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留容人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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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變故,大概正應了爾朱榮心中的不安和煩躁,如果這次有著如此多的高手會聚北台頂,那定然發生了極不尋常的事情,但究竟是什麼樣的大事發生在北台頂呢?值得勞駕黃海、達摩、叔孫怒雷,還有石中天和田新球,這些人無一不是江湖中的頂級人物,還有區陽、區金和區四殺三魔也湊上了熱鬧,若說北台頂之上沒有發生什麼大事的確讓人難以置信,而且又有黃海登入天道。
「北台頂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可曾查清?」爾朱榮忍不住問道。
爾朱兆眉頭微微皺了皺,道:「好像是為了什麼舍利子之類的,侄兒也不太清楚。」
爾朱榮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奇光。
凌能麗的功力似乎在北台頂下來之後,激增了許多,整個人都充盈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活力和生機。往日許多不明白的劍意竟在幾天之內盡數貫通融合,而腦子之中經常閃動著一些連她也感到莫名其妙的怪異招式。也許,這正是黃海所說的那段神秘經歷,使她多了一絲對劍道的明悟。
獵村的狗叫得很急,今夜亦是如此,凌能麗很久未曾回獵村住這麼長一段時間了,不過,此刻的獵村,只剩下一些不願意背井離鄉的老人。趙村及附近幾處遭到馬賊破壞的小村也全都聚中搬到了獵村。這使得獵村還真是人丁興旺。至於年輕人,大多都嚮往外面的世界,自然全都去了南朝。
在獵村,凌通和凌能麗都成了寶貝,幾乎被鄉親們供起來了一般,熱情得猶如對待天外來客。
凌能麗想到親人一個個遠離她而去,竟然一夜難眠,又無法自那種無法捉摸的情感中脫困,心神恍惚之時,獵狗們叫得更急了。
「如果你有膽,何不進來與本姑娘一敘?」凌能麗冷冷說了一聲,其實即使外面的獵狗不叫,她也能清楚地感應到有人偷偷潛至,只是並不知是敵是友而已。
並沒有腳步聲,但卻有極輕的樹枝折斷聲,顯然不速之客在退走。
「朋友,何必來去匆匆?進來喝杯熱茶如何?」劍痴的聲音自屋外傳了過來。
「鏘鏘……」顯然是幾記硬拼。
凌能麗施施然披衣行出房間,卻見一蒙面人正與劍痴交手。
是個高手,不過在劍痴的攻擊下並沒有占到半點優勢,反而是節節敗退。
「小心!」凌能麗輕聲低呼,她竟再次發現那自北台頂抱著石中天的屍體而去的木耳和夜叉花杏。
夜叉花杏的身法猶如鬼魅一般突然而至,卻是在劍痴的背後出現。
劍痴吃了一驚,雖然他並不知背後攻來的究竟是什麼人,但從那陰寒的掌勁中可以感覺到對手的厲害,想也不想地向側方一滾。
凌能麗出劍,劍如驚鴻,她總覺得蒙面人的身影極為熟悉,但卻一時記不起來究竟是誰,所以她的劍是刺向蒙面人,而非夜叉花杏。
木耳正準備對劍痴夾擊之時,突感一股強大的殺氣將他籠罩,在殺氣之間更多的卻是一股鋒銳至極的劍氣自身後襲來。
「偷偷摸摸,乘人之危的無恥鼠輩,小爺今日讓你們有來無回!」
木耳轉身,卻看到了凌通滿臉的殺氣和如利劍般的目光,濃濃的殺機比深秋的夜風更寒。
「走!」夜叉花杏並不趁機追殺劍痴,而是一帶那蒙面人,向黑暗中逸去。
那蒙面人本來見凌能麗出劍,竟有些發呆,此時被夜叉花杏一拉,才回過神來。
凌能麗一見那怪異的眼神,劍勢一頓,不由得呼道:「你是劉文卿!」
那蒙面人沒有回答,只是一語不發地向林中竄去。
「想走?」幾名護衛也趕了出來,大喝道,同時飛撲而上。
「哼,憑你們也想阻止老娘?!」夜叉花杏不屑地雙袖一拂。
「呀……」那幾名護衛只覺一些尖銳的東西射入了體內,禁不住發出一聲慘叫,還沒來得及阻擋,夜叉花杏與蒙面人已經突出了重圍。
「少陪了!」木耳低喝一聲,頭頂上那頂巨大的竹笠猶如一個開山巨輪旋射向凌通。
空氣如同撕裂的布帛,發出一陣尖厲的嘯聲,那頂竹笠幻化成一抹淡淡的虛影,加之今夜的月光極為清淡,其情景就顯得有些縹緲莫測了。
凌通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身子也化為一道淡淡的虛影掠了起來。
木耳欲退,但卻發現自己的竹笠又回來了,不僅如此,還帶回了一個人,一個旋轉如同陀螺的人,那人正是凌通。
