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戰道王者(2)
「大司馬真是健忘,你不記得我,也應該記得我這張面具呀!」神秘來客有些意外地反問道。
爾朱榮一愣,他搜腸刮肚也無法記起眼前之人究竟是誰,不由得冷笑道:「你別再給我裝神弄鬼,報上名來,是友便不要管我的事,是敵就少囉唆!」
「哈哈哈……」神秘來客一陣哈哈大笑,似乎有些怒意,半晌笑聲才竭,道,「好個爾朱榮,演戲的水平倒不錯,那日咱們比劍未分高下,今日我倒想再來會會你爾朱家族的拿手絕技,你出招吧!」說話之間,神秘來客將凌能麗送了出去。
凌能麗只覺一陣輕風托著她,毫不費力地被送到五丈開外,她安然著地,穴道已經解開,渾身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暢。不過,她心中卻驚駭莫名,眼前的神秘人物竟說他曾與爾朱榮比劍之下未分勝負,那就是說眼前神秘來客的武功至少與爾朱榮在伯仲之間了。可天下間除了義父之外,又有誰能夠與爾朱榮平起平坐呢?
「難道這人是義父?」凌能麗心中思忖著,同時心中大暢,暗道:「若是義父回來了該多好。」
「你是黃海?」爾朱榮突然有所悟,神色微變,驚問道。
「哦,你記起了嗎?看來大司馬日理萬機,已經記憶力衰退,回去得好好補補腦子了!」黃海冷冷地諷刺道,他認為爾朱榮故意裝作不認識他,只是在鄙視他。
來人正是黃海,他本想去北台頂看看老朋友達摩,他知道達摩到了北台頂,但卻在半途中聽到田新球的長嘯,這才剛好趕到了這裡救下凌能麗。黃海一眼就認出了爾朱榮,他本與爾朱榮誓不兩立,爾朱榮的事他當然要破壞,而且他還認識凌能麗,破魔門的眼線極多,江湖中發生的諸般事情,沒有多少可以瞞過黃海的耳目,所以他早明白凌能麗的身份,只是凌能麗不認識他而已。
凌能麗倒吃了一驚,同時也大為歡喜,如果眼前之人是黃海的話,那就可以理解了。想到眼前的神秘怪客就是將蔡風自小帶到大的黃海,凌能麗不知自己心中是怎樣一種滋味。黃海也就是義父平生唯一的知己和兄弟,心裡不自然地升起一股崇慕之情,那是一種尊敬,是一種愛戴,但她沒有說什麼,只是在靜靜地觀望著眼前的一切。只不過,有一點小意外讓她稍微分了分神。
凌能麗似乎看到田新球動了一下,只那麼一下,是在黃海叫出「爾朱榮」名字的那一剎間,但後來凌能麗仔細看時,田新球又沒有了動靜,她就當自己的眼睛看花了,不再注意。
爾朱榮伸手抹去嘴角的血絲,他也受了傷,不可否認,田新球的那十二擊也的確夠重夠狠,儘管田新球事先受了重傷。
黃海並沒有因為爾朱榮的受傷而減去半分殺意,他必須將爾朱榮除去,這是一個不能存留於世的凶魔。那次他本以為「道心種魔大法」純屬虛幻,這才沒在意,可是後來聽達摩再次述說後,才知「道心種魔大法」確有其事,黃海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爾朱榮練成那可怕的魔功。因此,他擊殺爾朱榮絕不會因為對手受傷而手軟,就像對方並沒因為凌能麗是弱質女流而不傷害一般。
黃海已經不用出劍,劍對於他來說,完全是多餘的,就像蔡傷已經沒有用過刀一般。
劍,畢竟是身外之物,將之稱為劍早已落入了俗流,真正的劍手反而手中沒有劍,無劍在手,劍卻無處不在。
指,就是劍;人,也是劍。劍隨心生,由物演化,但黃海已將劍演化成了物,這是劍道的另一個境界。
爾朱榮詫然相問,黃海說出了一個名字,這是由他自己命名的境界——無物劍道!
爾朱榮的臉色變了,就因為這四個字,他似乎看到了黃海內心的另一個層次——視萬物為無物。在虛無中搜取縹緲的靈意,看不見,摸不著,卻無所不在,這也能夠成為劍?
當然,現在已經不是問話之時,而是展現的時候,爾朱榮必須面對這一切的一切,包括他的夙敵黃海。
兩個並存於世的劍道宗師,所展開的是前所未有的劍道霸主之爭,抑或是代表道魔兩宗最高境界的接觸。
爾朱榮首先出劍了,一道乳白色的光潤之中,有點空靈的青影,淡而實在。
凌能麗睜大了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她居然看出了爾朱榮的手中無劍。
以氣化氣,貫空而出!
