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是個什麼好地方?
咋還有故事聽哩。
許糖豆興致勃勃地進去,坐在長條凳上,腿懸在半空搖搖晃晃。
「小客官,您要喝點什麼?我們茶館除了茶還賣適合小孩子喝的甜水。」這裡的小二很機靈,看見她的穿著不簡單,就算是個小孩也腿腳輕快地過來招呼。
鈴蘭有些為難,「小姐,這裡恐怕不適合您玩。」
這個地方的茶館多半是江湖人士和躲空閒的百姓光顧,而為了迎合他們的喜好,說書先生在選擇說書內容時,多半會摻雜一些成年人內容。
雖不露骨,但是低俗。
「這位小姐放心,我們是正規茶館,老少皆宜。」小二拍拍胸脯承諾道。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還是急忙上台在說書先生耳邊說了兩句,「老先生,下面坐著小客人,脖子以下的內容就不要說了。
說書先生往這邊看,微微點頭,表示自己會注意的。
許糖豆覺得新鮮,點了一壺甜水和一盤乾果。
台上的說書先生還在繼續說著「糖小姐」的故事。
「糖小姐不過四歲時,就長出了青面獠牙,府中人看了無不害怕,每次見她都瑟瑟發抖。傳聞她每個初一十五都要喝人血。喝誰的血?」
「自然是她的兄長無少爺。」
「無少爺出身卑賤,在府中就像流浪的小狗一樣,吃狗食睡狗窩......」
只要是知道將軍府的,都知道說書先生說的是誰,下面開始出現嗤笑聲。
「小姐,等我上去拔了這個死老頭的牙齒,氣死我了。」鈴蘭聽了兩句才聽出這人在影射誰,氣得擼起袖子就要上台去。
許糖豆一點都沒有自己被編排的憤怒,反而往嘴裡扔了一顆瓜子,她拉住鈴蘭。
「不用生氣的,要是你上去打他,明天這個故事裡又會多一個人。」
那就是惡魔糖小姐的幫手惡魔鈴蘭。
只要把它當故事聽,就不用生氣。
但這故事也沒什麼意思,她將杯子裡的甜水一飲而盡,在桌上放了銀錢後往外走。
她聽到了一些竊竊私語。
「要我說啊,這將軍府一定會敗在這一代,想當初許老將軍多麼英勇神武,但到了許將軍這一代就開始走下坡路,現在居然只有一個小女娃在府中作威作福。」
「天涼了,將軍府要破產了。」
許糖豆感慨,這些人真聰明,按照書中的走向,將軍府確實覆滅在原主手裡。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樣沒有依據的消息會在大街小巷流傳開,甚至將她的形象妖魔化,會不會有人想要欺負將軍府?
回去後,她要問問許無憂,許無憂讀了書肯定會知道。
她們繞著江走,江邊站著一個個穿著涼快的小姐姐,一層薄紗罩在身上,根本什麼都遮不住。
「鈴蘭,這些小姐姐不冷嗎?」許糖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有一種感同身受的冷感,忍不住的斯哈斯哈。
鈴蘭的表情有些怪異,「小姐,我們繞著走吧。」
「可是我想看這水裡的燈,上次在水裡放燈的時候我都沒看見。」許糖豆只是陳述事實,上次在河裡放燈的時候她被困在山洞裡。
但是聽的人心疼了。
鈴蘭心想,這些拉客的人應該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做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吧,她們走快一點沒關係的。
也不知道是誰的注意,江邊停著一艘艘畫舫,這裡面都是靡靡之音,好好的街市變成風塵街了。
她的想法還是太樂觀了。
她們剛過去,那些拉客的女子也不拉男人了,目光緊緊黏在她們身上。
「好俊美的小姑娘,快來姐姐這裡玩。」
「哎喲,瞧著小扇子拿著真帥氣,快來姨姨瞧一瞧。」
許糖豆哪裡見過這場面,她愣愣地看著這些拋媚眼的小姐姐,情不自禁地咽口水,腳腳好像有點不聽使喚。
想去。
「小姐,別去。」鈴蘭蒼白地勸道。
許糖豆哪裡還聽得進去,「鈴蘭,我就看看。」
此時她的話顯得多麼的不可相信。
果然,她一過去就被拉進了香氣四溢的畫舫里,裡面特別暖和,還有精緻的點心和溫熱的茶水。
「可愛的小娃娃,姐姐餵你好不好?」
「你要聽什麼曲子,姐姐還會彈琵琶。」
「哎喲,瞧這個小手凍得,姐姐給你暖一暖......」
許糖豆還不明白什麼叫做「溫柔鄉」,但她此刻溺在裡面無法自拔,她一邊聽著悠揚的琵琶曲,一邊吃著漂亮姐姐餵的糕點,手還被輕輕握著。
又滑又嫩,好舒服。
她舒服得直哼哼,直到畫舫的門被打開。
「許糖豆,你在幹嘛。」
剛才許糖豆一副聽不進去話的樣子,鈴蘭實在沒辦法,想起這個點國子監應該剛好散學,就讓一個護衛去請許無憂。
當然,她不指望著許無憂能喊得動許糖豆。
她是想禍水東引,這些姑娘看見許無憂這樣的少年郎,總不至於繼續對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上下其手。
許無憂原以為是許糖豆出什麼事了,他輪椅的輪子都快轉出火花,結果一來看,竟然覺得眼前這一幕活色生香。
「許糖豆。」
正飄飄乎之時,許糖豆被他的聲音驚醒,眼神一下變得清明。
「你......你散學了?」她慌忙站起身,手腳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該死,竟然如此心虛。
許無憂眼神掃過那幾個姑娘,看得她們仿佛被人摁在地上喘不上氣,險些維持不了臉上的表情。
「各位姑娘討生活不丟人,但是莫要帶壞小孩。」他丟下這麼一句話後推著輪椅往外走。
許糖豆付了銀錢之後也快步跟著出去,走之前不忘囑咐,「姐姐們下次要多穿一點,江邊的風涼颼颼的。」
其中一個姑娘面容苦澀,欲言又止,卻只能看著她離開。
剛才彈琵琶的姑娘往隔壁畫廊去,一進去就戰戰兢兢跪在地上,「郡主,是賤婢無能,沒能留下許小姐。」
是的,她們的原計劃是先讓許糖豆沉浸在溫柔鄉里,然後再讓她沾上點不好的東西,要麼是大煙,要麼是男色,要麼是賭錢。
結果,半路殺出個許無憂。
安寧郡主沒說話,等著身邊的男人給她餵水果,這是她最近的新寵,長得異域風情。
「罷了,不過五歲而已,懂什麼享受。下次,我再給她準備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