但動過了頭,秦王乾脆沒來,這三個人,陛下都不會放心。」
夏侯亮沉吟道:「那依世子之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章衡站起來,走到坊圖前,他的手指點在皇宮的位置上。
「今晚,父王,您去皇宮。」
章元轍一愣:「去皇宮?現在?」
「對,今晚是陛下最不安的一夜,三次刺殺,他表面鎮定,但陛下不可能沒有波動,太子沒來護駕,秦王沒來,楚王受了傷,他非常寒心,也會沒安全感。」
章衡看著章元轍:「父王,您待會就去宮裡,您什麼都不用多說,就持您的大刀守在他的寢宮外面,看門。」
章元轍的眉頭擰起來:「這合適嗎?沒有旨意,本王貿然入宮,會不會讓父皇覺得本王要逼宮?」
夏侯亮卻笑了。
「王爺,世子這步棋妙啊。」夏侯亮指著坊圖說道:「太子今日沒動已經失了先機,如果今晚燕王去宮裡守夜,消息明日就會傳遍金陵。」
「所有人都會看到,陛下遇險之後,第一個到宮裡守夜的是燕王,不是其他皇子。」
章衡道:「不只是給外人看,也是給陛下看,您這個當世第一高手,不要其他,只想要陛下今晚睡得安穩,他明日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人是父王,他會怎麼想?」
「太子有私兵,秦王有五城兵馬司,而燕王無兵無權,只有一顆真心跟一把刀守在他門口。」
章元轍沉默了一會兒。
他站起來,把桌上的佩劍重新掛在腰間,盔甲沒換,就穿著沾了血漬的甲葉。
「趙大,取本王青龍偃月刀來。」
「是,王爺。」
夏侯亮攔住他:「王爺,換身衣裳,穿得太重像逼宮,只穿常服,讓陛下相信您是來守夜的。」
章元轍想了想,把甲葉卸了,換了件石青常服。
「趙大。」章衡道,「你帶八個燕雲騎跟父王去,但你們就在宮門外候著。」
「是。」
章衡送章元轍到門口,章元轍上馬前,說了句:「你小子比老子會算計。」
章衡笑了笑:「兒子只是知道陛下今晚需要什麼。」
章元轍沒再說話,翻身上馬,帶著護衛消失在夜色里。
章衡站在燕王府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最近這父親越來越聽章衡的安排了,倒也讓章衡省事不少。
夏侯亮走到章衡旁邊。
「世子,你覺得陛下會讓王爺進去嗎?」
「會,陛下是開國之君,他知道什麼樣的忠心是真,今晚這趟,只要父王去了站上一夜,那陛下就永遠不會懷疑燕王會對他不利。」
章衡點頭:「還有一件事,明日一早,我會上奏摺,要求徹查五城兵馬司,查秦王。」
夏侯亮一驚:「查秦王?」
章衡道:「對,今晚父王去守夜,明日我查秦王,兩件事同時做,陛下會明白,燕王府就是真心替他分憂。」
夏侯亮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世子,你比王爺對人心把握上強太多了。」
章衡搖搖頭:「父親有他的優勢,他耿直,陛下信他,而我多算了幾步,陛下也信我,我們父子兩個,一耿一直,一謀一算,陛下反而放心。」
夏侯亮一怔,隨即撫著長須。
如今燕王,取代太子只需要一個時機了。
......