凌通也不知用了一種什麼身法,竟然登上那頂飛速旋轉的竹笠,以與竹笠同樣快的速度旋轉。不過,身子卻與地面平行。
劍氣,在虛空中攪起一團風暴,如龍捲之風,狂野至極。
木耳吃了一驚,凌通的武功精進之快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此刻的凌通似乎與十日前北台頂上的凌通不可同日而語,無論是功力抑或是劍術。
木耳雖然吃驚,卻並不畏懼,哪怕凌通的手中是柄削鐵如泥的屠魔寶劍。
木耳出手、滑步,他絕對不會傻到去直迎凌通的劍鋒,他沒有把握取勝。畢竟他的不滅金身仍只不過達到六成火候,就連石中天練至極巔的不滅金身仍被蔡風和蔡傷聯手擊破,他是否能夠抵抗這柄鋒銳無匹的利劍仍是個問題。是以,木耳不得不滑開身子。
「當……」木耳的速度雖快,但凌通變招也是快極,根本不容木耳有半絲閃過的機會。
木耳吃了一驚,他手上的護腕精鐵竟裂成碎片,而凌通的劍氣似乎帶著火熱的電勁爍入其經脈,雖然無法破開肌肉,但已經足以傷害他,這是木耳沒有想到的。
木耳自然不知道忘情崖之上所發生的事情,更不清楚凌通手中之劍乃是唯一一柄未被毀去、並接受了九天雷電洗禮的兵器。屠魔寶劍在接受電火的洗禮之後,本身就已帶有極強的電勁,雖然劍不傷人,但電勁卻是傷人的。
「想走?本公子還沒有同意!」凌通落地後,身不停,劍再出。
凌能麗卻比凌通稍快了一些,那是因為凌能麗早就蓄勢以待,只要有一絲機會,她也不會讓這潛在的敵人逍遙自在。
木耳並不畏懼凌能麗的劍,自劍氣上他可以感覺出,最可怕的仍是那少年人。
「木耳,走!」夜叉花杏似乎也知道形勢不對,竟回頭撒出一大把飛針,暴喝了一聲。
木耳與夜叉花杏似乎配合極為默契,在夜叉花杏呼喝之時,木耳本就不高的身子一蹲,幾乎是貼著地面竄出。
「哧……」凌能麗的劍精確無比地劃破木耳的背脊,但卻似是自一塊滑溜的石板上斬過,只劃開了木耳那襲厚厚的衣服,卻未能對他造成半點傷害。
凌能麗嚇了一跳,眼前這怪人的身體竟然刀槍不入。
那幾名欲阻攔木耳的侍衛,手中刀劍同樣全都斬實,只是木耳已毫無阻隔地撞入了他們懷中。
「呀……」慘叫之聲反而不是出自木耳之口,卻是出自那些侍衛口中。因為木耳已經撞折了他們的肋骨,甚至帶著他們衝出了六尺。
木耳只是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肌肉和骨骼有些發痛,但卻未流下半滴血,也未曾受傷。
那幾名侍衛噴出幾口鮮血,跌跌撞撞地退了開去。
木耳本就是石中天三仆之中身法最快之人,即使以凌通和凌能麗的絕世身法,也無法快過他,那是因為他不顧一切地先行一步,更有一根長繩自黑暗中射出,木耳準確無誤地伸手抓住繩索,他的身子也在同時如電般再射而出,很快融入了黑暗之中。
那繩索正是夜叉花杏的傑作。
「追!」凌通大惱,沒想到自己的功力大增之下仍然讓對方逃了,的確使他有些惱怒。從來都只有他耍人的份兒,今日怎甘心被人耍呢?
月淡、風寒、林影迷離,點點星光使那淡藍的天空變得更為恬靜與幽深。
万俟丑奴沒有睡,赫連恩也沒有睡,甚至包括胡琛的小兒子胡亥及胡琛的夫人都沒有睡意。
高平城外,万俟丑奴只帶了兩千親衛團,護著胡夫人和小公子,其實赫連恩本沒有必要前來,但他卻想看看這個被譽為神話般的蔡風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蔡風今晚趕到高平,這是快馬來報。蔡風並不願白天入城,也不願大張旗鼓,只想神神秘秘地進入高平。這也是一種作戰的手段,他並不想讓崔延伯摸清万俟丑奴的手段。
蔡風的一千親衛兵有驚無險地突破了崔延伯的防衛,對於這種突破防衛的手段,根本不用蔡風親自出馬,讓那一群野狗匯報便可以了,也是最為安全的。
到達高平城外,已是三更時分,而万俟丑奴諸人全都坐於馬上,冒著寒風霜凍等待著,每一個人都表現得極為安靜,而胡夫人與胡亥則坐於轎中。
蔡風並不認識万俟丑奴,但對於這些重要人物,在游四的書房中,都會掛著肖像。在前來高平之前,游四就將胡琛、万俟丑奴、赫連恩這三人的肖像讓蔡風一一過目了,雖然蔡風從未見過万俟丑奴,但對此人卻也不感到十分陌生。
快快趕到之後,万俟丑奴諸人又迎出了十里,遙遙便見一路兵馬悄然而至,在不多的火把之下,他依然可以清晰地看清一面極大的旌旗之上寫著一個金色的「蔡」字。
万俟丑奴有些驚異,蔡風的那一隊人馬都極為安靜,就連馬蹄聲也顯得那般微弱。
赫連恩迅速命左右侍衛燃起火把,把大路都照得亮如白晝,蔡風的隊伍之中也燃起了火把。
蔡風目力所及,早已將万俟丑奴的隊伍看得極為清楚,這一切似乎並沒有超出他的意料之外,只是万俟丑奴和赫連恩同至,倒顯得太過隆重了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