黃海一聲輕嘯,身形化為一道虛影,幾片枯黃的敗葉在他的立身之處打了幾個旋兒,然後化為虛無。
黃海出現在爾朱榮的左側,那是一柄巨劍,無鋒無刃,淡黃而優雅的巨劍。
無鋒無刃,更具皇者霸氣,殺意也更甚更強,如滔天浪潮,只讓人心血浮涌。
葉飛、枝折、鳥驚。
數道劍氣自凌能麗的身邊射過,穿透樹幹,沒入遠處,森寒的殺意讓五丈開外的凌能麗猶如站在一個冰窖之中。
「哧……」兔起鶻落之際,倆人已經交換了數擊,勁氣捲起一陣狂野的旋風,如風暴一般以倆人為中心向外擴展。
敗葉,在田新球的屍體四周打著旋兒,凌能麗已經看不清黃海與爾朱榮的身影,二人縱橫騰掠之間,儘是劍氣風聲。
當凌能麗看清倆人的身形之時,已是倆人躍離分開之際。
「你不是爾朱榮!」黃海低喝了一聲,目光透過那面具間的兩孔,變得無比鋒利。
爾朱榮退開身子,又是一陣輕咳,有些訝然地問道:「何以見得?」
黃海有些疑惑,此際,他臉上的面具竟自中間裂開,化為兩半。
凌能麗一呆,她看到了黃海的一個側面,一張極其俊秀的臉,她更似乎可以捕捉到那眼神之間的滄桑。
黃海沒有在意面具的變化,只是仔細地審視著爾朱榮的一舉一動,可是他卻看不出半點不妥。那只是一種感覺,他覺得眼前的爾朱榮極為陌生,並沒有上次交手時的熟悉感覺,也許,這只是一個錯覺,眼前爾朱榮的武功,似乎比上次更為深厚了,劍道也進入了另一個境界,雖然受了傷,但黃海卻沒有占到半絲便宜。
「你剛才用的就是『道心種魔大法』的心法嗎?」黃海神色凝重,有些惑然地問道,爾朱榮剛才的最後殺招的確邪異莫名,若非他的速度快,只怕此刻也已如臉上的那張面具一般變成了兩半了。自這一點上,黃海也感受到爾朱榮的狡詐,那突然的殺招的確夠狠夠辣。
爾朱榮臉色也變了變,表情古怪地笑了笑,道:「你還真識貨,既然你能說出它的名字,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吧!」
黃海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得意,更多了分幾灑脫,半晌才道:「爾朱榮,你的眼睛出賣了你,就憑你,也想練成『道心種魔大法』?雖然你剛才那一劍有些名堂,但就憑你這個樣子想讓我見識一下,大概還辦不到!」
爾朱榮正被黃海說中了心事,心血浮涌之下,再也壓制不了體內的傷勢,「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堆鮮艷的血,他傷得的確太重,剛才最後使出的那一記殺招居然沒有傷著黃海,這的確大大超出爾朱榮的意料之外,他自己反因未及時療傷,又強催功力使得加上加傷,幾乎沒有再戰之力,但這一切卻沒能逃過黃海的眼睛。
「爾朱榮,你只好認命了!」黃海有些可惜地道,失去一個真正的對手,會使人多一分孤獨,尤其是已達到黃海這種境界之人,是以,他分外珍惜每一個對手,但是對於爾朱榮,他絕對不會手軟。
爾朱榮再次接連嘔出兩大口鮮血,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目光之中有些落寞之意地問道:「你真的一定要殺我?」
黃海感覺爾朱榮的話有些好笑,於是認真地點了點頭,道:「你必須死,這是命運!」
爾朱榮慘然一笑,抹去嘴角的血跡,陰狠地道:「你會為你的這個決定而後悔的!」
黃海有些異樣,似乎隱隱感覺到了一些什麼,訝異地望了爾朱榮一眼,淡然自若地道:「我黃海做事從不會後悔,即使錯了也會讓它繼續錯下去!」
爾朱榮不再說話,只是仰天吸了口氣,喃喃自語道:「那你就試試吧!」
黃海有些驚異,他在剎那之間似乎發現爾朱榮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無法揣度和看透的人。
「難道他還有什麼絕招不成?」黃海心中忖道,凌能麗的手心卻滲出了汗水。
劍,爾朱榮的劍,青幽而窄短。
爾朱榮竟用了劍,在剛才交手之時,爾朱榮根本就未曾用過它,此刻卻自袖中滑出。
一劍在手,爾朱榮頓如崇山峻岭一般散發出一種凜冽的氣勢,只不過,這完全是一種死亡的氣機。
天與地、人與自然似乎全都要在這股死亡的氣勢中毀滅。
凌能麗的心在發顫,她從來都沒有這一刻如此深切地品味到死亡,那是一種實在而遙遠的感覺,可是她清楚地感受到死亡腳步的逼近,這一切,只來自爾朱榮的劍——死亡之劍!
死亡的氣息,濃如酒,黃海深深觸動了一下鼻息,似乎是在嗅這濃濃的死亡之氣,不香、不臭,這是一種不能用語言來闡述的氣息,只是一種精神上的感覺。
從精神上死去,最先死的人,是爾朱榮。此刻的爾朱榮已經沒有一絲生氣,因為他已將自己的精神靈魂全都毀滅,只有以自身的死亡為代價,才能夠驅動這死亡之劍而發出毀滅一切的力量。
傳說中,天魔門有兩大鎮門之寶,一是《天魔冊》,另外一件卻是得自魔界的死亡之劍。數百年來,那幾乎是人們淡忘的一個傳說,因為從來都沒有人見過死亡之劍,所有見過死亡之劍的人都已死去,而用過此劍的人也沒有一個活著。這是一個傳說,神秘的傳說,但黃海曾聽說過。不過,此刻的他並不在意對方的劍,而是在意爾朱榮的那種意境,死亡的意境。
(本章完)