章衡慢慢的走回世子府。
今天最大的收穫就是徹底得到了乾帝的信任。
回到的時候世子府時門口燈籠已經點上了。
林詩韻站在門廊下,沈婉婉站在她旁邊,兩人等了很久。
見章衡下馬,林詩韻快步走上來,先看他的臉,又繞到他身後,看見了章衡身上有一片焦黑。
「夫君,傷著沒有?」
「皮都沒破。」章衡道,「就是衣服燒了點。」
沈婉婉走上來,也不說話,只把他袖子拽了拽,看見手臂上沒傷才鬆開手。
「你跟星月先進去。」林詩韻道,「熱水備好了。」
「嗯。」
章衡先去淨房洗了澡,換了身乾淨中衣,出來時,林詩韻、沈婉婉、蘇星月都在主臥里。
桌上擺著飯菜,還熱著。
章衡坐下來吃飯,兩個女人坐在兩邊,都不說話。
章衡吃了幾口,放下筷子。
「今日的事,你們聽說了多少?」
「趙二回來說了一些,說窄街有刺客,接將台被炸了,楚王受了傷。」
「還有呢?」
沈婉婉搖頭:「其他便不清楚了。」
章衡把今日的經過揀要緊的說了一遍。
三次刺殺,楚王中箭,接將台爆炸,徐世基親兵抗旨,乾帝當眾譏諷,林詩韻和沈婉婉聽得面色越來越沉。
「楚王傷得不輕,左臂一箭,大腿一劍,御醫說沒傷到骨頭,但得養幾個月。」
沈婉婉生氣道:「上次他刺殺你,這次他自己受傷,真是報應。」
林詩韻沒接這話,她看著章衡:「夫君,你今日在陛下身邊立了功,今日之後,盯著你的人會更多。」
「我知道,但沒辦法。」章衡道。
林詩韻把校樣又推過來:「這是第二期的校樣,我按收集的反饋改過了,射鵰很多人喜歡,我們準備放第四版《射鵰英雄傳》第三章。」
章衡翻了翻,點頭:「好,你決定吧。」
林詩韻接著道:「今日柳仙也過來了,她邀請我一起創辦一個「金陵女子詩社」,你覺得可以嗎?」
這柳仙明顯走的是夫人外交路線,有點想要結交攀附世子府的意思。
林詩韻應該對這個有意向,不然也不會跟他說。
在這個時代,嫁了人的女子一般不會去搞這些事。
柳仙這人有乾帝賜的貞節牌坊,不是亂七八糟的人,品性那些應該沒問題。
章衡道:「你喜歡辦就行。」
林詩韻甜甜一笑:「謝夫君,那到時候詩社成立,你可要過來題詩。」
沈婉婉調侃道:「姐姐這又是給夫君揚名的機會,到時候又一堆世家女想著嫁給夫君當側妃了。」
林詩韻說道:「反正我也喜歡了,夫君中意的就行。」
章衡笑著道:「到時候有空就去。」
吃過飯,章衡去到書房剛坐下,蘇星月就敲門進來了,她已經換了身乾淨女裝,她手裡拿著一封信遞過來。
「師傅的信,傍晚送來的。」
章衡展開,上面寫著:「星月,明日來見我,一個人來。」
章衡放下信,說道:「她終於肯見你了。」
「嗯。」蘇星月道:「但只讓我一個人去。」
章衡沉默了一下,這封信的時機太巧了,今日出了三次刺殺,加上此前的送信預警舉動,這個師傅想要做什麼?
章衡問道:「你覺得刺殺案跟你師傅有關嗎?」
蘇星月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師傅。」
如果章衡阻止蘇星月去見師傅,她必然不會甘心。
章衡想了想:「你去吧,但讓張伯跟南宮海棠暗地跟著,不然我不放心。」
蘇星月點頭:「好。」
她準備轉身要走,章衡叫住她。
「星月。」
「嗯?」
「你師傅如果讓你做選擇離開我,你不用急著答,回來告訴我,我跟你一起想辦法應對。」
蘇星月看了他一會兒,輕輕點頭,出了書房。
章衡獨自坐在書房裡,案上擺著今日的報紙校樣,旁邊是蘇星月的信,他把兩樣東西並排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今日的刺殺,蓮花教是刀,但握刀的手,他還看不見。
徐世基的親兵抗旨,是意外,還是早就安排好的?
秦王缺席,是真的病了,還是在等消息?
太子今日一直沒動,是明哲保身,還是在等鷸蚌相爭?
這些問題,乾帝心裡有數,章衡心裡也有點數。
章衡忽然想起乾帝那句「以後大景不需要另一個朕這樣的皇帝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說乾帝自己心狠手辣,不希望繼位的人再重複這種手段?
還是說,乾帝已經選定了人,在給這個人定將來的路子?
章衡想了一會兒,沒有頭緒,索性寫了下明日的摺子。
寫完之後,章衡就回房間了。
林詩韻和沈婉婉還在主臥,兩人都已經換了貼身的寢衣。
三人保持著一周兩晚三人同睡的頻率。
沈婉婉靠在床頭翻一本新的報紙,她穿的是一件鵝黃抹胸,那抹胸裹得緊,把胸前襯得飽滿挺翹,露出大片雪白肩頭和一截腰線,她斜斜地靠著,一條腿曲起來,裙子滑到膝彎,露出小腿,白得晃眼。
林詩韻坐在妝檯前拆髮髻,一頭青絲散在肩頭,她的領口鬆鬆地敞開著,露出一截細長的脖頸和鎖骨。
燭光從側面照過來,把那一段肌膚映得瑩潤如玉。
她抬手拔下發間最後一根銀簪,頭髮徹底散落下來,垂到腰際,襯得那件薄綢下的腰肢愈發纖細。
章衡過去,環抱住她的細腰,用臉頰在林詩韻臉上撕磨,不一會林詩韻就臉頰紅了。
林詩韻轉身推開章衡,問道:「夫君,燕王府那邊會有什麼行動嗎?」
「父王今夜去宮裡守夜,我明日上摺子,查五城兵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